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幽楼初立
阴尸山脉外围,向东七百里,有一处名为“鬼哭峡”的险要隘口。
两侧山崖高耸,怪石嶙峋,终年被灰黑色的毒瘴与阴气笼罩,白日里也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峡内并非笔直通道,而是九曲十八弯,岔道无数,地形复杂如同迷宫,兼之瘴气浓郁,毒虫滋生,更有天然形成的、能干扰神识与方向的“乱神磁石”矿脉散布,寻常修士轻易不敢深入。
然而,正是这等险恶混乱之地,反而成了游离于各大势力边缘、见不得光的“暗面”人物们天然的交易、聚集、乃至藏身之所。
历经数百年演变,在“鬼哭峡”深处一处相对开阔、被三面绝壁环抱、仅有数条隐秘小径可通的谷地中,形成了一处规模不大、却鱼龙混杂、名声在特定圈子里颇为响亮的地下黑市。
没有固定的建筑,没有明显的标识。
只有依着岩壁搭建的、简陋歪斜的兽皮帐篷,或是直接以石块、朽木、兽骨围出的临时摊位。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腐肉、血腥、药草、以及各种不明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交易多在昏暗的光线下、压低的声音中进行,目光警惕,动作迅捷,钱货两讫后迅速消失在不同的岔道阴影里。
这里流通的,多是来历不明、带着血污的法器、材料,或是某些宗门严禁外传的粗浅功法残篇、禁忌丹药,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秘闻”与“委托”。
此地,便是林凡选定的,组建“幽影楼”的第一个据点。
时值深夜,子时刚过。谷地中稀疏悬挂的、以妖兽油脂为燃料的灯笼,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芒,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群魔乱舞。
大部分摊位已经收摊,只有少数几处还亮着微光,进行着见不得光的最后交易。
谷地边缘,一处背靠绝壁、相对僻静的角落,三顶颜色各异、却同样破烂肮脏的兽皮帐篷,呈品字形扎着,帐篷外围散乱地坐着或站着十余人,气息驳杂,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眼神警惕中带着凶悍,显然是某个小型势力的据点。
居中那顶最大的、颜色暗红的帐篷内,此刻气氛凝滞。
帐篷内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几张磨损严重的兽皮,中央摆着一张歪斜的木桌,桌上一盏油灯如豆,映亮了三张神色各异、却同样阴沉的脸。
左首是个光头独眼、脸上横贯一道狰狞刀疤、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陈旧伤疤的巨汉。
他抱臂而坐,仅存的独眼中凶光闪烁,周身散发着炼气九层巅峰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煞气。
正是盘踞在此地、以心狠手辣、敢打敢拼闻名的散修头目“血刀”屠刚。
手下有七八个亡命徒,专接一些护卫、押运(黑货)、以及需要武力的脏活。
右首是个身形矮小、佝偻、披着一件宽大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个尖削下巴和几缕灰白头发的老者。
他整个人仿佛蜷缩在阴影里,气息阴冷飘忽,修为亦有炼气九层,但更令人忌惮的是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阴毒感,以及腰间挂着的几个鼓鼓囊囊、不时微微蠕动的皮囊。
此人自称“阴蝠”,擅长驱使毒虫、布置陷阱、下毒暗算,手下人数不多,但个个精于隐匿与刺杀,情报嗅觉灵敏,是此地有名的“地头蛇”兼“包打听”。
而坐在主位,面对帐篷入口的,却并非彪形大汉,而是一个身姿妖娆、穿着暴露皮甲、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与修长大腿、面容姣好却带着浓重风尘与戾气的女子。
她看起来年约三旬,眼角已有细纹,但一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时而妩媚,时而冰冷。
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无光、三寸余长、造型奇诡的梭形短刺,指尖缭绕着淡淡的粉红色雾气,带着甜腻惑人的香气,却隐含剧毒。修为同样是炼气九层。
她是“毒娘子”花三娘,掌控着此地部分“特殊”服务的渠道,以及一条相对稳定的、通往阴尸山脉更深处某个小型坊市的秘密商路,手下多是些姿色不错、却心狠手辣的女修。
这三人,便是“鬼哭峡”黑市中,除了那些真正的过江龙与独行高手外,势力最大、也最难缠的三股地头蛇。彼此间既有合作,更多是明争暗斗,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此刻,三人齐聚于此,并非为了协商,而是因为半个时辰前,他们同时收到了一枚以特殊手法、直接送入各自帐篷核心的漆黑鸦羽。
鸦羽上,以魂力烙印着一行冰冷的小字:“子时三刻,血刀帐中一晤。谈笔生意,关乎尔等生死前程。——林九幽。”
“林九幽”!
