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往生杀机
阴尸山脉,往生教总坛,“幽冥渊”。
此地并非真正的深渊,而是一片位于数座死火山环抱之中的、终年被灰黑色毒瘴与浓郁死气笼罩的巨大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惨白骨骼、漆黑岩石、以及无数扭曲哀嚎的阴魂怨力凝聚构筑而成的巍峨宫殿——“幽冥殿”。
宫殿并无寻常楼宇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反而更像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由无数痛苦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狰狞巨兽。
高耸的尖塔如同折断的骨刺,直指铅灰色、永不散去的厚重云层。墙壁上,无数或完整或残缺的骷髅头骨镶嵌其中,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磷火,无声地嘶嚎。
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阴气与怨念,在宫殿内外缓缓流淌,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雾气漩涡,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
此地,便是往生教在阴尸山脉的核心所在,亦是其威慑方圆数千里、令无数修士与凡人闻风丧胆的象征。
此刻,幽冥殿深处,一间完全由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血魂石”砌成的密室内。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以“人脂”为燃料、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壁灯,提供着摇曳不定、将室内一切映照得鬼影幢幢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腐臭、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香气。
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颜色暗红的凹陷,如同干涸的血池。
密室中央,是一个约莫丈许方圆、不断咕嘟咕嘟冒着粘稠血泡的猩红血池,池中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骸与扭曲的残魂沉浮。
血池旁,摆放着三张由完整人类脊椎与肋骨拼接而成的、覆盖着某种漆黑兽皮的“骨座”。
此刻,其中两张骨座上,已然坐定了两人。
左首一人,是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几乎将整个骨座都占据了大半的光头巨汉。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却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暗红色伤疤的皮肤,肌肉虬结,如同精铁浇铸。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并非血肉,而是一个完整无损、却呈现暗红近黑之色、眼窝、口鼻等孔洞中燃烧着熊熊血焰的巨大骷髅头!
这骷髅头显然并非死物,下颌开合,发出低沉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响,周身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与筑基后期巅峰的狂暴灵压。
正是往生教内,以炼体与血道秘术闻名、性格暴戾嗜杀、手上沾满血腥的筑基后期执事——“血髅”!
右首一人,则恰恰相反。是个身形矮小、佝偻、披着一件宽大无比、仿佛能将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的破烂灰袍的老者。
灰袍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以及几缕如同枯草般的灰白头发。他整个人蜷缩在骨座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木雕。
但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冰结,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死寂、以及能侵蚀生灵魂魄的诡异“煞气”。
其修为,同样赫然是筑基后期,且气息比“血髅”更加阴森难测。
正是另一位以阴毒诡谲、精擅炼尸御鬼、令人防不胜防的筑基后期执事——“阴煞”!
两人虽同处一室,却各自占据一角,气息隐隐对峙,并无任何交流,显然关系并不融洽。
若非必要,恐怕绝不会同处一地。
密室内的气氛,压抑而冰冷,只有血池冒泡的“咕嘟”声,以及壁灯火焰摇曳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
密室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正是从迷雾沼泽重伤逃回、休养了近两个月、伤势方才勉强稳住,但气息依旧虚浮不定、脸色惨白中带着青黑、眉宇间郁结着浓重戾气与怨毒的鬼骨上人!
与之前相比,他显得更加苍老、阴鸷。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如今散乱披肩,夹杂着不少枯黄。
身上那件代表着执事身份的黑色骨纹法袍,也显得陈旧黯淡,袖口、衣襟处甚至有未洗净的暗色污迹。
最显眼的是他的右手,袖管空荡荡,竟是齐腕而断!
