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李红娟在新浪微博事业部下属的“网络造星业务组”的协助下，迅速摸清了音乐创作授权和代言费的市场行情，与《赛尔号》品牌经理林可的接触愈发频繁起来。

　　双方约好下周详谈合作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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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间指针滑向七月三十日傍晚，全网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所吸引。

　　下午五点五十分。

　　微博音乐平台的办公室内，二十几名年轻的技术、运营、产品员工围在几台显示器前，空气中有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

　　“各渠道支付接口最后确认一遍！”项目负责人盯着后台数据监控屏幕，声音有些发紧。

　　“网银渠道正常！”

　　“话费通道已就绪！”

　　“盛大叫喳喳、骏网一卡通、腾讯Q币……所有预付费卡渠道校验完成！”

　　“支付宝接口稳定！”

　　2010年的中国线上支付环境，是一个典型的“战国时代”。

　　网银支付是主力，但流程繁琐得令人发指：用户需要跳转到银行页面，插入U盾或输入动态密码器，输入登录密码、支付密码，有时还需要手机验证。整个过程如同闯关，任何一步出错就要重来。

　　话费支付相对简单，直接从手机话费中扣除，但额度有限，且运营商分成比例苛刻。

　　以盛大叫喳喳、骏网一卡通为代表的各类游戏点卡，是无数没有网银的年轻人最熟悉的虚拟货币。

　　它们通常能在报刊亭、网吧、小卖部轻松购得，可以直接兑换为等额的微博音乐豆，这成了重要的支付补充。

　　腾讯Q币依托QQ的庞大用户基础，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此刻市场份额最大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宝，虽已支持部分银行的快捷支付试点，但远未达到后世“一键支付”的便捷。

　　大多数用户仍需通过支付宝跳转网银，流程并未简化太多，只是多了层信用担保。

　　微博音乐上线半个月，技术团队最大的工作之一，就是打通这些五花八门的支付渠道，确保粉丝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能相对顺畅地完成购买——尽管这个“相对顺畅”，在2010年已经足够令人头痛。

　　“倒计时一分钟！”有人喊道。

　　屏幕上，《庚心》数字专辑的购买页面已经就绪。

　　定价20元人民币，即20微博音乐豆。

　　专辑封面是韩更那张精心拍摄的侧脸黑白照，下方有“韩更首张个人音乐专辑”、“数字专辑独家首发”等字样。

　　页面设计简洁，购买按钮醒目。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不散众人额头渗出的细汗。

　　这不仅是韩更《庚心》数字专辑的首秀，更是对中国音乐市场数字付费习惯的一次极限压力测试。

　　新浪内部，从曹国伟到王高飞，再到这些一线员工，没有人知道结果会如何。

　　五百万的保底买断费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如果销量惨淡，不仅意味着巨额亏损，更会坐实外界“数字专辑是伪命题”的嘲讽，对刚刚起步的微博音乐是致命打击。

　　“上线！”

　　傍晚六点整，购买按钮由灰变亮。

　　后台监控屏幕上的数字，从0开始跳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分散在全国各地、早就憋着一股劲的“庚饭”们，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响，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开始了他们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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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国贸某写字楼。

　　25岁的白领张薇，是韩更五年的老粉，从Super Junior时期一路追随。

　　她早就提前在骏网一卡通官网充值了100元，兑换成100微博音乐豆。

　　六点整，她刷新页面，点击购买，输入账号密码，支付20豆。

　　页面转圈三秒，显示“购买成功”。

　　她立刻截图，发到有五百人的“京城庚饭核心群”QQ群：“【截图】已入手！姐妹冲啊！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顶流的购买力！”

　　群里瞬间被类似的截图刷屏。

　　“海定区庚饭报到！用我妈的网银买的，差点被她发现！”

　　“潮阳群众已支持！话费扣的，这个月要吃土了！”

　　“我用的Q币！终于派上用场了！”

　　张薇又切回微博，迅速转发韩更关于数字专辑上线的宣传微博，配文：“支持哥哥！用实力说话！#庚心数字专辑首发#”

　　然后熟练地切到魏安的微博主页，找到他最新一条关于排练的博文，在评论区打下：“来微博音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专辑销量。某些人的‘儿歌专辑’准备好了吗？别到时候连零头都赶不上哦~”

　　类似的操作，在成千上万个“庚饭”中同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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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