这个名字,如今在阴尸山脉及周边的暗面世界,堪称如雷贯耳。
葬魂谷一战,反杀往生教两大筑基后期执事,重创鬼骨,自身下落成谜,凶名之盛,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闻之色变。
即便有传闻说他已同归于尽或重伤濒死,但谁敢赌?
尤其这枚鸦羽送来的方式如此诡异,直接避开了他们布置的所有明哨暗桩,精准地出现在他们最私密的空间,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震慑。
三人不敢怠慢,又不愿单独赴会,以免被各个击破或被迫做出不利承诺,这才约在了屠刚这处相对“中立”的帐篷。
他们心中忐忑,疑惑,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对“凶人”的恐惧与对“机遇”的隐秘渴望。
“林九幽……他居然真的没死?还找到了这里?”
屠刚的独眼扫过帐篷入口厚重的门帘,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他想干什么?谈生意?我们这种小角色,有什么值得他亲自来谈的生意?别是看上了咱们这点家当,或者……想拿咱们当炮灰,去对付往生教?”
“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阴蝠嘶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如同夜枭啼鸣,“他能悄无声息地把鸦羽送到咱们床头,真要杀我们,恐怕也不用费什么力气。既然说是‘谈生意’,且听听他怎么说。不过,都警醒着点,老夫帐篷外布下的‘七步倒魂香’和‘蚀骨阴磷砂’,半点反应都没有……此人的隐匿与魂道手段,恐怕比传闻更可怕。”
花三娘把玩梭刺的手指微微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的魂火专克阴邪鬼物,对我们这些修炼阴毒功法的,恐怕克制更甚。待会儿都收敛点气息,莫要触怒了他。见机行事吧。”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忌惮与不安。帐篷内一时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更添压抑。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折断的声响,在帐篷内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从门口传来。
而是来自……帐篷中央,那张歪斜木桌的阴影之下!
三人头皮瞬间发麻,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跳起来!
他们三双眼睛,六个炼气后期修士的灵觉,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帐篷,而且就站在他们围坐的桌子旁边!
“谁?!”屠刚反应最快,低吼一声,独眼中凶光爆射,右手已按在了腰间那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刀柄之上!炼气九层巅峰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阴蝠则如同受惊的毒蛇,身形猛地向后一缩,宽大黑袍无风自动,数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芒已从袖中滑至指尖,正是淬了剧毒的“透骨针”!他周身阴冷气息弥漫,帐篷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花三娘虽惊不乱,但手中那枚梭形短刺已然抬起,尖端对准了声音来源方向,指尖粉红雾气更浓,甜腻香气中杀机暗藏。
然而,下一瞬,他们的动作,他们的气势,他们所有的警惕与敌意,都如同被冻结的冰河,骤然凝固。
因为,他们看到了。
在那木桌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死寂凝聚而成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地、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深灰色、边缘略有破损的斗篷,松松罩在身上,帽檐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略显苍白的薄唇。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灵压,没有凌厉的杀气,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气息。但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让周围光线都为之黯淡的独特“场”,已然笼罩了整个帐篷。
油灯的火焰,猛地向他的方向倾斜、摇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光芒也变得晦暗不定。帐篷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屠刚那狂暴的血煞之气,阴蝠那阴冷的毒息,花三娘那甜腻的雾气,在这股冰冷死寂的“场”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竟不由自主地退缩、消散,难以靠近那道身影三尺之内。
正是林凡。
与葬魂谷大战时相比,他身上的斗篷似乎更加陈旧,气息也内敛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那双眼眸,在帽檐阴影下偶尔闪过的一丝灰白光芒,却比以往更加冰冷、深邃,仿佛万载不化的玄冰,又似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秘密的幽冥之眼。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屠刚三人便觉得魂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与寒意,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三位,久候了。”林凡开口,声音沙哑、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仿佛带着直透灵魂的穿透力,在死寂的帐篷中清晰回响。
