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修仙传:神手谷谋仙

第65章 灵力初引导

  洞内篝火将息未息,只余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热力,驱不散后半夜渗入骨髓的寒意。

  洞外,是深沉无边的夜,连山风都似乎倦了,只余下极远处,不知是夜枭还是什么野兽发出的、断续而凄清的啼鸣,更衬得山洞死寂。

  韩立盘膝坐在离火堆稍远、靠近洞口的位置,那里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夜间山林特有的、带着草木清冽的凉意,也能借着洞口透入的、极其稀薄的星光,勉强看清手中册子上的字迹。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身体因为久坐和寒意有些僵硬,但心神却高度凝聚,全部沉入了手中的《长春功》口诀,以及……体内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气感流动。

  完整的《长春功》第一层口诀,远比墨居仁所授的简化版复杂、精妙,也艰难得多。

  它不仅详细描述了如何以特定呼吸节奏配合意念,更细致地描绘了引气入体后,那缕初生的灵气在体内运行的精确路径——从头顶“百会穴”感应引入,沿“督脉”下行,过“命门”,至“尾闾”,再转入“任脉”,经“关元”、“气海”,最终尝试归于“丹田”蕴养。

  这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一个包含了数个细微转折、需以心神精细引导的复杂过程。

  韩立之前修炼简化版,只是模糊感应灵气,然后粗暴地引导其在几条主脉中冲撞,以强壮气血。

  如今按这正宗法门尝试,才知其中艰难。

  他闭上眼,排除杂念,按照口诀所述,调整呼吸,使之变得绵长、细微、深远,仿佛与周围寂静的夜融为一体。

  同时,将全部意念集中于头顶“百会”,想象那里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户,吸引着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的灵气。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自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和逐渐放空的思维。

  他不急不躁,墨大夫几年的“打磨”,别的不说,耐性倒是被磨出来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呼吸与意念的引导,心神如同最平静的湖面,等待着那微澜的泛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更久。

  就在他心神因高度专注而微微疲惫时,头顶“百会”处,蓦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像是错觉的“清凉感”!这感觉与夜间寒气不同,更“活”,更“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来了!韩立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放松,立刻按照口诀,以意念为引,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之气,引导着它,沿着“督脉”的路径,缓缓向下。

  过程艰涩无比。那缕气机微弱得可怜,却又似乎带着自己的“重量”和“惰性”,极不“听话”。

  韩立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蛛丝,拖拽一块沉在水底的湿木。意念稍有松懈,那气机便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维持着那种微妙的“包裹”与“牵引”的状态。

  更痛苦的是,当这缕微弱气机顺着“督脉”下行,经过某些穴位时,会传来清晰的、如同钝刀刮骨般的滞涩感和刺痛!那感觉并非来自肌肉骨骼,而是源自经脉深处。

  仿佛他体内这些原本只用于气血运行的通道,太过狭窄、脆弱,或者说,尚未被真正的灵力“开拓”过,此刻被这外来的、性质不同的能量强行通过,便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和摩擦。

  “呃……”韩立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他咬紧牙关,没有中断引导。

  他知道,这是开拓经脉必经的过程,口诀中隐晦提到过“行气之始,必有滞涩,忍之则通”。

  他强忍着那如同细针攒刺、又仿佛有无数小刀在经脉内壁上刮擦的痛楚,继续引导着那缕气机,一点点挪过“命门”,转向“尾闾”。

  每前进一分,痛楚便加剧一分,对心神的消耗也巨大一分。他感觉自己像在拖着千斤重担,行走在烧红的刀山上。

  就在那缕气机艰难地越过“尾闾”,即将转入“任脉”,经过“会阴”附近一处关键窍穴时,异变突生!

  那处窍穴似乎格外“坚固”,气机冲撞之下,非但没有如之前那般“刮”过去,反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反弹之力!

  同时,韩立因为长时间心神巨耗,对那缕微弱气机的掌控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引导的“角度”似乎偏了那么一丝!

  “嗡——!”

  脑海中一声低鸣,那缕本就微弱的气机瞬间紊乱,在“会阴”附近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受惊的泥鳅,不受控制地向着旁边一条细小的、并非预定路线的旁支经脉胡乱钻去!

