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修仙传:神手谷谋仙

第136章 偶遇“故人”

  离开丹鼎街,韩立并未直接返回“云来客栈”。

  他需要灵石,大量的灵石。

  无论是为了维持在天星坊的基本开销,购买修炼所需的丹药,还是为那遥不可及的筑基丹积累哪怕一丝渺茫的希望,他都必须尽快找到赚取灵石的门路。

  天星坊的“散修广场”,位于西区靠近边缘地带,是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占地极广的青石广场。

  这里不像东区、南区那些规整的街道店铺,更像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自发集市。

  广场地面坑洼不平,青石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劣质烟草、以及各种材料、丹药、甚至血腥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广场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数以千计的修士如同蚁群,在这里聚集、流动、交易、争吵、甚至暗中角力。

  靠近广场边缘和入口的地方,是相对“规范”的区域,搭建着一排排简陋却统一的木棚摊位,需要向坊市管理方缴纳少量灵石租赁,有基本的秩序保障。

  而广场中央和更深处,则是完全的自发地带。

  地上铺一块破布,摆上几样东西,便是一个摊位。

  或干脆背着货篓,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交换着彼此所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齐聚。

  有衣衫褴褛、气息微弱的低阶散修,兜售着不知从哪个深山老林挖来的、品相堪忧的草药矿石。

  有神情精悍、目光如隼的佣兵或冒险者,摊位前摆着还带着血迹的妖兽材料、残破法器,甚至一些沾染着不祥气息的古怪物品。

  有面容愁苦、拖家带口的修士家庭,出售着自家制作的劣质符箓、简单法器,或者一些凡俗的精致手工艺品,试图换取几块灵石糊口。

  也有不少气息晦涩、眼神飘忽的独行客,摊位上空空如也,或只摆着一两件不起眼的东西,但开价却高得离谱,显然做的不是寻常买卖。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呼朋引伴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里的打斗和呼喝,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声浪,与丹鼎街那种规整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天星坊的底层,是无数散修挣扎求存、寻找机遇、也最容易埋骨的地方。

  韩立站在广场边缘,静静观察了片刻。

  他需要在这里立足,至少暂时。

  他没有门路接取那些报酬丰厚的宗门或商会任务,也没有足够的本钱去做倒买倒卖的生意。

  最稳妥、也最熟悉的方式,便是摆摊,出售自己已有的东西,换取灵石,同时也能观察行情,收集信息。

  他走到广场边缘那排租赁木棚的管理处,一个歪斜的木亭子。

  缴纳了五块下品灵石,租下了角落里一个位置相对偏僻、但也能看到主干道人流的木棚,为期十日。

  木棚很小,仅能容一人站立,前面有一张粗糙的木台。

  韩立走到自己的木棚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准备出售的物品。

  首先是丹药。

  五个粗陶小瓶,里面装着他一路走来,在安全时抽空炼制的“合气丹”,共计五十粒。成色尚可,但远不及丹鼎街那些店铺售卖的精品,不过价格上会有优势。

  又拿出两个玉瓶,里面是二十粒“黄龙丹”,品质比“合气丹”稍好,是他用隐雾坊带来的剩余材料炼制。

  接着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得自“秃鹫”和几名柳家修士储物袋中,自己用不上或品阶较低的法器、材料、符箓。比如那柄淬毒匕首(重新淬毒过)、几面低阶阵旗、一些常见的灵草矿石、十几张低阶“火弹符”、“冰锥符”。

  还有从隐雾坊带来的一些杂物,如几块品质一般的空白玉简,几本记录着基础功法、地理杂闻的破旧书册,甚至包括那件“秃鹫”的黑色身份铁牌(抹去了信息,只剩材质特殊)。

  他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在木台上。

  丹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用一块小木牌标上价格:“合气丹,一粒一块下品灵石。黄龙丹,一粒两块下品灵石。”

  其他物品也简单标价,大多在几块到十几块下品灵石之间。

  他知道,这些东西对天星坊的修士而言,大多不值钱,能否卖出去,全靠运气和眼缘。

  做完这些,韩立从木棚角落拖出一个半旧的蒲团,放在木台后,盘膝坐下。

  他并未像旁边一些摊主那样卖力吆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川流不息的人流,偶尔有人驻足观看,他便简单介绍两句,价格合适便卖,绝不多言。

  他不急。

  摆摊本身也是一种观察和等待。

  ……

  第一天,生意寥寥。

  只卖出去七粒“合气丹”,三粒“黄龙丹”,以及两张“火弹符”。

  收入十三块下品灵石,扣除摊位租金,净赚八块。

  韩立并不气馁,将灵石收起,继续静坐。

  第二天,卖出去十粒“合气丹”,五粒“黄龙丹”,那柄淬毒匕首也被一个眼神阴鸷的瘦小修士以十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走。