断腕处包裹着厚厚的、渗着黑血的绷带,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他走进密室,看到早已端坐的“血髅”与“阴煞”,灰白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屈辱,以及……深深的怨恨。
但他很快低下头,对着两人,尤其是对着空悬的那张主位骨座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嘶哑干涩:“鬼骨……见过二位执事。”
“血髅”那燃烧着血焰的骷髅头微微转动,下颌开合,发出“咔咔”的怪笑:“嘿,鬼骨,听说你在外面被一只炼气期的小老鼠,搞得灰头土脸,连‘银甲尸傀’都赔了进去,自己还断了只手?啧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教主此番召见,怕不是要赏你几颗‘蚀骨丹’,帮你‘提提神’?”
话语中的讥讽与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阴煞”则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鬼骨,只有那破烂灰袍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一分。
鬼骨上人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但口中却不敢反驳,只是将腰弯得更低,声音更加艰涩:“血髅执事教训的是……是鬼骨无能,有负教主信任,有辱本教声威……”
“知道就好。”血髅似乎很满意鬼骨的卑躬屈膝,血焰眼眶跳动,“不过,能让教主亲自过问,甚至将我和阴煞老鬼都叫来,看来那只小老鼠,身上还真有点让教主感兴趣的东西?听说……是一种奇特的‘魂火’?”
提到“魂火”,一直如同泥塑的“阴煞”,那破烂灰袍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兜帽的阴影下,仿佛有两道冰冷、贪婪、如同毒蛇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鬼骨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对林凡的滔天恨意,抬头看向主位那张空悬的骨座,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狂热:“回禀血髅执事,阴煞执事,那小子身上的,绝非普通魂火!属下与其两次交手,亲身感受,那魂火色泽灰白,气息冰冷死寂,对阴魂鬼物、乃至我教诸多阴属性功法、法器,有着先天性的、极其霸道的克制与净化之力!属下炼制的‘银甲尸傀’,在其魂火灼烧下,竟支撑不过十息,便灵性大损,近乎报废!属下怀疑……那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魂道至高真火之一——‘寂灭魂火’!”
“寂灭魂火”四字一出,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血髅”骷髅头中的血焰猛地一窜,发出“噼啪”爆响!周身血腥煞气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震动。
一直如泥塑的“阴煞”,也终于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动作。他那佝偻的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布满深深褶皱、肤色惨白中透着死灰、嘴唇薄如刀锋的老脸。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并非黑白分明,而是一片浑浊的灰白,瞳孔极小,如同针尖,死死盯着鬼骨,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冷:
“寂灭……魂火?上古魂道至高真火之一,传闻可焚尽万魂,净化邪祟,对一切魂道、鬼道、乃至阴属性力量,有绝对克制……鬼骨,你可知道,信口开河,扰乱圣听,是何等罪过?”
话语中的质疑与冰冷,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鬼骨。
鬼骨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阴煞执事明鉴!属下岂敢妄言?属下虽未亲眼见过寂灭魂火,但本教《幽冥宝录》杂篇中,有关于上古几种魂道真火的零星记载。其中描述‘寂灭魂火’的特质——‘色呈灰白,性近死寂,燃魂不伤物,克阴净邪’,与那小子施展的魂火特性,完全吻合!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而且,那小子修为提升速度诡异至极!不到一年时间,从疑似炼气中期,到能与属下勉强周旋,甚至能反杀‘阴煞’、‘血髅’两位……”他意识到说漏嘴,连忙改口,“……能在葬魂谷那等绝地反杀我教两位筑基同修,其中必有依仗!除了身怀逆天魂火与传承,属下想不出其他可能!”
他将葬魂谷中“阴煞”与“血髅”两位执事(与眼前两人同名,是教内更低一阶的普通执事)的陨落,也部分归咎于林凡的魂火诡异,既撇清自己责任,又加重了林凡的“价值”与“威胁”。
“血髅”和“阴煞”都沉默了。
作为往生教的高阶执事,他们自然知晓“寂灭魂火”的传说。那不仅仅是威力强大的魂道真火,更代表着一条直指大道的、传说中的魂修传承!若能得之,无论是自己修炼,还是上交教主,换取无法想象的赏赐与地位,都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甚至……暂时放下彼此间的龃龉。
密室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灼热起来。贪婪,如同毒草,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
“嗡……”
主位那张一直空悬的骨座上空,虚空骤然扭曲、荡漾!
