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章日终于来了。

　　石鸽镇从清晨开始就像被人往锅里加了气泡——到处都在冒热闹。喷泉广场的鸽子旗一排排飘，摊位像蘑菇一样冒出来，孩子们跑得像风铃兔，连平时爱装冷淡的冒险者都难得笑得多一点。

　　林砚醒来第一件事：摸手机。

　　电量 22%。

　　他差点想鼓掌：“今天你给力。”

　　楼下米洛已经把摊位装备背齐，连杯子都按“热/冰”分开装箱，兴奋得脸通红：“今天我们要卖爆！还要集章！还要找巡回箱！还要兑换野餐篮！”

　　艾琳一身轻甲，披风系得更紧，志愿牌挂在胸前，整个人写着两个字：秩序。

　　她看了一眼外头的人潮，语气比平时更冷：“今天别乱跑。按时间表走。你们两个都在我视线内。”

　　米洛立刻立正：“是！”

　　林砚笑着点头：“遵命，骑士队长。”

　　艾琳：“别叫队长，扰民。”

　　林砚：“……行。”

　　喷泉东侧，他们的奶茶摊位按彩排流程摆好：入口绳线、点单区、取饮区、离开箭头、垃圾桶位置全部清晰。艾琳站在侧边，手里拿着一块“保持通道”提示牌，往那一站，插队的人都自动变乖。

　　林砚负责煮，米洛负责招呼。热奶茶香草蜂蜜款一上锅，香气立刻把路人勾过来。冰奶茶冻晶款更是排起短队，很多外地游客第一次见“会起雾的杯壁”，惊得像看魔法。

　　而猫“扳手”——今天真的像个职业吉祥物。

　　它戴着鸽纹铃铛，乖乖坐在摊位侧边的木箱上，尾巴卷好，眼神淡定地扫视人群，像在监督秩序。有人想摸它，它就不动声色地把爪子收回去；有人凑太近，它就“喵”一声，声音不凶，但很有“请保持距离”的气质。

　　林砚忍不住想：它比某些保安还专业。

　　米洛小声：“它今天不收门票了？”

　　林砚把一片烤鱼皮碎塞到猫旁边：“员工福利发了，它就会稳。”

　　猫满意地嚼着，尾巴尖轻轻敲箱子：叮、叮。

　　艾琳看了一眼猫，压低声音：“它今天表现不错。别夸，会得意。”

　　林砚：“你已经开始把猫当编制人员了。”

　　艾琳：“它有治安潜力。”

　　林砚：“……救命。”

　　时间一点点靠近正午。广场的热闹从“散乱的开心”逐渐变成“有节奏的活动”：章台开始排队，志愿者开始引导，展示区开始讲解。

　　林砚一边煮奶茶，一边盯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三声铃后开风台。验纹册在风台。”

　　他不敢离摊位太久，所以安排得很清楚：

　　11点左右：林砚去风台（艾琳陪同）

　　米洛留摊位，猫当“监督员”

　　兑换野餐篮也在风台旁，同路线

　　艾琳看着人流动线，判断了一下：“现在可以走。摊位队伍能自己流动。米洛，守好锅，别加错冻晶。”

　　米洛疯狂点头：“我会！我已经是半个奶茶师傅了！”

　　林砚把锅盖盖好，擦手，背上小布袋（里面是半环拼合件、野餐券、志愿牌），深吸一口气：“走。”

　　他们穿过广场，越靠近章台区域，人越密。志愿者们举着不同图标的牌子引导。林砚远远看见“鸽台”“铃台”“风台”三处——每处都有不同纹样的旗帜，正对应老先生说的顺序：鸽—铃—风。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忽然安静了一瞬。

　　“叮——”

　　第一声铃响，从高处的钟架传来，清脆又干净。

　　人群下意识抬头。

　　“叮——”

　　第二声。

　　“叮——”

　　第三声。

　　三声落下，像宣告仪式开始。

　　紧接着，一支小队从广场外围入场，推着一只坚固的木箱。木箱四角包铁，箱面刻着鸽纹与环纹，外侧还有一条封条绳。走在最前的是两名公会护卫，走在旁边的是章纹展示区老先生。