  “噗!”韩立只觉得下腹丹田附近一阵剧痛,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眼前一黑,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行咽下,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差点歪倒在地。那缕好不容易引导下来的气机,也在这一撞之下,彻底溃散,消失无踪。

  失败了!而且遭到了反噬!

  韩立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汗如雨下,后背衣衫瞬间湿透。

  下腹处那剧烈的抽痛久久不散,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他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后怕。若不是那气机太过微弱,刚才那一下岔气,恐怕就不只是疼痛这么简单了。

  “意念引导,过‘会阴’时,需‘敛’而非‘冲’,角度偏右三分,顺势‘滑’入‘任脉’。你方才,过于急切,角度偏左,且带了‘冲’势,自然受阻反弹,致使气机溃散,窜入旁经。”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如同冰水淋头,让韩立混乱的心神骤然一清。

  他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凡。

  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凡看出来了?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角度偏左、带了“冲”势都知道?

  韩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他刚才修炼时,明明闭着眼,林凡也一直没动静,怎么可能……

  除非……林凡并非用“看”的。

  神识!韩立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林凡昨夜提到的概念。

  是了,林凡虽然重伤,但似乎还保留了一丝微弱的神识,能够感知到灵气的波动和运行轨迹!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指出他的错误!

  这个认知,让韩立对林凡的评估再次拔高,忌惮也更深了一层。

  林凡的伤势,看来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而且,他对《长春功》的理解,显然也比自己深得多。

  “林师兄……你能感知到我行气?”韩立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痛楚导致的沙哑。

  “勉强……一丝。”林凡没有否认,缓缓道,“我神魂受损,神识微弱散乱,只能模糊感应到你周身灵气的大致流向。你方才行气至‘会阴’时,灵气波动骤然紊乱、发散,方向有偏,故有此推测。”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既展示了能力,也点明了局限,降低了韩立的戒心。

  实际上,他凭借“镇魂石”对神魂的温养和自身远超韩立的经验,感应得比“模糊”要清晰不少,但此刻没必要完全显露。

  韩立沉默了一下,消化着林凡的话。林凡的解释,让他稍微释疑,但警惕未去。

  他回想方才的行气过程,仔细琢磨林凡的指点——“敛”而非“冲”,角度偏右三分,顺势“滑”入……

  渐渐地,他有些明白了。自己刚才确实是求成心切,在那关键窍穴处,意念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冲撞”的蛮劲,想要强行通过,结果适得其反。

  而角度,似乎也真的偏了……

  “多谢师兄指点。”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的抽痛,认真说道。

  这一次的指点,无异于救命稻草。若非林凡点出,他下次修炼,很可能重蹈覆辙,甚至受更重的内伤。

  “不必。你初习此功,无人指点,出些偏差在所难免。当年墨老引导我修炼时……”林凡说到这里,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没有再说下去。

  但韩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墨居仁当年“引导”他们,恐怕是巴不得他们出岔子,损伤根基,好更符合“庐舍”的要求。

  “师兄对这《长春功》,似乎颇为熟悉?”韩立试探着问。

  “略知皮毛。墨老当初……为了让我这‘庐舍’更‘合用’,倒也讲解过一些粗浅道理。”林凡语气平淡,将一切归咎于墨居仁的“培养”,“加之我自身修炼时,也走过不少弯路,有些体会罢了。”

  他再次示弱,并将自己的“博学”归结于被迫的“经验”和“教训”,合情合理。

  韩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经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正确修炼。

  “按照师兄所言,‘敛’与‘滑’,具体该如何把握?”韩立虚心地问。他意识到,有林凡这样一个“过来人”在旁,哪怕只是些微指点,也能让他少走无数弯路,避开致命危险。

  林凡似乎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意在气先,神与气合。行至关隘,勿生强行突破之念,当存‘水滴石穿’、‘春风化雨’之心。意念放柔,引导气机,如溪流遇石,绕之,抚之,缓缓浸润,自然寻隙而过。至于角度……你且内视,存想‘会阴’与‘关元’之间,有一道无形弧线……”