屠刚的独眼死死盯着林凡,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不敢真的拔刀。他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恐惧。阴蝠藏在袖中的毒针微微颤抖,他修炼的阴毒功法,在此人面前竟有种自行溃散的反噬感。花三娘指尖的粉红雾气已然淡不可见,她引以为傲的魅惑与毒术,似乎对这道冰冷死寂的身影,毫无作用。
“你……你就是林九幽?”屠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林凡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肤色略显苍白、手指修长、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冰冷的手。他对着帐篷中央那盏摇曳的油灯,轻轻屈指一弹。
一点米粒大小、色泽灰白、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火星,自他指尖飘出,轻盈地落在豆大的灯焰之上。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那朵橘黄色的、寻常的油灯火焰,在灰白火星触及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橘黄转为幽绿,又从幽绿转为惨白,最终,彻底化为一簇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魂魄冻结寒意的灰白色火焰!
寂灭魂火!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缕,但那独特的、净化一切阴邪、湮灭魂力的本质气息,却让屠刚三人魂魄剧震,如坠冰窟!他们修炼的功法或多或少都与阴、毒、煞有关,在这魂火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
“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林凡收回手,那簇灰白魂火在灯芯上静静燃烧,将帐篷内的一切都映照得鬼气森森,也将他帽檐下的阴影拉得更长。“或者,你们可以选择,像这盏灯一样。”
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与杀机。谈,便是生意。不谈,便是如这灯焰般,被“净化”、湮灭。
屠刚额头冷汗涔涔,独眼中的凶悍早已被恐惧取代。阴蝠黑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那些毒虫皮囊也传来不安的蠕动。花三娘脸色发白,紧握着梭刺的手指骨节泛白。
反抗?在这等凶人面前,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被完全克制的情况下,反抗无异于自杀。
“前……前辈请讲!有何吩咐,我等……无不从命!”屠刚最先服软,松开刀柄,抱拳躬身,声音带着颤音。什么地头蛇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与死亡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阴蝠与花三娘也连忙低头,表示臣服。
林凡对三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不再看那盏魂火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依旧平淡:“我要在此地,建立一处据点,名‘幽影楼’。专司情报买卖、暗杀委托、秘境探索、阵法破解、以及一些……特殊的物品交易与人员护送。”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们三人,及各自手下,从今日起,并入‘幽影楼’。屠刚,你与你的人,负责武力护卫、押运、以及需要正面强攻的任务。阴蝠,你与你的人,负责情报搜集、陷阱布置、毒物供应、以及暗杀辅助。花三娘,你与你的人,负责对外联络、客户接洽、特殊渠道维护,以及……必要的伪装与渗透。”
“楼内暂设三堂:‘血刃堂’屠刚主事,‘阴蝠堂’阴蝠主事,‘百面堂’花三娘主事。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直接向我负责。”
“我会提供一部分资源、功法、以及必要的庇护。但相应的,所有收益,我取七成。剩下三成,由你们三人自行分配。楼内规矩,由我定。背叛、泄密、阳奉阴违者——”他指了指那盏燃烧着寂灭魂火的油灯,“魂火焚神,永世煎熬。”
条件苛刻,掌控欲极强,但也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们一个靠山,一个更广阔的平台,以及……变强的可能。尤其是“资源、功法、庇护”这几个字,对屠刚这些在底层挣扎、朝不保夕的散修头目来说,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至于往生教……”林凡语气转冷,“他们是我‘幽影楼’的死敌。日后但凡有往生教相关任务,优先处理,赏格加倍。若能提供其重要成员行踪、或破坏其重要行动,另有重赏。当然,若怕被牵连,现在可以退出。”
退出?看着那盏魂火灯,三人心中苦笑。知道了这么多,现在退出,恐怕立刻就会变成灯下亡魂。
“愿为楼主效力!”屠刚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低头。他本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如今有个如此凶悍的靠山,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阴蝠堂,谨遵楼主之命。”阴蝠也缓缓跪下,嘶哑道。
“百面堂花三娘,听候楼主差遣。”花三娘盈盈下拜,声音柔媚,却不敢再带丝毫魅惑之意。
“很好。”林凡微微颔首,对三人的识时务并无意外。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三缕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魂力丝线,自他指尖悄然飘出,快如闪电,没入屠刚、阴蝠、花三娘三人的眉心!
