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遗迹秘闻
林凡盘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尽管这牵动了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他眉心的寂灭魂火已彻底内敛,只留一点冰冷的暗金微光,在眉心皮肤下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毒蛇之瞳。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涧灵”传递过来的、那混乱断续却含义清晰的信息流。
交易。
一场与这阴魂涧古老“地头蛇”之间,危险至极的交易。
对方开出了条件:解决阴魂涧深处某个“干扰”它的东西,以换取在此地相对安全的“进食”权,甚至可能包括其他未知的“便利”。
威胁也明确:若不答应,或者试图欺骗,后果难料。
林凡没有立刻回应。
他需要时间思考,评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关于那个“干扰”之物。
关于这“涧灵”本身。
关于这片阴魂涧,乃至整个“幻星古林”更深层的秘密。
仅仅依靠对方传递过来的混乱信息,远远不够。
他需要“看”到,需要“理解”更多。
而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那“涧灵”传递的信息中,除了威胁与交易意向,还隐约透露出对寂灭魂火某种特性的“好奇”,以及对“万魂塔”碎片气息的微弱“认同”或“畏惧”。
这意味着,对方并非完全无法沟通,也并非对他身上的力量一无所知。
或许,可以尝试进行更深入、但也更危险的……交流?
林凡眼神冰冷,心中念头急转。
数息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地,再次调动起一缕魂力。
这一次,他凝聚的魂力更加精纯,其中刻意融入了寂灭魂火核心那一点暗金真意,以及一丝源自《九幽养魂录》炼魂法门的、相对“温和”的魂力波动。
他将这缕魂力,塑造成一根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魂力“丝线”。
然后,控制着这根“丝线”,以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无害”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了幽冥隐匿阵的光膜。
目标,并非“涧灵”本体所在的黑暗深处。
而是……光膜之外,那片刚刚被“涧灵”意志“拂”过、此刻依旧残留着其一丝微弱魂力波动的……空气,或者说,是那片区域的“阴气场”。
他想尝试的,并非直接与“涧灵”对话。
而是以其残留的魂力波动为“媒介”,以自身这缕特殊魂力为“触角”,去“逆向”感应、捕捉那些可能附着在其魂力波动中的、更古老的、更破碎的……记忆信息。
就像用手去触摸一件古老器物,试图感受其岁月沉淀的痕迹。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尝试。
以他此刻的魂力层次,去主动接触、解析“涧灵”那混沌古老的魂力残留,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中蕴含的庞大怨念与混乱信息冲垮神智,或者直接引动“涧灵”本体的暴怒反击。
但林凡别无选择。
他必须了解更多。
魂力“丝线”颤颤巍巍地,终于触碰到了那片残留的魂力波动区域。
瞬间。
一股庞大、混乱、冰冷、充满无尽怨念与岁月沧桑感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污水,顺着魂力丝线,猛地倒灌而入!
林凡浑身剧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个搅拌着无数破碎画面、扭曲声音、癫狂情绪与黑暗记忆的……混沌漩涡。
无数景象、声音、感受,走马灯般闪过,又迅速湮灭,难以捕捉,更难以理解。
他看到模糊的、遮天蔽日的扭曲“星光”坠落大地,引发灭世的灾劫。
他看到古老的、风格诡异、同时铭刻着星辰与鬼物图案的建筑群,在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下轰然崩塌、湮灭。
他听到无数生灵临死前绝望的哀嚎,与某种宏大、冰冷、非人的祭祀吟唱声交织。
他感受到地脉深处,阴气与某种星辰之力疯狂对冲、爆炸,形成的毁灭性能量潮汐,将一切吞噬……
信息太多,太乱,冲击太强。
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股混乱的洪流冲散、淹没。
他死死咬住牙,将全部意志集中在眉心的寂灭魂火上。
魂火猛地一涨,冰冷的“寂灭”真意散发开来,如同在混乱的漩涡中强行撑开一小片“平静”的区域,将那些最狂暴、最具侵蚀性的怨念与负面情绪“焚烧”、“净化”掉一部分。
同时,他怀中的“万魂塔”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他魂魄面临的危机,自发地再次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至高威严的暗金波动。
这波动,对那混乱信息流中属于“阴魂”、“幽冥”范畴的部分,似乎有着某种天然的梳理、安抚作用。