一片浓郁如墨的阴影,自虚无中渗出,迅速汇聚、凝实,最终化作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死气构成、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在“头部”位置缓缓跳动的诡异身影,悄无声息地,端坐在了骨座之上!
身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血池停止了冒泡,壁灯的火焰凝固不动,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严、却又充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恐怖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笼罩了密室中的三人!
“参见教主!”
“血髅”、“阴煞”、鬼骨三人,无论之前是何等姿态,此刻全都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翻身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恐惧。
这模糊的黑暗身影,赫然便是往生教在阴尸山脉这片区域的最高主宰,修为深不可测、神秘莫测的——幽冥教主!(并非总教主,乃一方区域之主)
“起来吧。”幽冥教主的声音响起,并非从“嘴”部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密室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令人魂魄冻结的冰冷威压。
三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那两点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三人,尤其在鬼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鬼骨只觉得如坠冰窟,灵魂都要被那目光冻结、洞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鬼骨。”幽冥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之前上报,关于‘林九幽’及疑似‘寂灭魂火’之事,本座已知晓。葬魂谷折损两位执事,你亦身受重创,银甲尸傀被毁……你,可知罪?”
鬼骨浑身一颤,再次“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与无尽的恐惧:“属下知罪!属下无能!恳请教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必将此寮擒杀,夺其魂火,戴罪立功!”
“机会?”幽冥教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座给过你机会。可惜,你让本座失望了。”
鬼骨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
“不过……”幽冥教主话锋一转,那两点猩红的目光,转向了“血髅”与“阴煞”,“‘寂灭魂火’……若真如鬼骨所言,倒确实值得本座,再下一注。”
“血髅”与“阴煞”心中同时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鬼骨。”“教主!”鬼骨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幽冥教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由你牵头,联合血髅、阴煞,三人一同出手,务必将那‘林九幽’,生擒,或取其魂魄与魂火归来。教内会给予你们最大限度的支持,开放部分资源库,并提高对‘林九幽’的悬赏——生擒,赏‘幽冥筑基丹’三枚,上品灵石一千,贡献十万,可入‘藏经阁’三层任选功法一部。取其魂火与魂魄,赏格减半。若能带回完整的《寂灭魂火》传承,赏格翻倍,并可成为本座记名弟子。”
赏格一出,即便是“血髅”与“阴煞”这等筑基后期、见惯了大场面的老牌执事,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尤其是“幽冥筑基丹”和成为教主“记名弟子”的诱惑,足以让他们疯狂!
鬼骨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谢教主!谢教主恩典!属下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血髅”与“阴煞”对视一眼(虽然看不到眼神,但彼此气息微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与决意。虽然三人联手,以鬼骨为主让他们有些不舒服,但在如此惊人的赏格面前,这点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鬼骨与那“林九幽”仇深似海,又两次交手,对其手段相对熟悉,由他牵头,倒也合适。
两人同时躬身:“属下谨遵教主法旨!定当全力协助鬼骨执事,擒杀此獠!”
“很好。”幽冥教主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团黑影微微晃动),“那‘林九幽’最后一次现身,是在葬魂谷,反杀我教两位执事后消失。此子狡诈凶残,擅用魂道,且似乎对葬魂谷环境颇为熟悉。你等此番行动,需得周密计划,布下天罗地网,绝不可再让其走脱。”
“血髅”狞笑一声,骷髅头血焰跳动:“教主放心!任他魂火再诡异,修为不过炼气,还能翻了天去?只要找到他,某家一记‘血煞大手印’,便能将他连人带魂,拍成齑粉!”
