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执事 内城
“呼~”
“呼~”
全世界仿佛在此刻寂静下来,陈慈耳边只剩犹如擂鼓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他杀人了,迫不得已动手。
回首看着院子和脚下凌乱的血腥场景。
他胃部痉挛翻腾,一下没忍住。
“哕!”
中午吃的包子都吐了出来,浇在王友义身上。
仿佛心里那股被逼迫的压抑也一并吐了出来,顿时一阵清明,感到了某种释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在这个人吃人,妖吃人,灾吃人的世界,以暴制暴永远是最好的自卫!拿起刀,举起拳,弄死一切逼迫!
“唉....”
陈慈深深一叹,吐出一口浊气。
他本性淳善,若非王友义咄咄逼人,他也不至于走投无路,一个不小心把他们都灭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至于斯啊!
“他们自找的,我不是故意的。”陈慈自我安慰道。
“哐当!”
他扔掉卷刃朴刀,将王友义的手刀据为己有,分量比朴刀厚重不少,是件称手兵器。
另外,他喜欢在刀上抹一点豚鱼毒,这是黑水河特有的鱼种,鱼囊罕有毒素,触碰到血液可使人中毒麻痹。有备无患嘛。
与此同时,解限器也停止了工作。
【恶气值:15%】
【狼牙刀法:第五层】
“花费85%,加速一层,推演两层,还算不错。”
狼牙刀法乃是郊狼帮的一门下乘刀法,普通帮众想要修炼至满级三层,至少两三年。
而他只需一场战斗,便可加速至满级!
顺带走入了那刀法的未知之境,硬生生推演出第四、五层刀法,比前三层更谨密、更高超!大量记忆涌入脑子,仿佛成了那刀法卓绝的大师!
额外的斩杀收获也随着显示出来。
【斩杀恶首王友义,欺良霸善,诱人以赌,祸乱纲常,背信弃义,成功转换恶气值20%!】
【李大牛,为虎作伥,叛亲弑父,成功转换恶气值1%】
【赵二,为虎作伥......】
【当前恶气值:41%】
陈慈心中畅然。
院子中央,李虎和唐威早已经累瘫在地上,背靠背坐在一起,劫后余生的疲软。
二人望着在门后站着的陈慈,顿时感觉无比陌生。
扫了一眼满场血迹,西瓜一样在各个角落死不瞑目的人头,不禁头皮发麻。
“慈哥太残暴了。”唐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中的浓郁铁锈味涌入鼻腔,让他一阵咳嗽。
“哪里残暴了?自己活够了找死谁逼他们了!慈哥没把他们砍成肉臊子算仁慈了!”
“娘的,老子以为今天算走到头了呢,屎星子都蹦出来半点,以后再也不这么虎了。”
李虎心有余悸道。他当时被包围住,几把刀明晃晃朝他身上砍来,真以为要命丧黄泉了。
谁知陈慈突然出现一刀一刀砍翻黑虎帮的人,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上前砍掉那嘴贱青年人头当西瓜踢,最后砍死了王友义。
兔起鹘落间,六条人命没了。
看陈慈事后那个后怕的表情,李虎就知道慈哥不是故意的。
二人赶紧站起身搜尸,随后互相搀扶着来到陈慈面前。
李虎咧嘴道“厉害啊慈哥,砍翻六个黑虎帮的,这战绩,当上执事绰绰有余了。”
陈慈回过神,“执事?”
李虎道,“对啊,加上之前的功劳,慈哥完完全全能找刀哥换个执事的位置当当。”
陈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帮里的执事,相当于红棍的意思。
不仅能管理一条街的保护费,时间也比普通成员要充裕,算是个小头目,用来习武正合适,免得天天出任务,耽误前途。
“慈哥,这是搜出来的,共计十两。”
唐威将一个满当当的钱袋递给陈慈,陈慈正想将四两银拿出来分配,却被二人婉拒。
“慈哥,我俩没出多少力,而且要不是你的,我俩可能就成臊子了,哪儿还能收。”
“是啊慈哥。”
见状,陈慈便不再多说,将钱袋收下,然后又搜了王友义的身,搜出来一个钱袋子,里面三十两银子。
共计四十两银,习武费绰绰有余了。
陈慈拿出六两分给李虎二人,不容拒绝道:“你俩不也总说想学武吗,还差几两银子,这下可够了?”
李虎唐威点点头收下,感激道:“够了慈哥,加上之前的积蓄绝对够了!”
“对了慈哥,这王友义听说有个弟弟叫王友忠,在黑虎帮当执事,你可小心了。”唐威想到什么,突然表情严肃道。
“以前两帮之间多有冲突,却很少出现今天这般的大规模死亡事件,虽说死的都是底层成员,但那王友忠好歹是个小管理层,一旦追究下来,黑虎帮伺机打压,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郊狼帮这些年本就势弱,我怕他们会把我们推出去以平事端。”
陈慈沉默片刻,问道:“王友忠比王友义如何?”
唐威认真道:“很强,据说是入关武者!并且性格十分怪戾。不过慈哥放心,我会一直跟随你!”
李虎点点头:“俺也一样,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入关武者....”
陈慈沉思片刻,忽然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逼急了也是会杀人的!