  他尽量用韩立能理解的语言,描述着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念控制和行气感觉。

  这些经验,有些来自他自身修炼《长春功》残篇和“养生诀”的体会,有些来自对能量运行的深刻理解,有些则纯粹是基于高深理论的推演,此刻混杂在一起,以“经验教训”的形式说出,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韩立听得极为认真,结合自己刚才失败的感受,渐渐有了一丝明悟。原来修炼并非一味蛮干,讲究的是精细的控制、耐心的引导,以及对自身经脉、气机无比清晰的感知。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韩立再次郑重道谢。这一次,少了些试探,多了些真诚。林凡的指点,确实切中要害。

  林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刚才那番话又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韩立也没有立刻再次尝试。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指点,也需要等体内那因岔气而产生的抽痛完全平复。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默默回忆着口诀和林凡的话,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行气路线和意念控制。

  洞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良久,韩立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短促的吸气声。他睁眼看去。

  只见林凡依旧闭目靠坐,但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青筋隐现,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紧。他的身体在极其轻微地颤抖,不是寒冷的那种颤栗,而是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痛苦时的、无法自控的痉挛。

  一层细密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灰败的皮肤下渗出,顷刻间就浸湿了额发和破烂的衣领。

  他在做什么?韩立心中一动,凝神看去。

  随即,他隐约感觉到,林凡周身那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波动。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清凉感的“气流”,正试图从林凡头顶“百会”处,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渗”入。

  林凡在尝试引气!在他那经脉寸断、丹田枯竭的残破身躯里,尝试引导灵气入体!

  韩立屏住了呼吸,心中震撼莫名。他亲眼见过林凡的伤势有多重,那几乎是废人之躯。

  此刻尝试引气,无异于在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琉璃管道中强行通水,其痛苦和艰难,可想而知!

  果然,那缕微弱到极致的清凉气息,在“渗入”百会后,仿佛陷入了泥沼,几乎寸步难行。韩立甚至能“感觉”到,那气息所过之处,林凡体内传来了更加剧烈的、无声的“哀鸣”。

  那是断裂的经脉被强行触碰、破损的丹田被微弱气息刺激时产生的、直达灵魂的剧痛。

  林凡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脸色惨白如金纸,仿佛随时会彻底昏死过去。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眉心紧蹙,全部心神似乎都凝聚在那缕微不足道的气息上,以一种韩立无法想象的、近乎自虐的坚韧和耐心,引导着它,试图沿着《长春功》的路线,向下挪动哪怕一分一毫。

  然而,进展微乎其微。那缕气息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而且,每前进一丝,似乎都要消耗林凡巨大的精神和承受非人的痛楚。

  仅仅是从“百会”试图下行至“大椎”,那短短一段距离,就仿佛耗尽了林凡全部的力气。

  最终,在某个节点,那缕气息似乎遇到了无法逾越的“断裂带”,微微一滞,随即如同风中残烛,悄然溃散,消失无踪。

  “噗——”林凡猛地喷出一小口黑血,身体剧烈一晃,险些栽倒。他勉强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但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气息更加萎靡,眼神涣散,连坐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能无力地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失败了。而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韩立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有同情,有震撼,也有一丝莫名的寒意。

  林凡对修炼的执着,或者说,对恢复力量、对活下去的渴望,强烈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地步。

  在如此绝境下,依旧不肯放弃任何一丝可能的尝试,哪怕那尝试带来的痛苦远超收获,哪怕那希望渺茫到近乎不存在。

  这份心志,何其坚韧,又何其……疯狂。

  同时,他也更直观地感受到了修仙之路的残酷。强大如墨居仁,最终身死道消。天赋心志如林凡,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修炼之路几乎断绝。

  自己呢?前路又会如何?

  山洞里,只剩下林凡艰难而痛苦的喘息声,在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韩立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因为行气岔乱而犹自隐隐作痛的小腹,又看了看手中那本记载着《长春功》口诀的册子。

  仙路之门,已然推开一道缝隙。门后,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荆棘、陷阱和无尽痛楚的险峰。

  但,既然看到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坚定的光芒。

  再痛,再难,也要走下去。

  为了活着,为了力量,为了……不再做任何人的“庐舍”与“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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