“呃!”
三人同时身体一震,只觉得一缕冰寒死寂的魂力钻入识海,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带着林凡独特魂力印记的灰色符文,烙印在魂魄表层。符文并无攻击性,却如同最牢固的枷锁与灯塔,既能让他们在特定范围内彼此感应、传递简单信息,更是一个无法抹除的“标记”。一旦背叛或距离过远,林凡瞬间便能感知,并可通过这符文,引动寂灭魂火,焚烧其魂!
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控制手段。
“此乃‘魂契’。平日无碍,反而有助你们凝练魂力,抵御低阶幻术与搜魂。好生为我办事,他日未必不能赐下更高深的魂道法门,助你们筑基。”林凡收回手,淡淡道。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听到“筑基”二字,屠刚三人眼中顿时爆发出炙热的光芒!筑基,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若有魂道法门与资源辅助,未必没有希望!当下,心中那点被迫臣服的不甘与恐惧,顿时被强烈的渴望所取代。
“谢楼主厚赐!属下等必当肝脑涂地,效死以报!”三人齐声道,这次多了几分真心。
林凡不再多言,身形缓缓向后,融入帐篷的阴影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只有那盏依旧燃烧着灰白魂火的油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寂灭气息,证明着他曾真实存在过。
良久,屠刚三人才缓缓起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有余悸与隐隐的兴奋。
“从今日起,这‘鬼哭峡’,便是我‘幽影楼’的地盘了。”屠刚独眼中凶光再现,舔了舔嘴唇,“传令下去,收拾家伙,按楼主吩咐,整编人手,设立三堂!”
“那些不开眼的杂鱼,也该清理清理了。”阴蝠嘶哑道,袖中毒针寒光隐现。
“联络渠道与客户名单,我会尽快整理出来。”花三娘整理了一下衣襟,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有楼主这面大旗,很多以前谈不下来的生意,或许……”
三人迅速进入了角色。恐惧过后,是巨大的机遇感。背靠“林九幽”这棵凶名赫赫的大树,统合三股势力,在这混乱的暗面世界,他们或许真能闯出一番名堂。
夜色更深,“鬼哭峡”黑市依旧沉寂。无人知晓,在这处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日后将搅动阴尸山脉乃至更广阔暗面风云的隐秘组织——“幽影楼”,已然悄然生根,露出了它最初的、冰冷的獠牙。
而此刻,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里外一处陡峭岩壁的阴影中。他背靠冰冷的岩石,微微喘息,帽檐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方才看似轻松的震慑与控制,实则消耗了他不少本就不多的魂力。伤势未愈,强行施展魂道秘术,负荷不小。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坚定。
独行侠的时代,该结束了。要复仇,要获取更多资源,要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走下去,他需要自己的势力,需要更多的“眼睛”与“手”。
“幽影楼”,便是第一步。
他望向“鬼哭峡”的方向,又望向阴尸山脉更深处,往生教总坛所在的方位,眼中寂灭的魂火无声燃烧。
“鬼骨……往生教……等着吧。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山风呜咽,如同鬼哭,淹没了他低不可闻的自语。深灰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影,缓缓沉入岩壁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