  收入三十块下品灵石。

  第三天,生意稍好,丹药几乎售罄,又卖出去几样材料和符箓。

  韩立补充了一批“合气丹”——他前夜在客栈通铺,借着微弱月光和自制的小型隔音结界,用新购置的丹炉和材料炼制了一炉,成丹十二粒,品质尚可。

  摆摊之余,他也竖起耳朵,留意着周围修士的交谈,收集着关于天星坊、关于修炼、关于各种任务和机缘的零碎信息。

  他听到有人议论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据说此次奖励格外丰厚,前百名不仅可入外门,前十更有机会获得“玉髓丹”甚至“筑基丹兑换资格凭证”的奖励,引得无数散修摩拳擦掌。

  也听到有人低声谈论西边“万岭山脉”深处似乎有古修洞府出世的消息,引得不少修士组队前往探索,但死伤惨重。

  还有人抱怨坊市内的洞府租金又涨了,灵气稍好点的临时洞府,一月都要近百下品灵石,根本不是散修能负担得起的。

  更有一些模糊的传言,关于元武国西南边境“阴尸山脉”一带,似乎有邪教活动猖獗,制造了不少惨案,甚至有筑基修士陨落,引得一些大宗门关注。

  韩立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尤其是关于外门大比和“玉髓丹”的消息。

  “玉髓丹”虽远不及筑基丹,但若能到手,对突破炼气后期瓶颈,乃至将来筑基,都有一丝助益。

  至于阴尸山脉的传闻……他心中微动,想到了林凡。但随即按下念头,那地方距离此地数千里,与自己暂无关联。

  第四日,午后。

  阳光有些炽烈,透过广场上空稀疏的棚顶缝隙洒下,在青石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空气燥热,混合着尘土和汗味。

  韩立刚以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卖出去一块得自隐雾坊的、品相不错的“寒铁矿石”,正在低头清点灵石。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前方人流中,一个略显单薄、戴着宽大深灰色斗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背影,正从一个专门售卖各种阴属性、毒物材料的摊位前直起身,似乎刚刚完成交易。

  那背影穿着普通的深灰色粗布衣袍,毫不起眼。

  但就在其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韩立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身形轮廓……

  那略显虚浮、却带着一种独特韵律的步态……

  还有转身时,脖颈与肩部连接处那一闪而过的、异常苍白的肤色……

  像!

  太像了!

  像那个躺在“老陈记”硬板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林凡!

  像那个在幽冥巷口与自己擦肩而过、气息阴冷飘忽的“木先生”!

  但……怎么可能?

  林凡应该在隐雾坊,或者早已离开,怎么会出现在数千里之外、戒备森严的天星坊?

  而且,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同样阴冷晦涩,但比“木先生”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魂魄都感到轻微不适的冰冷感。

  修为波动大致在炼气四层左右,与“木先生”相仿。

  韩立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着头,仿佛在专心摆弄手中的灵石,但眼角的余光,已如同最敏锐的钩子,牢牢锁定了那个戴斗笠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了韩立那极其隐蔽、却瞬间凝实了一瞬的目光。

  那个戴斗笠的身影,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随即,他缓缓地、极其自然地,侧过了头。

  斗笠宽大的帽檐下,一张被阴影笼罩了大半、只露出紧抿的、颜色浅淡的嘴唇和一小截下巴的脸,转向了韩立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喧嚣的广场上,在晃动的光影与灰尘中,有了刹那的、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

  交汇。

  韩立看到了斗笠阴影下,那双眼睛。

  平静。

  无波。

  幽深如同古井,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片沉寂的、近乎漠然的黑。

  没有惊讶,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仿佛只是随意一瞥,掠过路边一块石头,一根杂草。

  但韩立瞬间确认了。

  就是他!

  林凡!

  虽然气质更冷,气息更晦涩,但那眼神深处,那种独特的、冰冷的沉静,绝不会错!

  他竟然真的来到了天星坊!而且,似乎状态比在隐雾坊时更……诡异?更危险?

  他来这里做什么?采购阴属性材料?疗伤?还是另有图谋?

  韩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肌肉控制得极好,没有泄露分毫。

  他甚至没有停止手中数灵石的动作,目光也很快从林凡脸上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间与一个陌生路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摊位上的物品,口中甚至如同许多摊主一样,含糊地念叨了一句:“上好合气丹,便宜卖了……”

  自然得毫无破绽。

  而林凡,也在与韩立目光交汇的刹那之后,便毫不停留地转回了头,仿佛真的只是随意一瞥。

  他紧了紧手中一个刚刚交易得来的、鼓鼓囊囊的灰色皮袋,迈开那虚浮而稳定的步伐,朝着广场另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很快便汇入人流,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灰色背影。

  一切发生得极快,不过两三个呼吸。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依旧,无人注意到这角落里短暂而无声的交汇。

  但韩立的心,却并未随着林凡的离开而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林凡侧头、与他对视的瞬间,韩立那因修炼《青元剑诀》而变得更加敏锐的目力和感知,还捕捉到了另外一点不寻常的细节——

  在林凡侧后方,大约十几丈外,两个原本看似在某个摊位前挑选物品、穿着普通灰衣短褂的修士,在林凡转头看向韩立的瞬间,他们的目光,也似有似无地、极其隐蔽地,朝着林凡和韩立的方向,飞快地扫视了一下!

