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剑鸣回响
魂墟之内,混沌未定。
那声遥远、模糊、却又带着冰冷锋锐星辰韵律的剑鸣余韵,仿佛无形的涟漪,在林凡的魂火感知中缓缓扩散、消散。
魂火静静燃烧,银灰的底色冰冷沉寂,外层的暗红纹路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躁动,那是核心碎片因外界共鸣而产生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的迹象,也像是被那陌生剑鸣所隐隐“挑衅”后的本能反应。
林凡虚幻的形体早已散去,意识彻底沉入魂火核心,那点寂灭之意如同最冷的寒冰,压制着一切不必要的情绪波动,只留下纯粹的分析与判断。
剑鸣……
绝非幻觉。
它穿透了魂墟与外界那脆弱而短暂的裂痕联系,穿透了血池粘稠的血水与混乱的能量波动,清晰无误地被他捕捉到。
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古林中,除了那方血池,除了可能潜伏在暗处的、与玄阴教或“星幽宗”遗毒相关的危险,还有其他人存在。而且,此人正在活动,并动用了力量。从剑鸣的韵律与隐约的星辰感应来看,这股力量的性质,与“魂”、“幽冥”、“阴煞”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星”,偏向于“锋锐”,偏向于……秩序?
第二,这声剑鸣出现的时间点,与血池底部石台符文被引动、碎片产生剧烈共鸣几乎同步。这绝非巧合。是这剑鸣的主人引动了血池的异变?还是血池的异变,意外惊动了或引来了此人?抑或是……有第三方存在,同时影响了血池与此人,造成了这次“共鸣”?
第三,也是林凡最在意的一点——这剑鸣,似乎能与“魂”之侧产生某种程度的感应。否则,它不可能如此清晰地穿透重重阻隔,被身处魂墟、与核心碎片紧密相连的自己“听”到。这不是简单的能量逸散,更像是一种通过某种特殊“介质”或“联系”产生的、微弱的“共振”。
是敌?是友?
林凡的意识冰冷地划过这两个选项,随即近乎本能地将其归类为……巨大的不确定性与潜在威胁。
“星幽宗”的传承记忆碎片中,虽然大多是“星”与“幽”结合、尝试融为一体的疯狂实验与理念,但也有零星的、关于内部争斗、理念不合乃至相互倾轧的模糊记载。星辰之力与幽冥魂力,终究是属性迥异的力量体系,强行融合,必然伴随着难以想象的风险、冲突与牺牲。谁又能保证,获得“星”之传承者,对“幽”之传承者,是抱有善意?
退一步说,即便对方与“星幽宗”无关,只是偶然进入古林探寻遗迹的其他修士。在修仙界,杀人夺宝、弱肉强食乃是铁律。自己身怀“万魂塔”核心碎片(或者说,被碎片所困),对方若有所图,必然是死敌。那声剑鸣中蕴含的凝实与锋锐,绝非庸手。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与那“面具雇主”有关。是雇主的手下?还是雇主利用的另一个“棋子”?无论是哪种,能被那神秘莫测的雇主选中或驱使,都绝非易与之辈。
“魂墟……并非绝对安全。”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林凡的意识深处。
他之前虽然处境艰难,但潜意识里,或许仍有一丝“魂墟是与世隔绝的最后避难所”的侥幸。吞噬幽冥子残魂,获得传承,初步掌控力量,更是让他有了一丝在这片混沌中“经营”下去的信心。
但这声突如其来的、来自“外界”的剑鸣,无情地击碎了这份侥幸。
魂墟与外界存在联系(血池裂痕)。外界的变故能影响魂墟(碎片共鸣)。甚至,外界的“人”,也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听”到或“感应”到魂墟内的动静?至少,自己不就“听”到了那声剑鸣吗?
那么反过来呢?自己尝试撕裂壁垒、窥探外界、甚至将来可能更剧烈地运用碎片力量时,是否也会被外界某些特殊的存在所感知、所定位?
这个想法让林凡魂火外层的暗红纹路都微微一滞,散发出一丝冰冷的警醒。
不能再慢吞吞地“适应”和“尝试”了。
必须加快速度!必须更快、更深入地掌控核心碎片的力量,至少要达到能初步隐匿自身存在、干扰外界探测、甚至在必要时进行有限反击或误导的程度。
同时,也必须设法更多地了解外界情况。不能仅仅依靠那短暂脆弱的裂痕去“看”血池。需要知道古林里现在到底有几方势力,各自的目的、动向如何。尤其是那剑鸣的主人,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面具雇主”。
可如何了解?
直接冲出魂墟?以目前的状态,魂力形体都未稳固,脱离碎片恐怕瞬间就会消散或被古林环境侵蚀。此路不通。
那么,就只有继续利用与血池的联系,并尝试……更主动、更隐蔽、甚至更具“侵略性”地,去“感知”和“接触”外界。
或许,可以尝试在下次打开裂痕时,不仅仅是被动地窥探血池底部。可以尝试以那丝初步驯服的凶煞魂力为“引子”,或者模拟某种从传承中获得的、用于探测或标记的魂力波动,小心翼翼地向外“渗透”,尝试捕捉更远处的能量残留或意念碎片?
又或者……是否可以尝试,对血池底部那个石台凹陷,做点什么?
既然它与碎片存在共鸣,是否可能通过影响它,来间接地、极其微弱地,影响外界的能量场,甚至……传递出某种只有特定存在才能理解的、模糊的“信号”或“陷阱”?
这个念头让林凡的魂火核心微微悸动。
风险极大,但似乎……是当前条件下,为数不多的可能主动介入外界、获取信息甚至制造变数的方法。
他不再犹豫,意识彻底沉静下来,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那海量而混乱的传承信息里,搜寻一切可能与“远程魂力感应”、“魂力标记”、“魂印共鸣”、“简易魂道禁制”相关的破碎知识,并结合自己目前对核心碎片与魂墟环境的理解,开始进行危险的推演与模拟。
魂墟之中,时间仿佛再次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团银灰与暗红交织的魂火,在无声地、剧烈地“燃烧”着,并非释放光热,而是在进行着高速的思考、整合与谋划。
外界的剑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并未直接带来伤害,却彻底搅动了潭底的沉寂,让蛰伏的阴影,提前开始了更冷静、也更危险的……躁动与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