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民心所向,流民狂潮!苏离的仁名传天下!
苏离那道足以载入史册的仁政令,就像是一颗万吨巨石,被狠狠地砸进了这潭原本死气沉沉的天下死水中。
轰!
它激起了不仅限于一郡一县,而是波及整个中原大地的滔天巨浪。
这道被后世称为“泗水新政”的政令,通过南来北往、在战火夹缝中求生存的商队,通过那些为了活命四处奔逃的流民之口,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传播开来。
“喂!老哥几个,听说了吗?东边那个泗水郡,出了个苏神仙,那是真神仙下凡啊!”
在某个破败的茶寮里,一个满脸风霜的行脚商压低了声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和兴奋。
“什么神仙?莫不是又是那些装神弄鬼骗钱的?”旁边有人不屑地啐了一口。
“骗个屁!这次是真的神谕!”
那行脚商急了,唾沫横飞。
“你是不知道,那苏神仙颁布了法令!凡是能活着去投奔他的,不管你以前是干啥的,去了就给分田分地!这还不算完,最要命的是,人家那里天天管两顿肉粥吃!管饱!那是真正的肉啊!”
“我的老天爷!真有此事?你该不是昨天喝多了还没醒吧?”
“我骗你作甚!我三叔家的二侄子前几天拼了命跑回来了,那是亲眼所见!他说沛县城外,那施粥的大铁锅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那肉粥的香味,还没进城就能闻见,香飘十里都不止!”
“天呐……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
河南地,荥阳城外的一条官道上。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
一支足有数千人之众的庞大流民队伍,正在这漫天风沙中,如同一群行尸走肉般,艰难跋涉。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甚至可以说就是几块遮羞的破布。
眼神中,早已没了任何光彩,只剩下最深沉的麻木与绝望。
饿死,冻死,或者被乱兵杀死,似乎就是他们最终的宿命。
就在此时。
前方突然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雷。
一队身穿黑色甲胄的秦军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呼啸而来。
为首的将领,一脸的横肉,正是大秦名将章邯麾下的一名游击校尉。
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群如蝼蚁般挡路的流民,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满满的厌恶与不耐烦。
“一群没人要的贱民,竟敢挡了本将军急行军的道!”
“都给我滚开!别脏了我的马蹄!”
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狞笑着催动战马,蛮横无理地直接冲入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啊——!”
流民们惊恐万状,拼命想要向两边躲避。
但人群太过密集,加上早已体力透支,哪里躲得开?
稍有慢者,便被那钢铁铸就的马蹄无情地踩在脚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求求您给条活路吧……”
一个年迈的老者,为了护住身后的孙儿,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冻土上,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
然而,那校尉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啪!
手中的马鞭狠狠一甩,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然后重重地抽在那老者干枯的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印子。
“活下去?哼!”
“你们这群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活着也是给大秦丢脸,也是浪费珍贵的军粮!”
“都给我滚!再敢挡路,无论老幼,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那队秦军骑兵便再次加速,呼啸而过,根本不顾身后留下的那一地鲜血淋漓的哀嚎与狼藉。
那名被抽倒的老者,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看着是不行了。
绝望。
比这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的绝望,如同厚重的乌云,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流民的心头。
这就是大秦么?这就是他们曾经以为的天?
天,已经塌了。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一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坚毅的年轻人,从人群中缓缓站起。
他扶起身边那个还在哭泣的孩子,看向东方。
他的眼中,因为那传说的存在,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我们……我们不能就在这里等死!”
“我们去泗水郡!”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去投奔那位苏神仙!去投奔苏离大人!”
“大家都说,只有他,才把我们这些草芥当人看!只有那里,才有活路!”
这个提议,就像是一根划破黑暗的火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堆名为“希望”的干柴。
原本麻木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
“对!去泗水郡!哪怕是死在路上,也好过在这里被当成狗一样踩死!”
“走!大家互相搀扶着!去东方!”
“死,也要死在去泗水郡的路上!”
这支原本漫无目的的流民队伍,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们改变了原本南下的路线,哪怕双腿如同灌铅,哪怕腹中空空如也,却依然咬着牙,互相搀扶着,向着遥远的东方,向着那片传闻中的最后乐土,义无反顾地走去。
……
淮水之畔,连绵数十里的楚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
项梁端坐在虎皮大椅之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听着下方斥候的汇报,原本舒展的眉头越锁越紧。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我军治下数县,近日百姓逃亡情况极其严重,甚至出现了十室九空的惨状!”
“混账!”
项梁一拍桌案,怒声问道。
“他们都往何处去了?难不成这天下还有比我项氏更能庇护他们的地方?”
斥候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答道。
“都……都往东边,往沛县……往那个苏离的地盘跑去了……”
“沛县?又是那个苏离?”
项梁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阴霾与忌惮。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
此时,站在他身旁,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目生罕见重瞳的英武少年,不屑地冷哼一声。
正是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项羽!
“哼!叔父何必动怒?”
“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愚民罢了,既然心不向楚,那爱去哪去哪!”
“没了这帮只会张嘴吃饭的累赘,正好给我们省下些宝贵的军粮,用来养精兵!”
项羽的声音洪亮如钟,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与傲慢。
在他那崇尚武力的观念里,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除了消耗粮食,毫无半点用处。
只有他麾下那八千个能以一当十的江东子弟,才是他争霸天下、横扫六合的真正根本!
……
这种相似的场景,在如今天下各处,不断地上演。
除了那些早已麻木等死的,无数还在战火夹缝中挣扎求生的百姓,无数因为苛政杂税而破产流离的工匠,乃至无数怀才不遇、看透了世态炎凉的落魄读书人。
他们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遥远的东方,投向了那个名为泗水郡的地方。
那里,仿佛是这黑暗无边的乱世海洋中,唯一亮着灯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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