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沿着小溪向上游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把森林的影子拉得很长,高大的兴安落叶松和樟子松交错林立,枝头挂着还未完全脱落的残叶,在晚风里簌簌作响。他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酸,背包的肩带磨得肩膀生疼,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凸起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出发时灌满的水壶已经见了底,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早上吃的那几块压缩饼干早已消化殆尽,肚子里空荡荡的,传来阵阵绞痛。
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水源和宿营地。
根据生存纪录片里的知识,小溪上游通常会有更洁净的水源,而且地势相对平缓。林墨拿出指南针确认方向,又对照着简易地图看了看——地图上只标注了大致的山脉和水系,具体的地形全靠自己摸索。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加快了脚步,背包里的斧头和军刀随着动作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天渐渐暗了下来,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能见度不足五米。林间开始响起各种奇怪的声音:不知名鸟类的夜啼、昆虫的鸣唱,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低吼,像闷雷一样在树林间回荡。林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夜晚的大兴安岭对孤身一人的求生者来说,意味着无尽的危险。
就在他焦急地寻找宿营地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他的额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顿时一阵剧痛,眼前发黑。等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湿漉漉的草丛里,额头上的伤口正在流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咸涩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该死。”林墨低声咒骂了一句,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疼痛,赶紧去捡散落的物资——压缩饼干、净水片、打火机、指南针、地图……幸好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只是帐篷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口子,斧头也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他在灌木丛里摸索了很久,才找回斧头。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的点点星光,根本无法继续赶路。林墨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决定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他先用斧头砍了一些粗壮的树枝,在地面上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支架,然后把划破的帐篷铺在上面,用绳子紧紧固定住。帐篷的破口处用几片大树叶和泥土暂时堵住,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勉强遮风挡雨。接着,他在帐篷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又收集了一大堆干燥的树叶和树枝——夜晚的森林气温很低,而且野兽出没,必须生火取暖和驱赶野兽。
可生火远比他想象中困难。
打火机的火苗很微弱,潮湿的树枝根本点不着,好不容易点燃了几片干燥的树叶,一阵风刮过,火苗就灭了。林墨试了一次又一次,手指被火苗烫了好几次,手上沾满了黑灰,可篝火还是没能升起来。随着时间推移,森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额头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野兽叫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不远处徘徊。林墨能听到树枝被踩踏的“咔嚓”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紧紧握着斧头,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不能放弃。”林墨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他们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如果现在就死在这里,岂不是太窝囊了?他咬了咬牙,重新振作起来。
他把收集来的树枝分成几类:最细小的干燥树叶和松针作为引火物,中等粗细的树枝作为易燃层,最粗壮的木头作为持久燃烧层。然后,他用军刀把引火物削得更碎,堆成一个小金字塔形状,再把中等粗细的树枝搭在上面,留出足够的通风口。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打着打火机,对着引火物轻轻吹气。
火苗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温暖的热量驱散了寒意。林墨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他把粗壮的木头架在篝火上,让火焰烧得更旺,然后在帐篷门口撒了一圈干燥的草木灰——据说这样可以起到一定的驱蛇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稍微放松下来。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仅剩的水,又吃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勉强缓解了饥饿和口渴。然后,他用干净的布条擦拭了额头上的伤口,虽然血流已经止住,但伤口很深,需要尽快处理。他翻出背包里的急救包,里面有碘伏、纱布和创可贴。他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但他还是咬着牙完成了包扎。
夜深了,篝火渐渐变小,林墨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头,然后钻进了帐篷。帐篷里很狭小,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外面的野兽叫声还在继续,但有了篝火的守护,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想起了大学时的日子,想起了和同学们在宿舍里熬夜打游戏、在图书馆里一起复习、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光。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却充满了温暖和快乐。他又想起了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为他担心。他拿出手机,开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屏幕上显示的还是离开小镇时的时间。他看着手机里父母的照片,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爸,妈,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等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下辈子再做你们的儿子,好好报答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帐篷外有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握紧了身边的斧头。帐篷外的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炭火,光线昏暗。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帐篷门口。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林墨犹豫了一下,慢慢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头去。
月光下,一只体型不大的野狼正站在篝火旁,低着头,似乎在打量着他的帐篷。野狼的毛色是灰褐色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饥饿。林墨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握紧斧头,慢慢站起身,与野狼对峙着。
他知道,不能主动攻击野狼,也不能转身逃跑——逃跑会激发野狼的捕猎本能。他只能站在原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强大,同时慢慢后退,回到帐篷里,拉上拉链。
野狼在帐篷外徘徊了很久,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叫声,爪子在地上刨着土。林墨躲在帐篷里,大气不敢喘,紧紧握着斧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野狼才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
林墨走出帐篷时,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看着地上野狼留下的脚印,心里一阵后怕。这一夜,让他真正体会到了荒野生存的残酷和危险。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
他添了些柴火,让篝火重新燃烧起来,然后坐在火堆旁,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生存计划。他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否则根本撑不过三个月。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森林。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收拾好背包,拿起斧头和指南针,朝着小溪上游的方向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荒野求生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