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祭坛异变
古林最深处,祭坛盆地。
死寂,如同凝固的黑色琥珀,将这片被嶙峋怪石与诡异灌木环绕的古老盆地紧紧包裹。
盆地中心,那座通体漆黑、布满星辰与鬼物交织图案的巨大祭坛,在扭曲黯淡的“天幕”下,静默矗立,散发着比黑暗更加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盆地一侧边缘,韩立紧贴着一块冰冷的黑色巨岩,身形与阴影完美融合,气息近乎停滞,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暗银灰色光芒内敛流转,显示着他全神贯注的警戒状态。
他的目光,越过数百丈的空间,死死锁定在盆地另一侧,那道同样静止、如同雕塑般的银灰色身影——“面具雇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与对峙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面具雇主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微仰着头,苍白的手指悬停在祭坛表面那副复杂图案之前,指尖无声地勾画着,引动着一丝丝奇异而晦涩的星力波动。
他似乎沉浸在对祭坛的研究,又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漫长而精密的“沟通”或“解谜”。
韩立屏息凝神,耐心地等待着。
体内那缕“古星剑元”对周围环境中星辰之力的感知,被他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仅仅在观察面具雇主的动作,更在感应着整个盆地,尤其是那座古老祭坛的能量变化。
他隐约有种感觉,这祭坛……似乎在“呼吸”。
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与这古林深处无处不在的魂力潮汐韵律隐约呼应,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呼吸”。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在某种外力的刺激下,正缓缓地……从最深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但并非来自面具雇主,也非来自祭坛盆地本身。
而是来自……更深处,或者说,是某种与这祭坛、与这片古林本源相连的……
未知所在。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阻隔的……
奇异震荡。
毫无预兆地,在整片盆地上空,不,是在整个古林的最核心区域……
轰然响起!
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以及某种……邪恶的“共鸣”感。
韩立浑身猛地一震!
体内那缕“古星剑元”几乎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共鸣起来!
仿佛遇到了同源的、但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也更加“兴奋”的呼唤。
与此同时。
盆地中心,那座静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黑色祭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远方”的震荡彻底惊醒!
“咔……咔嚓……”
轻微、却密集如同冰层碎裂的声响,自祭坛基座最深处传来。
祭坛表面,那些刻画着的、星辰与鬼物交织的诡异图案,开始……
次第……亮起!
不是刺目的光芒。
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月华的……淡淡银辉。
起初,只是祭坛最底部,一圈相对简单的、描绘着破碎星辰拖着血色尾迹的图案亮起。
银辉如同水银泻地,沿着图案的刻痕缓缓流淌、蔓延,点亮了那些扭曲的星辰轨迹,也映亮了周围那些与之缠绕的、狰狞鬼物的模糊轮廓。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银辉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自下而上,层层递进,迅速向着祭坛更高处蔓延、点亮。
每一层图案亮起,祭坛散发出的那股古老、威严、邪恶的气息,便随之增强一分。
那股令人心悸的宏大威压,也如同苏醒的潮汐,开始真正地、实质性地弥漫开来,充斥整个盆地。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轻轻按压着皮肤,拉扯着魂魄。
韩立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困难,胸口发闷,体内“古星剑元”的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他不得不加大魂力的输出,才勉强稳住心神,抵抗住这不断增强的威压。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正在被银辉逐点点亮的祭坛,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警惕。
这是……什么情况?
是那面具雇主成功“激活”了祭坛?
还是因为刚才那声来自“远方”的奇异震荡,引发了祭坛的共鸣与异变?
那震荡……究竟是什么?感觉似乎来自地下极深处,又或者……是另一个空间?
就在韩立心中惊疑不定之时。
祭坛最高处,那最核心、也是图案最为复杂、描绘着一颗巨大、破碎、仿佛被无数鬼物从内部啃噬的“星辰”正中,睁开一只冰冷竖瞳的图案……
终于,也亮了起来。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柔和的银辉,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凝实、纯粹、带着一种冰冷的、源自亘古星空的……本源气息。
“嗡——!”
祭坛通体一震。
所有被点亮的图案,银辉骤然向内一收,随即……
轰然爆发!
一道笔直的、直径约莫丈许的、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辉构成的……
光柱。
自祭坛最顶端,那颗睁开竖瞳的破碎星辰图案正中,猛地……
冲天而起!
光柱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的质感。
但它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其精纯与古老的程度,远超韩立之前在这古林中感应到的任何一处。
甚至,隐隐让他体内的“古星剑元”都产生了一种近乎“朝拜”般的悸动与渴望。
光柱速度极快,瞬间便穿透了盆地上方那扭曲、流淌的黯淡“天幕”,仿佛击穿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直抵古林上空,那片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测的……黑暗虚空。
然而,光柱并未在虚空中肆意扩散、消散。
而是在抵达某个高度后,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天花板”。
光柱的顶端,骤然……炸开、扩散。
化作一片缓缓旋转、流淌的、直径约莫数十丈的……
银色星云漩涡。
漩涡之中,点点“星辰”明灭不定,缓缓流转,勾勒出模糊而玄奥的轨迹。
散发出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神秘、也更加……“门户”般的奇异气息。
仿佛,这漩涡并非力量的终点,而是……另一个“入口”的雏形,或者,是某种“通道”的开启前兆。
“星枢门……终于……有反应了……”
一个低沉、平静,却隐隐压抑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渴望的声音,忽然在死寂的盆地中响起。
是那面具雇主。
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指尖的勾画。
微微抬着头,那银灰色面具孔洞后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顶端冲天而起、并在高空形成星云漩涡的银色光柱。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因祭坛异变而显得格外“寂静”的盆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远处韩立的耳中。
“果然……‘魂殿’开启,‘魂钥’引动,这沉寂了万古的‘星枢门’,才会真正显化……”
“不枉我……等待了这么久……”
面具雇主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仿佛在印证着某个古老的预言。
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走向了那被银色光柱笼罩、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
古老祭坛。
走向了祭坛底部,那片最先亮起银辉的、破碎星辰拖着血色尾迹的图案区域。
似乎,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所在。
远处岩石后,韩立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看着高空中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听着面具雇主那充满深意的低语……
脑海中,无数的线索与信息,如同沸腾的泡沫,疯狂地碰撞、交织。
“魂殿”开启?“魂钥”引动?星枢门?
难道……刚才那声来自“远方”的奇异震荡,是“魂殿”被开启的动静?
是谁开启了“魂殿”?是林凡?还是……幽冥子?
这“星枢门”,又是什么?是“星幽宗”遗迹的另一个入口?还是通往“星枢阁”的通道?
面具雇主等待已久,目标就是这“星枢门”?
他要做什么?通过这“门”,进入遗迹核心?还是……别的什么?
韩立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一步步走向祭坛的面具雇主,又望向高空中那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气息的星云漩涡。
体内的“古星剑元”传来愈发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心中。
“机会……或许真的来了。”
“但,危险……也同样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