“阴煞”则阴恻恻地道:“此子能于葬魂谷反杀两位同阶,必有倚仗,或借地利,或有诡阵。不可力敌,当以困、耗、蚀为主。属下擅长布设‘九子母阴魂索魄阵’,配合葬魂谷天然阴气与怨力,足以封锁一方天地,任他插翅难逃。再辅以鬼骨执事的追踪秘术,血髅执事的正面强攻,当可万无一失。”
鬼骨连忙补充道:“二位执事高见!那小子魂火虽克阴魂,但对物理攻击与血道秘术抗性相对较弱。且其似乎有一具擅飞行的魂傀乌鸦,需提前防范。属下建议,我等可先以秘法,锁定其大概方位,然后于葬魂谷几处必经之路与可能藏身之地,提前布下大阵与陷阱,再放出诱饵,引其入彀,一举成擒!”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商议出了一个大致计划。虽然彼此间仍有猜忌与保留,但在共同的目标和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暂时形成了脆弱的同盟。
幽冥教主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待三人商议得差不多了,那两点猩红光芒微微闪烁,一道乌光自黑影中射出,落在鬼骨面前,化作一枚刻画着狰狞鬼脸、边缘有九个细小骷髅头环绕的黑色令牌。
“此乃‘九幽令’,可临时调动葬魂谷外围三百里内,所有本教暗桩与低阶弟子,辅助探查、布阵、预警。亦可凭借此令,开启教内资源库,支取布阵所需材料与一次性的‘阴雷爆裂珠’十颗。切记,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再失手……你们三人,便无需回来了。”
最后一句,声音平淡,却让鬼骨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应诺:“属下等,必不辱命!”
“去吧。”幽冥教主挥了挥手(黑影波动),身形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内,沉重的压力骤然一松。
鬼骨、血髅、阴煞三人缓缓直起身,彼此对视,眼中再无之前的轻松与讥诮,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对赏格的贪婪,以及一丝对任务失败的深深忌惮。
鬼骨小心翼翼地收起那枚“九幽令”,仿佛捧着绝世珍宝。他看向血髅与阴煞,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血髅执事,阴煞执事,此番还需二位鼎力相助。事成之后,赏格按出力大小分配,鬼骨绝不敢独吞。”
血髅冷哼一声,骷髅头血焰跳动:“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某家的‘血煞手’,可不认人。”
阴煞则依旧阴恻恻,声音嘶哑:“何时动身?布阵材料,需尽快准备。”
“事不宜迟!”鬼骨眼中厉色一闪,“那小子在葬魂谷闹出那么大动静,又得了‘阴煞’、‘血髅’两位同修的储物袋,身上或许有疗伤或提升之物,此刻说不定正在某处闭关消化。我们必须尽快锁定其踪迹,趁其未恢复或未突破之前,将其拿下!”
“好!某家这就去点齐麾下儿郎,准备血道法器!”血髅瓮声瓮气地说完,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阴煞也缓缓起身,破烂灰袍无风自动,声音如同从地缝中挤出:“三日后,葬魂谷外,‘黑风岭’汇合。布阵材料清单,稍后给你。”
说完,他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密室,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密室内,只剩下鬼骨一人。
他缓缓走到那依旧咕嘟冒泡的血池边,伸出仅存的左手,抚摸着池边冰冷的血魂石,眼中翻腾着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丝即将大仇得报、获取无上机缘的炽热。
“林九幽……林凡!”他咬牙切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次,有血髅、阴煞相助,有教主赐下的‘九幽令’与资源,更有葬魂谷天罗地网……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寂灭魂火……《九幽养魂录》传承……都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他猛地握紧左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漆黑的血液,滴落在血池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缕缕青烟。
一场针对林凡的、由三位筑基后期魔修精心策划、布下天罗地网的致命杀局,已然在往生教这阴暗的巢穴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的林凡,尚在万鬼窟深处,带着新炼制的魂侍“骨狼”,探索着凶险,追寻着那渺茫的筑基契机,对即将降临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恐怖的围剿,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