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第16章 永宁镇,众生态

  “轰!”

  整艘乌篷船猛地一晃,似地动山摇一般。

  不少乘客惊得扶住舱壁,一时间低呼四起。

  这晃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瞬之间,船身便重新恢复了平稳。

  “哗啦啦——!”

  只剩下江水被劈开的哗哗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柳飞阳来了兴致。

  他带着几分兴奋,转头对任霖说道:

  “林兄,你可知晓,方才这船为何会突然晃动一下?”

  任霖正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江景,只是微微侧头。

  他还没有说话。

  柳飞阳便已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夜航船底下,可是伏着一头八品炼气妖兽,名为「雨角蟾」。

  正是这巨蟾驮着整艘船在江中行进,且一夜之间便能抵达永宁镇,正好赶上镇里的坊市开门!”

  任霖随口说道:

  “雨角蟾,倒是挺拗口的名字。”

  柳飞阳越说兴致越高:

  “此蟾天生大道亲水,额生双角,听闻若修至筑基境界,便能呼风唤雨,故得‘雨角’之名。”

  任霖听着,心中微动:

  “这般奇物,不知价值几何?”

  柳飞感慨道:

  “妖魔嘛,向来繁育能力极强,这雨角蟾也不例外。

  它的幼体叫做「雨角蚪」,长得跟普通蝌蚪差不多,就是额头上多了两个小红点,便宜得很,一枚惊蛰钱就能买十几只。

  便宜归便宜,只是极难养活,百只里也未必能成活一只。

  要是想把一只雨角蚪养到咱们船底这种成年体型,得耗费百年时间,期间还要投入大量宝药,折算下来,代价可就大了。

  要想买一尾成年的雨角蟾,少说也要上百惊蛰钱,这哪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任霖垂眸不语。

  这妖兽既能驭水,又可唤雨,倒是颇合他的心意。

  若是得闲,养上一只倒也有趣。

  反正有道箓在手,推演饲养之法应当不难,倒不必担心养不活。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这二层船舱里,人员混杂。

  有想要求仙的凡人,也有准备去交易资源的修士。

  凡人们一路奔波,大都疲惫不堪,此刻不少人都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任霖面前的清冷女子、孔举人,还有旁边的柳飞阳,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而任霖却没什么睡意。

  他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船上乘客。

  李老道曾告诉自己,身为卦师,首要便是学会察言观色。

  《道德经》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察言观色,表面看是“知人”。

  更高层次的目的,是通过观察外人言行举止,反过来映照己身。

  任霖一直将这话记在心里。

  每到陌生环境,总会下意识地多留一分心眼。

  他注意到斜对面一僧一道正在低声交谈。

  二人气度不凡,显然是修行中人。

  道士好奇问道:

  “不知这位法师是以何种气入的道统?”

  这方世界里,佛家的“法师”称谓,与道家的“炼气士”是同等阶位。

  只是修行法门与道统不同罢了。

  那和尚一笑:

  “贫僧修的是欢喜禅法,自然是以「阴阳」二气入道。

  可惜所得不过是无品级的残本功法,此番前往坊市,正是想寻一部对应的九品功法。

  坊市中的风月场,也是我修炼所需之地,正好借机精进一番。”

  道士挑眉,带着几分戏谑:

  “出家人不打诳语,法师修炼这欢喜禅,莫不是另有所图?”

  “阿弥陀佛。”

  和尚诵了声佛号,目光澄澈。

  “修习欢喜禅,不过是想度化世间众生同登极乐。道友可知,一念欢喜即是净土。

  贫僧观道友眉间有慧光,与我西方佛门大有缘分。何不弃道从佛,共参无上妙法?”

  道士嘴角微微抽搐:

  “法师这话,上一个我遇到的佛门同道,也是这般同我说的。”

  和尚笑意更盛:

  “这说明道友确实与佛门缘法深厚,天意如此啊。”

  道士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法师就莫要再劝了。

  贫道修行的是草木之道,以炼化「草木清气」入的道统,可不适合你那等欢喜禅法。”

  和尚听罢,却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

  “据贫僧所知,如果没有八品功法,单凭「草木清气」想要铸成道基可非易事。莫非道友还打算炼化其他属性的灵气?”