　　——旧章巡回箱，到场。

　　林砚心里“咚”地一下：线索链对上了。

　　艾琳把林砚往自己身侧拉近一点，低声：“别挤进去。等志愿者通道。”

　　他们绕到风台旁的志愿者通道口，艾琳亮出志愿牌。守口的护卫点头放行。

　　林砚这才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巡回箱：它不像宝箱，倒像“移动档案柜”。旁边桌上已经摆好一沓册子、拓印纸、墨垫，还有一个写着“验纹册（风台）”的小牌。

　　老先生看见林砚，隔着人群朝他微微点头，像在说：现在可以了。

　　风台的管理员是一位严肃的中年女人，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手上戴着墨渍手套。她看见林砚的志愿牌，又看见艾琳的盾牌志愿牌，语气硬邦邦：“只看，不碰。翻页要我来。”

　　林砚立刻点头，用手机翻译短句：“我只看登记。我有纹样拓印。”

　　他把之前在展示区做的半环拓印拿出来递过去（由管理员接）。管理员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风铃环体系？”

　　林砚心里更稳了：“是。”

　　管理员从桌上抽出一本厚册，封面写着本地字，手机识别出来：

　　【旅章遗失与归还·验纹册】。

　　她把册子翻开，动作很熟练，像早就知道要找什么：“风铃环在这段。最近巡回展示的遗失件不多。”

　　林砚的心跳开始变快。他不确定自己会看到什么：可能是“没有登记”，也可能是某个年份很久的遗失记录。但他至少能确认“真品拼片”是否存在，是否能认领，认领条件是什么。

　　管理员翻到一页，指给他看。

　　手机相机放大，翻译慢慢跳出一行行信息：

　　【体系：风铃环·旅章】

　　【遗失件：右侧卡口拼片（真品）】

　　【编号：R-03】

　　【外观特征：边缘有细凹纹三道，内圈刻‘风’字微记】

　　【登记地：旧风铃亭（东郊）】

　　【登记时间：二年前·冬灯节前】

　　【状态：待认领】

　　【认领条件：提供匹配纹样证明+完成“风台三问”】【

　　【备注：真品若认领成功，可替换临时拼片】

　　林砚的脑子“嗡”了一下。

　　真的有真品。

　　而且是右侧卡口拼片。

　　而且编号R-03，二年前登记在旧风铃亭——就是他们昨天拿临时拼片的那个地方附近！

　　这就像你在景点租借了一个体验道具，然后发现失物招领处真有一件“属于你的永久版本”，等你来认领。

　　太旅行了。

　　他努力压住激动，用最短句问管理员（手机翻译辅助）：“风台三问是什么？”

　　管理员抬眼看他：“认领程序。防止乱认。你要认领，就排程序。现在人多，你是志愿者，可以在下一轮问答开始时上前。但你必须回答对，错一次就等下一站巡回。”

　　林砚吞了口口水：“下一轮什么时候？”

　　管理员朝钟架方向抬了抬下巴：“三声铃后，风台每隔一段时间开一次问答。下一轮——快了。”

　　艾琳在旁边低声：“你要上？”

　　林砚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要。R-03就在这里。错过就要等巡回箱下一站，不知道要多久。”

　　艾琳看了他一秒，语气忽然更稳：“那我站你后侧。米洛在摊位。你专心答。”

　　林砚看着她，笑了一下：“骑士小姐，你这样很像……陪考家长。”

　　艾琳：“别胡说。扰民。”

　　林砚：“好好好。”

　　他把那页内容用手机拍下（管理员允许“远拍不触碰”），然后把半环拼合件摸了摸，感受那段金属的凉意。

　　临时拼片右卡·A在他袋里，像一张租借票。

　　而真品R-03的登记页，则像一张“永久通行证的申请表”。

　　只差——风台三问。

　　广场上的风吹过，鸽子旗啪啦作响。远处奶茶摊的方向隐约传来“叮铃叮铃”的铃声——猫大概正在“监督秩序”。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压稳。

　　集章日才刚开始。

　　而他的“旅行主线”，也终于走到了一个真正的节点：

　　不是打败敌人，而是站到风台前，像参加一个充满仪式感的游客问答——只要答对，就能把那枚等待两年的拼片，堂堂正正认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