在寂灭魂火与碎片波动的双重作用下,那倒灌的信息洪流,终于被勉强“梳理”出几段相对“清晰”、能够被林凡理解和捕捉的……碎片。
第一段碎片,是关于这片土地的“古名”。
“星陨……幽林”。
一个同时指向“星辰”与“幽冥”的古老称谓。
似乎暗示着,这片土地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曾发生过与星辰相关的巨大变故,并因此形成了特殊的、星辰之力与幽冥死气交织的诡异环境。
第二段碎片,是关于一个宗门。
“星幽宗”。
一个同时供奉、修炼“星辰”与“幽冥”之力,将这两种看似矛盾、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体系强行融合的……诡异宗门。
其宗门标志,便是星辰与鬼物的结合图案。
其道统功法,据碎片中零星信息显示,似乎试图以“星辰”之力接引、统御“幽冥”,或以“幽冥”之力侵蚀、转化“星辰”,走一条前所未有的、凶险莫测的“幽星之道”。
这个宗门,似乎曾在这“星陨幽林”中盛极一时,留下庞大的遗迹。
第三段碎片,是关于这个宗门的“结局”。
“突然湮灭”。
没有任何预兆,或者说,预兆被掩盖在了更深的混乱信息中。
只知道在某个时间点,整个“星幽宗”,连同其山门、弟子、传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历史中硬生生“抹去”,只留下遍布古林的、危险的遗迹残骸与各种诡异现象。
湮灭的原因,碎片中没有明确信息,只有一些模糊的、关于“仪式失败”、“力量失控”、“天谴”、“外敌”等杂乱词汇与充满恐惧的情绪残留。
第四段碎片,也是与林凡此刻处境最相关的。
是关于这“阴魂涧”的“前身”。
“引魂池”。
是“星幽宗”用来进行某种大型仪式,或者修炼某种秘法,而专门修建的、汇聚、提纯、乃至“炼制”阴魂与幽冥之力的……核心设施之一。
其作用,似乎是将从各地(甚至可能通过特殊手段从“九幽”接引?)汇聚而来的魂魄、阴气,在此地进行沉淀、过滤、转化,以得到最精纯的“阴煞魂源”,供宗门修炼或进行某种禁忌仪式使用。
眼前这阴魂涧中浓郁的阴气、无数的厉魂残念、以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暴戾怨念,其源头,或许便可追溯至这座“引魂池”。
而那个盘坐在残破“聚阴敛魂阵”中的漆黑骸骨前辈,其身份,或许便是当年看守、或者利用此“引魂池”的“星幽宗”修士?
那“涧灵”的本体,是否便是这座废弃的“引魂池”,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无数阴魂怨念与残留的宗门阵法之力,自然孕育出的……“池灵”?或者说,是当年“引魂池”中某个强大存在陨落后,其残魂与池中无尽怨念的集合体?
信息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林凡猛地切断了自己与外界残留魂力波动的连接。
魂力丝线瞬间崩断、消散。
他身体一晃,差点向前扑倒,连忙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额头冷汗涔涔,眉心魂火也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逆向感知消耗巨大,且承受了强烈的信息冲击。
他大口喘息着,胸口的贯穿伤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但,他眼中那点暗金魂光,却亮得惊人。
“星陨幽林……星幽宗……引魂池……”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的线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拼凑、连接。
韩立那边发现的、疑似“星枢阁”(星辰剑道)的古老剑痕与符文。
自己这边发现的、“星幽宗”(星辰与幽冥结合)的“引魂池”遗迹与“涧灵”。
“幻星古林”中那扭曲的星光、与无处不在的阴气、以及各种诡异的妖兽、现象……
难道,这整片“幻星古林”,便是上古“星幽宗”的山门所在,或者说,是其核心遗迹区?
“星枢阁”与“星幽宗”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是同一宗门的不同称谓?是传承分支?还是敌对关系?
“万魂塔”的碎片,出现在这片与“星幽宗”密切相关的古林中,是巧合,还是必然?碎片与“星幽宗”,与那“引魂池”,甚至与这“涧灵”,又有什么关联?
“涧灵”所说的“干扰”之物,是否就与“星幽宗”遗迹深处,那导致其“突然湮灭”的原因有关?
一个个疑问,如同沸腾的水泡,在林凡心中涌现。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让他对自身的处境,对这片土地,对即将可能与“涧灵”进行的交易,都有了更深的认知与……筹码。
他缓缓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冰冷与沉静。
目光,仿佛穿透岩壁,再次“看”向了那涧底深处的黑暗。
“星幽宗……引魂池的‘灵’么……”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微妙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交易’……”
“可以谈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