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是呢?
吉宗无法下定论,但也不着急。松露知道内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如果他真的是那所谓的原体000,他要好好听听他成为原体000的理由,是不是可以族谱单开一页好好介绍。
“姑且记下。等松露醒了再问问。”
时间紧迫,吉宗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长时间,转接到下一个话题。
讨论结束后,所有人立刻展开行动。
杜鹃前去联络真明城的人将重要的情报传递出去;珊瑚则去组织老弱妇孺带上东西准备远行;马博安排留下的人,顺便宣告剑牙狮子的命运。
几只剑牙狮子当场不干了。鬼知道进入真明城后,会遭到何种对待。他们叫嚣着他们是怪尾巴的部下,如果吉宗不放他们走,怪尾巴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吉宗才不会惯着这些剑牙狮子,尤其是得知他们把自己辛辛苦苦弄回来的种猪都吃了,气不打一处来。他挑了只叫得最凶的剑牙狮子,变成巨大的黑色鳄鱼,拳拳到肉,直到把那只剑牙狮子打得奄奄一息,他才住手,让云尔治疗。
其他剑牙狮子瞬间噤声,不敢造次,生怕吉宗迁怒。
直到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松露才悠悠转醒。
她迷茫地看着熟悉的房梁,脑袋好似要炸开般疼痛,眼前浮现出了很多记忆,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滚烫地落在地上。
在这里......
她在这里见到了父亲的最后一面。
但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她的父亲忘记了她,她也忘记她的父亲。
在她父亲的弥留之际,她彼此没能相认,形同两个陌生人。
松露在心中大声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会忘记他?那张脸苍老得不成样子,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
松露的眼泪就像是决堤般,啪嗒啪嗒掉落在地,渐渐泣不成声。
哪怕她发觉有个身影偷偷摸摸、隐身着摸了进来,也仍旧止不住哭泣。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有个声音不断告诉她,自己必须坚强起来......
可......
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
吉宗缓缓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化作人类的姿态,轻轻拍了拍松露的脑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最后,却换来了松露的崩溃大哭。
她扑进吉宗的怀里,捶着吉宗的胸口,声声质问: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他最后想起来的是你,不是我!”
吉宗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脸上写着慌张。但松露的样子也说明原本的松露回来了。
他不甘又庆幸。
果然,按照一般套路,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得到真相。不过这也是好事。只有炮灰才会太早知晓真相。
吉宗放任松露哭泣。
不用安慰太多,倾听她就是最好的安慰。
过了好几分钟,松露大哭变成啜泣,啜泣变成抽噎,越来越小,慢慢收敛,彻底停了。或是发觉不妥,她渐渐从吉宗的怀中脱离,没好气地说道:
“给我忘记刚才的事。刚才我才没哭。”
“好好好!松露大小姐!”吉宗随口敷衍道。
“别叫我大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松露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起来了吗?”吉宗小心试探。
“记起来一点点。”松露不高兴地撇过头,“我果然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我也知道了我和老村长的关系......”
“是吗?其他的呢?”
“才不告诉你!”松露撅起嘴,赌气道。
吉宗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你还记得通道里的事吗?”
“通道......”松露试图回忆,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闪过很多画面,破涕为笑,“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真的变成怪物,并且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村民……”
“好好好,真不错。”吉宗一边随口夸赞,一边顺着问下去,“你记得你怎么解除变身的吗?”
松露摇了摇头,“总感觉变成怪物后,我的记忆变得很模糊,我不太记得那时发生的事了......有发生什么吗?我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那倒没有......”
吉宗纠结要不要将通道中发生的事告诉松露,无意间对上松露发红的双眼,决定暂时不给她增加压力。
“只是......往剑牙狮子那边走了一趟,我感受到了某种紧迫感。在剑牙狮子先祖的陵墓当中,我见到了和这里一模一样的祠堂。既然你已经能变成怪物,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等平息剑牙狮子的骚乱后,到那里看看吧!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松露重重点了点头,她想起了很多珍贵的记忆,但是仍旧没能想起那重要的使命,她的父亲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在这里建立村落,那个实验室的同伴也肯定是基于某种理由选择她进入休眠舱。她承载着他们的希望,绝不能给他们丢脸。
“既然如此,不如先去真明城看看吧!”一道声音响起,杜鹃落落大方地走入祠堂。
她一早就在门外。那种情况,她不便打扰。只剩羡慕。
一切结束,杜鹃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走入祠堂,
“吉宗大人,一切已经安排完毕。我们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确实。既然做好了准备,赶紧走吧!”吉宗认同道,低头看向松露,改口说道,“算了。启程的时间推后二十分钟......我想去老村长的坟墓一趟,给他倒上一杯酒。毕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忌日的时候赶回来。杜鹃,能拜托你吗?”
“吉宗大人,还真喜欢借花献佛。”杜鹃无奈笑道,却没有拒绝,一朵朵鲜艳的杜鹃花在她的脚下盛开,一路铺设到离村子不远的坟地。
这里依旧,略微隆起的土地埋葬着无数为村子牺牲的亡魂,简陋的墓碑刻下他们难以短暂诉说的一生。
吉宗拿了一束香插在老村长的坟前,松露吸了吸鼻子,学着吉宗的样子点了一束香。
她双手合十,闭眼告慰,不知道向坟墓许下了什么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