  道士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补什么短板哟!我不过是守着一座小道观修行,能走到炼气二层已是侥幸。

  想要得证筑基,那可是难如登天,想都不用想咯...”

  僧人对着道士劝道:

  “道友既觉「草木清气」筑基艰难...何不与我同修欢喜禅法?咱俩结伴而行,共证大道?”

  道士有些惊愕:“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龙阳之好?”

  僧人轻松地说道:

  “道友说笑了。我这欢喜禅法,妙用无穷,既可采阴补阳,自然也能采阳补阳。

  阴阳本无定数,只要能助修行,何必拘泥于形式?”

  “!!!”

  这话炸得道士脑子嗡嗡作响。

  他脸上变得惊恐起来,捂住屁股,猛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任霖静静听着,心中叹道。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他心中也渐渐有了几分思考。

  看来炼气期所服食的灵气属性,竟会直接影响日后筑基的走向。

  不同的道统选择,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同的修行轨迹。

  不过对于尚在炼气一层的他而言,筑基确实还太过遥远。

  炼气期共十二层楼,一层一重天。

  每一层突破都不容易。

  他只是暗自在心中记下这些讯息,或许日后在道箓的推演中能用得上。

  任霖在舱内坐了许久。

  只觉得这所谓的二层雅间,终究还是有些逼仄。

  舱内人多口杂,有人低声交谈不绝,更有凡人因疲惫不堪,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睡也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撩开帘幕走向舱外。

  “呼...舒服。”

  甲板上江风拂面,任霖顿时神清气爽。

  他信步来到船头,凭栏远眺。

  只见群山巍峨,黑影幢幢,如巨兽般盘踞在夜色中。

  船行甚疾。

  两岸的山峦便如奔涌的浪潮,不断向后掠去,姿态万千,愈发显得雄浑。

  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任霖仰首望去。

  天幕如洗,圆月皎皎,星河璀璨。

  粼粼波光倒映着漫天星斗,整艘船仿佛正航行在银河之上。

  任霖不由心生恍惚,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意境。

  只觉眼前之景如梦似幻。

  “欸,小哥,可当心点!别一不小心掉到江里去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提醒,打断了任霖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正是那位蒙面船夫。

  船夫早已注意到这位红衣道人,对方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

  不像是普通散修。

  更让他忌惮的是,自己修为已至炼气三层,竟看不透对方的境界深浅。

  此刻心下暗忖,这恐怕是哪个魔修世家的公子外出游历,自然多了几分客气。

  任霖语气轻松地反问:

  “掉下去会如何?”

  船夫咧嘴一笑:

  “这永宁江深处藏着不少水怪,蛇蟒蜥蜴之属最是常见。

  凭小哥你这俊俏面容,真掉下去,指不定被哪个女妖看上,直接当作上门好女婿掳走,困在河底洞府里,一辈子都出不来咯!”

  任霖若有所思。

  他先前在穿越前看过的《聊斋》里,倒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节。

  俊俏书生被精怪掳走,或是缔结姻缘,或是惨遭算计。

  船夫见他听得认真,愈发来了兴致:

  “老汉还曾听闻,先前有艘海外商船在东海翻了船。

  船上有个俊俏公子,恰好被海中龙王瞧上了眼。

  不仅没伤他性命,反倒招为女婿,竟成了龙宫驸马!听说那龙女长得跟仙子似的,别提多润了......”

  任霖不置可否地说道:

  “说不定那龙女,也不过是蛇蟒所化的幻象,故意用美色诱骗我辈修士。这种传闻,当不得真。”

  这话一出。

  船夫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看向任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普通修士听了这种传闻。

  要么心生向往,要么只当趣闻一笑而过。

  哪会第一时间想到“诱骗”?

  这般凉薄通透的心思,除了魔门中人,旁人可不会有。

  他当即拱手笑道:

  “小哥此言深得我心,果然是我魔门中人!”

  “?”

  任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我何时就成了魔门中人?

  ......