　　高三学生李浩是住校生，学校严禁带手机，更别说电脑。

　　但他早在中午就用五包辣条的“代价”，贿赂了同桌——一个经常翻墙出去上网的“老油条”。

　　“兄弟，六点整，帮我买《庚心》数字专辑，账号密码给你，钱我充好了，用我的Q币。”李浩把写着账号密码和操作步骤的纸条塞给同桌。

　　傍晚，同桌如约溜出学校，钻进网吧，在烟味和键盘敲击声中，完成了任务，还给李浩发了条短信：“搞定。”

　　李浩握着偷偷带进学校的旧手机，看着那条短信，心里踏实了。

　　晚自习时，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习题，而是“不知道现在卖了多少张了？”“肯定比那个魏安强！”“等周末休息的时候把这个当惊喜送给李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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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线小县城，某网吧。

　　一群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凑在一台电脑前，他们都没网银，也没多少零花钱。

　　几个人凑了20块钱，在网吧前台买了一张20元的盛大一卡通，然后挤在一起，笨拙地在微博音乐页面完成充值、购买。

　　“成功了！牛逼！”

　　“快截图！发贴吧！”

　　“这下看那些‘安利’还怎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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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沪上，某大学宿舍。

　　研究生刘倩用的是最“正统”的支付方式——网银。她提前把U盾插好，打开工商银行页面，登录。六点整，点击购买，跳转，输入支付密码……页面卡住了。

　　“怎么回事？”她皱眉刷新。

　　第二次，还是卡在支付确认。

　　第三次，系统提示“银行支付接口繁忙，请稍后再试”。

　　她焦躁地拍了下桌子，隔壁床的室友探头：“你也买韩更专辑？我刚刚用支付宝买的，也挺慢，但好歹成功了。”

　　刘倩闻言，赶紧关闭网银页面，改用支付宝。

　　又是跳转、输入密码、等待……一分钟后，支付成功。

　　她长舒一口气，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这样曲折的支付经历，在今夜无数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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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音乐办公室。

　　“数据！实时数据！”负责人盯着监控屏，声音已经变了调。

　　屏幕上的数字在以惊人的频率刷新。

　　6:05，销量：3，412张。

　　6:15，销量：8，905张。

　　6:30，销量：13，227张。

　　“支付成功率怎么样？”负责人问。

　　“波动很大！网银渠道拥堵最严重，成功率掉到60%以下！支付宝好一些，有75%！话费和点卡渠道最稳定，超过90%！”技术员语速飞快。

　　“卡顿的主要是支付环节，不是我们服务器！”另一个技术员补充，“我们的系统扛住了！”

　　办公室里开始响起压抑的低呼。

　　这还只是开始。

　　当时间来到晚上七点整，即《庚心》数字专辑上线整整一小时后，后台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狂吼！

　　“一小时销量：17，897张！！！”

　　“破了！破纪录了！妈的！一小时一万七千张！”

　　“平均每分钟卖出近300张！这他妈……”

　　“销售额……销售额超过35万了！一小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互相捶打着肩膀，有人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2010年，中国实体唱片市场早已不复辉煌，但仍有其衡量尺度。

　　这一年，实体专辑的年销量冠军，通常也不过二三十万张。那需要长达数月的铺货、宣传、粉丝分批购买。

　　而现在，一张定价20元的数字专辑，在没有任何实体载体、全靠虚拟支付的情况下，一小时卖出了一万七千多张，销售额突破35万！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一天就能卖出四十万张，销售额八百万，远超那五百万的保底价！

　　当然，这不可能一直维持。

　　更重要的是，它以一种粗暴直接的方式，宣告了数字付费音乐市场的巨大潜力——尽管支付如此不便，尽管习惯尚未养成，但粉丝的意愿和消费力，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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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庚心》数字专辑上线三小时，销量突破五万张大关，销售额达到一百万人民币！

　　业界震动！

　　传统唱片公司的高管、音乐产业的观察家、媒体人，全都目瞪口呆。

　　五万张数字专辑，在实体市场可能需要一个一线歌手卖上好几个月。

　　而现在，三小时，一百万销售额！

　　晚上十一点，《庚心》上线五小时，销量突破七万张，销售额冲破一百四十万！

　　微博音乐办公室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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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有的喧嚣、震撼、狂欢、焦虑……

　　都与早已陷入熟睡的魏安无关。

　　他侧躺着，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