  虽然他们很快又低下头,假装继续挑选物品,但那一瞬间眼神中的闪烁、警惕,以及那种如同猎犬搜寻猎物般的专注,却被韩立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两个人,在盯着林凡!

  不,更准确地说,他们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跟踪林凡!

  他们的修为不弱,都在炼气六层左右,气息凝练,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协调和隐蔽,绝非寻常散修。

  是坊市的巡逻修士?不像,天星宗的巡逻修士衣着统一,且行事更加光明正大。

  是林凡的仇家?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往生教?!

  韩立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林凡修炼魂道,与往生教是死敌。在隐雾坊时,他就因此被卷入柳家之事。若他真的一路被往生教追杀到此,往生教在此安插眼线跟踪,完全说得通!

  天星坊虽然秩序井然,但鱼龙混杂,往生教这种势力暗中渗透几个人,并非难事。

  韩立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凡被盯上了!

  而且,很可能因为刚才与自己的那短暂对视,让这两个眼线注意到了自己!

  虽然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以这些专门干盯梢勾当的人的警觉,未必不会起疑。

  麻烦。

  韩立心中暗骂,但动作依旧平稳,甚至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慢慢擦拭木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借此平复心绪,同时用眼角余光,继续留意着那两个灰衣人的动静。

  那两人在林凡离开后,又在那摊位前磨蹭了片刻,然后看似随意地分开,一左一右,朝着林凡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很快也消失在人群中。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再看韩立一眼,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摊散修。

  但韩立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了。

  至少,是“有待观察”的名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抹布,重新坐回蒲团上。

  目光扫过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冷静。

  林凡的出现,以及他身后可能尾随的往生教眼线,让这天星坊看似安全的表面下,暗藏的危险骤然清晰起来。

  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同时,他也对林凡如今的处境和目的,产生了更深的疑惑与警惕。

  这个“林师兄”,似乎比在隐雾坊时,卷入的漩涡更深,也更危险了。

  而他与自己的这次“偶遇”,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韩立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在这天星坊,他需要更加谨言慎行,同时,也要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可能到来的、未知的风险。

  至于林凡……

  韩立望向林凡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各安天命吧。”

  他低声自语,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摊位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那枚一直握在掌心、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下品灵石,提醒着他,这平静的午后阳光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

  广场另一侧,靠近出口的偏僻巷口。

  林凡(林九幽)脚步不停,转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灰色皮袋,装着刚采购到的几样阴属性材料:一块“百年尸苔”,两根“阴魂木”枝条,一小瓶“地煞阴露”。

  都是用于温养魂魄、加速魂力恢复的材料,在天星坊这种地方并不难找,只是价格不菲。这一袋材料,花了他近五百下品灵石。

  但他如今身家颇丰,猎杀往生教徒所得,加上“独耳老鬼”的积蓄,支撑这些开销绰绰有余。

  他并未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而是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借助地形和“敛魂术”、“匿魂戒”的效果,轻易摆脱了身后那两条若即若离的“尾巴”。

  那两个炼气六层的眼线,跟踪技巧尚可,但在魂鉴术面前无所遁形,在他刚进入广场时便被发现了。

  他故意在几个摊位前停留,甚至与韩立有了那短暂的对视,既是为了确认一些材料的真伪,也是想看看,这两个眼线,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同时,他也想看看,韩立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让他还算满意。

  韩立的掩饰毫无破绽,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沉稳、自然。

  那小子,果然成长了,在这天星坊似乎也初步站稳了脚跟。

  至于那两个眼线……不过是往生教外围的杂鱼,连“幽冥追杀令”的真正执行者都算不上,大概只是奉命在此留意是否有符合特征的可疑人物。

  自己刚才的采购行为,以及那身阴冷气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未必能立刻确认身份。

  不过,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了。

  采购基本完成,需要找个地方闭关,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去做该做的事情。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广场方向,斗笠下的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他转身,朝着与客栈区相反、更靠近坊市边缘、租赁临时洞府的区域,快步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而那两个被他甩掉的眼线,在附近转了几圈,一无所获后,只得悻悻地聚到一起,低声交谈几句,然后朝着某个方向汇报去了。

  散修广场上,喧嚣依旧。

  阳光偏移,将木棚的阴影拉长。

  韩立摊位上剩余的物品,又零星卖出去几件。

  他神色如常,叫卖,交易,收拾,仿佛一个最普通的、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已悄然绷紧。

  这天星坊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那个意外出现的“故人”,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虽已沉没,但其激起的涟漪,却已开始悄然扩散,并将注定,影响到他未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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