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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齐王

  且说宗郁别了那画呆子,便径直往正街上最热闹的茶馆去了。

  这地方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八十五文钱,肉痛地点了杯最便宜的粗茶。

  真是虎落平阳了!

  刚坐下,邻桌的闲谈便飘了过来。

  “哎,你说皇上的亲哥哥,怎地会来咱们这穷乡僻壤?”

  一个干瘦中年人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听说了,这位齐王爷,是个风流的,怕不是来咱们这儿……”

  坐他对面那人一脸猥琐道。

  邻座的声音传入宗郁耳中。

  齐王?

  看来掳走顾秀秀的,就是这家伙了。

  “二位爷,慎言,慎言啊!我这小本买卖,可禁不起查。

  昨儿个就有两家铺子,不知怎地得罪了王府,说关就关了!”

  茶馆老板正好路过,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那两人见老板紧张,反倒不以为意:

  “放心,李老板,咱们就私下说说,出不了事。”

  老板见二人不以为然,叹了口气,也只得走了。

  宗郁心下一动,端着茶碗凑了过去,拱手道:

  “二位兄台,小弟初来乍到,对这齐王的事好奇得紧,不知可否说与小弟听听?”

  那二人本就是好说这些的,见有人捧场,自然是知无不言。

  宗郁这才搞明白。

  这齐王吴秉熙,是太上皇的第五子,当今皇帝的亲哥哥。

  五年前太上皇退位给了第六子,改元承平。

  而这齐王就是个闲散宗室,以好吃酒玩乐和荒淫好色闻名,据说后院佳丽数千。

  “那二位可知,齐王如今在县城何处落脚?”

  宗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还用说?”

  干瘦中年人喝了口茶。

  “自然是城东盐商张巍,张五爷的宅子里!也只有那等富贵地,才配得上王爷的身份。”

  “嘿,听说张五爷这几日天天给王爷搜罗美女呢,真是羡煞旁人。”

  “多谢二位。”

  宗郁放下茶钱,径直往县东去了。

  张府果真气派,高门大院,只是此刻整条街都被兵丁封锁,守卫森严。

  看来顾秀秀就在这里了。

  白天人多眼杂,守卫又这般森严,想救人难如登天。

  宗郁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要等到晚上。

  夜里,宵禁的梆子声刚过。

  宗郁便施展【入障】,早早融进了张府的外墙之中。

  又等了许久,听得宅子里的欢歌笑语渐渐歇了。

  估摸着已是凌晨了,他才开始在墙壁中游走。

  这宅子太大,他也没有地图,只能一间间地摸索。

  见大多数房里都已熄灯睡下,他便放心了些。

  行至一处,见是书房的样式,里面竟还灯火通明。

  只听层层书架后,一个男声道:

  “王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王爷?

  宗郁心下一动,莫非就是那齐王?

  他悄无声息地朝声音处移了移。

  果见一个身穿织金蟒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梨花椅上,面前站着个锦衣随从。

  “我让你查的白鹤寺,如何了?”

  齐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白鹤寺?!

  宗郁一听,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那随从劝道:

  “王爷,咱们何苦要去掺和太上皇和皇上的事?您这般扮傻充楞,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好家伙,这齐王在扮猪吃老虎?

  那白鹤寺的贵客,难不成是太上皇或者当今皇帝?

  宗郁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齐王发了火:

  “反了你了!让你去做便做,跟了本王这么久,规矩都忘了?退下!”

  那随从不敢再辩,行礼退了出去。

  诺大的书房又恢复了沉寂。

  宗郁正要离开,忽又听见一个清幽的女声道:

  “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这又是谁?

  宗郁在墙里扫视一圈,房中除了齐王,分明空无一人!

  齐王对着空气叹道:

  “我如何能不急?老头子被逼退位,本就憋着火。

  也不知从哪听来的传闻,说老六是因着白鹤寺才得了位子,非要我来查个究竟。可老六本就多疑,我这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你莫急,横竖是件苦差事,做得好与不好,也没什么分别。”

  这是猛料啊!

  宗郁听着心道。

  去白鹤寺祈福的是皇帝?

  不过眼下他更好奇这女声到底从何而来。

  只见齐王面色柔和下来。

  缓缓展开桌上的一卷画轴,画上赫然是一位愁眉苦展,紧闭双眼的绝色女子。

  齐王抚摸着画卷,柔声道:

  “你也快到时辰了。我这次又寻了两个绝色女子,你且等着。”

  “你做这些有何用?我何时要过这些?”

  那画中女子竟也传出声音,似是生了气。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便好!”

  说着,那画上的女子竟缓缓隐去,只余下空荡荡的山石和名家题跋。

  “哎,你别走啊!都是我的不是,你且回来!”

  齐王急道。

  宗郁在墙里看的清楚。

  画中仙?

  难怪这齐王好色之名在外,搞了半天是为了这画?

  只是不知那句“到了时辰”是什么意思,听着不像什么好事。

  当务之急,还是先救秀秀。

  见书房没了动静,他悄悄退了出来。

  宗郁又在后宅墙壁里摸索了半天。

  这院子太大,莺莺燕燕的房间又多,一时竟寻不到。

  倒看见有个贼在偷东西的,只是看不大清,也懒得管。

  毕竟他自己也算是“贼”了。

  眼看时间不等人。

  他见一个小丫头独自走在回廊下。

  当即便从阴影里窜出,一手捂嘴,一手扣住她脖颈:

  “齐王新收的那两个女子,关在何处?”

  那小丫头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

  知道是遭了贼,只呜呜地指着后院深处道:

  “往,往前走,都在那里呢。”

  宗郁怕她声张,学着电视里那样,一个手刀劈在她后颈。

  “哎哟!”

  小丫头没晕,反倒疼得叫了一声。

  宗郁一愣。

  看来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小丫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知道这贼是想打晕她,只是手法太差。

  她怕再挨几下,干脆眼一闭,啊的一声,假装晕了过去。

  宗郁见终于成功了,松了口气。

  这就跟实习护士扎针似的,虽说试了好几次,但成功了就行。

  他循着方向,潜入后院。

  又找了半晌,终于在一间上了锁的偏房里,找到了正缩在角落哭泣的顾秀秀。

  他不再犹豫,直接施展【入障】,从墙壁里走了出来。

  顾秀秀正哭得伤心,忽见床头的墙壁上竟出来一个人影。

  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

  那人影已凝实,低声道:

  “嘘!是我!”

  顾秀秀看清了来人的脸,捂着嘴,颤颤巍巍道:

  “恩……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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