至于郊狼帮那边....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主降示好的人解决掉!”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只有强,才有权!
而后,陈慈让李虎两人把在场的黑虎帮成员耳朵割下来一只串好,然后将尸体投入枯井里盖好。
他则走入房内,拿出二两银子与两百文钱,拍了拍王香儿,将她唤醒,将钱财交予她让她收拾好东西离开这。
处理好这一切,几人关上院子大门,去牙行将地契换成五十两银钱,又去混堂洗净身子。
出来后,一身血腥气便去得差不多了。
“走,先去填饱肚子。”
陈慈大手一挥,正好肚子饿了,也好问问他们个事。
......
这会儿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样子,正值秋季,秋高气爽。
秋风一扫,仿佛都将中午的残酷与无奈扫去。
秋风入鼻,带来一股萧瑟气息,还有满是脚臭汗臭狐臭的恶臭气味。
乍一看,街边街角随处可见胡乱躺地,着装褴褛堪比乞丐的城外流民。
“街上的流民真是越来越多了,这年天灾不停,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唐威不忍道。
三人来到一处名为铁牛饭馆的食肆,找一处靠窗位置坐下。
小二拿来抹布擦好凳子桌子,请示入座后,笑道:“三位爷吃点什么?”
陈慈:“白饭六碗,来一盘白切...”
李虎:“鸡!”
“呃,来两盘菜心...”
唐威:“牛肉!”
“....再炒两盘...”
李虎/唐威:“三丝!”
李虎:“快马!”
唐威:“加鞭!”
“得嘞,一共一百五十文…三位爷稍等片刻。”
......
值得一提的是,这铁牛饭馆共两个厨房。
没多久,店小二将两张桌子搬到店外,从右厨房拿出几叠蒸笼出来摆放到桌上。
很快便引来一群穿着穷酸的贫民来到门前排队。
蒸笼一打开,一股香气溢出,靠在窗口的陈慈自然看到那蒸笼里放的什么。
赫然是一碗碗不错的菜品,有烧鸡,烧鸭,肉肠,木耳炒肉等...大多是肉菜。
有些是店里有,有些是店里没有的,卖出去的价格是寻常的一半,甚至更低,引来了许多贫民的哄抢。
为了不影响店里的客人,店家还用一大块隔板将队伍隔住。
陈慈知道这些是什么。
这些东西是内城菜馆里流出来的剩菜,被外城的人以低价购买,最后再以相对低廉低利润的价格卖出去给外城那些贫苦一年都吃不上几个肉的贫民。
前世网络有句地黑话:你们这些臭外地的跑来这要饭来了,你们只配吃我们的口水!
这句话如今映射在这个时代,陈慈只感觉到无尽的悲哀,心中莫名压抑与烦躁。
“内城,那是个怎样的存在?”
陈慈望向远处城墙,他从未进过内城。内城外表高耸的城墙在外便挡住一切穷酸气息的侵入。
外城人进入内城,还要花钱买通关文书,一百文钱一时辰。过期要么续约,要么在过期前离开内城。否则,按一刻钟每五十文进行罚款。
五十文,能让一个贫苦家庭吃上一顿肉菜。
他们外城一开始无非只是一个个流民逃难至此,进不去城内,只好在城外扎根,久而久之,人越来越多,流民聚集地发展为一个聚落、村,最后演变为镇、县。
环绕着内城,如同环绕住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环山城因此而得名。
没一会儿,小二从左边厨房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来,香味扑鼻。
李虎看着窗外隔板的方向,又看着桌上的菜,拉住小二,怀疑道:“你们店不会用剩菜卖给我们吧?”
小二汗颜:“哪敢啊几位爷,这菜鲜不鲜,吃的出来!我们没蠢到做这种掂石头砸脚的蠢事!”
闻言,李虎夹起一块凤尾放入嘴中嚼了嚼,没问题,这才放人离去。
唐威夹了个鸡头吧唧一下放嘴里,兄弟二人嚼巴嚼巴,嘴里喃喃:“好吃,好吃......”
陈慈没有阻拦李虎方才的举止,毕竟卖剩菜死全家的事不少有。
很早前就听闻有些内城富人患有内疾,专门将那些沾了他们口水的剩菜剩饭卖给城外。
有的人家好不容易攒钱过年吃顿好的,结果一家子中招,又无钱医治,全都死了。
几天前便有一对外地逃难来的夫妻为了给八岁的女儿庆生,买了两个鸡腿回去,眼见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未来可期,结果女儿第二天就毒发身亡,那对苦难夫妻不堪痛苦,也随着上吊离去。
这样的惨剧每天都在发生。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乐此不疲的前来购买这些残渣剩饭。
他们说,死前能吃顿好的,便也值了,来时一条贱命,去时贱命一条——无关紧要。
想到这,陈慈的胃口顿时大降,鲜美的白切鸡在口中顿时索然无味,心中一股烦躁,有种想要将一切通通撕碎的冲动。
是谁导致了当今局面?
内城?
世家?天灾?妖祸?
还是当尽圣上?
陈慈越捉摸不清,心中郁结滋生,难受得很。
他放下碗筷,强行压下心中躁郁,看向身边两个发小,问道:“你二人在南城混的久,可知有哪几家习武的地方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