  几个时辰后。

  夜色渐褪,东方既白。

  一轮红日跃出云海,万丈金光泼洒在江面上,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任霖沐浴在这霞光之中,只觉得浑身舒畅。

  就在这时。

  船夫猛地扯开嗓子,声音如作狮子吼:

  “都醒醒!都醒醒!到地方咯——!”

  “踏踏踏!”

  急促的吆喝声瞬间惊醒了舱内熟睡的众人。

  一层船舱环境最差,挤满了求仙问道的凡人与散修。

  此刻众人争相起身,脚步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人人都想抢先挤到舱外,生怕落后一步错过了什么。

  “别挤我!”

  “你给我一边去!”

  闹哄哄的乱成一片。

  而任霖一整晚都待在甲板上,未曾回舱。

  他自然是第一个踏上岸边的人。

  任霖站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缓缓环顾四周。

  身后是奔流不息的永宁江,浊浪滔滔。

  面前则是依山而建的街市,青石板路蜿蜒向上。

  两旁屋舍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人潮渐渐从船上涌下,码头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修士、凡人、商贩往来不绝,自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任霖心中暗自感慨。

  这不过是蜈蚣门下辖的一个坊市。

  规模便已如此庞大,布局如此规整。

  那么管辖它的北圣宗,占据的面积又该有多大?底蕴又该有多深厚?

  而北圣宗,也不过是梁国的三大宗门之一。

  梁国在东华圣洲之上,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那这天下,又该有多么辽阔?

  想到这里,任霖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天地开阔。

  “这天地之大,且容我任霖闯一闯!”

  “林兄,你倒是动作快,这么快就下船了!”

  柳飞阳挤开熙攘的人群,快步跑到任霖身边。

  身后孔举人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任霖微微点头,目光仍流连在远处层叠的屋舍间。

  柳飞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方才下船时,我试着邀那位同座的姑娘结伴同行。虽说她始终冷着张脸,可那模样确实标致,尤其是...”

  他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个弧度,“当真是胸怀宽广。”

  孔举人捋须摇头:

  “这女子这般在外抛头露面,终究不合礼数。”

  这话一出,任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柳飞阳摆了摆手便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林兄,孔老先生,一路赶路肯定饿了吧?我知道这坊市早市有一家老字号火锅,味道绝了!

  小时候随家中长辈来此,尝过一次便念念不忘。今天我做东,咱们先去垫垫肚子!”

  “那走吧。”

  任霖颔首应道。

  他确实想借着这个机会,见识一番修仙界的坊市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孔举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柳小哥盛情难却,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柳飞阳见状,脸上笑意更浓。

  只觉得自己此番仙途刚启程,便结交了两位投缘的朋友,前路一片光明。

  三人刚要动身,一群打扮各异的人突然不请自来,

  有眼神精明的汉子,也有涂脂抹粉的老妇人。

  皆是人牙子、牙婆子的模样。

  他们像苍蝇闻见了膻味般,“嗡嗡”地涌了上来,围在刚下船的人群周围,挑肥拣瘦般打量着。

  柳飞阳眉头微蹙,连忙对任霖和孔举人说道:

  “快走!别搭理他们!这些人都是给镇上的大户人家,或是道馆、商铺挑选下人的。

  有的甚至是替人找试药的学徒、炼丹的杂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可别相信他们的鬼话。”

  话音刚落。

  一个牵着匹神骏大马、车夫装扮的汉子便挤了过来,对着三人拱手笑道:

  “三位道友,看着像是初来永宁镇吧?

  我这有宝马赶路,脚力迅捷,一天之内能带着三位畅游整个坊市,外加晚上的客栈住宿,一条龙服务,只要一枚惊蛰钱,三位可有需要?”

  那匹马确实神骏,通体乌黑发亮,肌肉结实,一看就是混杂了妖魔血脉。

  柳飞阳想也没想,便摆了摆手:

  “不必。”

  车夫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也不纠缠,只是不死心地又看向旁边其他人。

  柳飞阳也没再多说。

  连忙领着任霖和孔举人,从人牙子、揽客者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快步朝着坊市深处走去。

  “这些人太难缠了,一旦搭话就甩不掉,还会漫天要价。”

  走远了些,柳飞阳才松了口气,解释道。

  “咱们去的那家火锅离这儿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不花那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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