漆黑的空间一望无际。
松露站在漆黑的空间之中,抬头仰望深不见底的天空。
“我这是在哪儿......又回来了吗?”
松露低下脑袋看向略微发光的身躯,之前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拼命捡起那和她记忆有关的矿石,最后......最后......被人给杀害了。
真不甘心。
她的死相一定很难看、很难看,肯定脑浆横飞......
“原来,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之前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我曾经死过一次吗?也就是说,之前看到的是走马灯。”
“我稀里糊涂地活了下来,不知道怎么的来到那个村子。所以,梦境才出现走马灯般的零星碎片。”
“结果,最后也没有找回记忆。”
“向前走走吧!说不定能像上次那样,找到一些记忆的碎片。”
松露的内心如此告诉她,驱使她缓慢向前迈开步子。
走着走着,天空突然照下一道明亮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等松露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赫然发现她处在一片森林之中,清澈的小溪涓涓流淌,翠绿的苔藓遍布石阶,一只只样子各异的蝾螈趴在苔藓上。
蝾螈是一种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动物,它能够再生失去的肢体、脊髓、脑组织,甚至心脏部位。这种再生过程不会产生疤痕,能够几乎完美地复制受损前的部位。
要是她也有蝾螈一样的再生能力就好了,那样她或许就不会死了。
松露继续向前走去,走入涓涓流淌的小溪之中。
“噗通”——
小溪无底,松露坠入小溪,她带着气泡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松露一点也不慌张,毕竟她死了。
毕竟她死了啊......
就这样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也不错。
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各种鱼儿四处游动,松露甚至还能看到海龟在海里翱翔。
她越沉越深,能见到的生物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周围完全陷入一片黑暗,就像她的人生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忽然,茫茫黑暗之中出现了一抹蓝色的光芒,一只只会发光的水母惬意游动。
水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构成极光般恢弘的磅礴画卷。
是灯塔水母!
它们体内存在一种叫做埃奎林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遇到钙离子时,能发出较强的蓝色光。每只水母大约含有五十微克的发光蛋白质,水母依靠这些蛋白质来发光。
说起灯塔水母,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能够返老还童。它是最接近永生的生物。
灯塔水母的返老还童是通过细胞的转分化实现的。
成体变幼体的过程,是把体细胞转变成功能强大的干细胞,转变来的干细胞类似于胚胎细胞,可以重新分裂出全新的组织或生命。
多么奇特的能力,就像是传说中的凤凰涅槃。
死亡其实也是生的开始吗?
自己的死亡也会是生的开始吗?
松露一直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戛然而止。熟悉的感觉接踵而来。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爸爸,这是什么啊!”
她趴在不高的实验台上,兴致勃勃看着一个个圆柱形小盒子,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
松露再次看到了那小小的手掌,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想去够那些装满花花绿绿的圆形盒子。
一个看不清相貌的人把她抱了起来,“这是爸爸的研究之一。这些生物的名字叫做黏菌。松露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之所以变得如此美丽。少不了黏菌的一份功劳。它们是十分重要的分解者。要是没有它们,生态系统会萎缩坍塌。
如果说什么生物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世界末日,黏菌可能是其一。
黏菌有极强的适应性和生存韧性,它们能够在极端条件下休眠,等待适宜的时机再次活跃。更重要的是它们现在被赋予了使命......”
“什么使命?”
稚嫩的声音询问,松露却听不清回答。
不止听不清回答,她的意识还被越拉越远......
她最后只听到那人说:
“黏菌由很多很多的个体构成,我们人类也是如此,个体虽然很渺小,但是团结起来,力量无穷......”
等等!
等等!
松露冲远去的画面伸出手,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她想要知道更多。
可是,画面不受控制地远去。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远去的画面,然而她重新回到深不见底的深海,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上浮抓住那个画面。
“等一下!”
松露从铺满干草的床铺上坐起来,熟悉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不远处的侍女紧张地迎上来,关心地问道:
“松露小姐,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松露不可思议地打量周围,手颤抖地摸向额头,额头完好无损,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怎么回事?我没死吗?可我明明记得......
那难道只是我的一个梦?
松露仓皇问道:“吉宗呢?老村长呢?还有马博大叔和珊瑚阿姨......他们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侍女情绪稳定,总有种照顾老村长的感觉呢。
“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好,只是......”
侍女欲言而止,就在这时松露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问道: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侍女义愤填膺:“归来的狩猎队抓到了罪魁祸首,新村长决定当众处决他们。他们做了这么多恶,罪有应得!”
“新村长?”
“就是吉宗,马博亲口承认了老村长当时指的就是他。马博为了夺权,才想方设法为难他。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事实应该就是如此,我清楚老村长的为人,如果没有把握,他不会做出反应的。”
侍女见松露有兴趣,说道:“你的身体没问题吧?听说你当时......总之,很不容易。他们也是害你变成那样的罪魁祸首。”
侍女的话没头没尾,松露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侍女看出松露的迷茫,试探性问道:“如果你的身体没问题,要不要过去看看?”
松露纠结,她多么希望昨天的一切是一场恶梦,但看样子不是......
最后。
松露还是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