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算什么？

　　记忆备份？意志移植？

　　还是说，先前在那双面机械头颅上的凯撒才是障眼法？

　　乔渊的脸色微微变化，当今虽科技先进，但涉及到记忆一类，即便在十大星际巨企制定的规则里也是禁忌，不过倒很符合凯撒的作风。

　　偏激，疯狂，不择手段。

　　闻言，那黄昏集团的代表，一位身穿黑白格子衬衫，打扮随和，面相儒雅的黑发圆脸男人笑眯眯开口：“他们都说我疯了，但新的时代需要新的手段，我很欣赏你，集团分部这边的掌舵维克多大人刚离世不久，这是全新的混乱时代，也是你我的时代。”

　　男人从身旁那位植入义体的金发女助理手中拿起一杯红酒，他微笑着，并示意凯撒接过另一杯。

　　但凯撒并不为所动，他眼皮跳了两下，余光扫过办公室里四位黑西服保镖和门口的赛博格守卫。

　　那圆脸男人见状，脸色略显难堪，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对助理示意了一下。

　　那金发女助理旋即将门口守卫叫了进来，还根据声音检测范围，包括办公室附近的几个员工。

　　随后女助理关上门窗，从义体手腕中拔出一根红色电线，陆续插入到保镖，员工，以及守卫的脑机接口处，一一进行记忆删除的步骤。

　　乔渊刚刚已经先一步走进了办公室，他有发现，和传闻中一致，于智械发家的黄昏集团，其所有员工，脑机接口是最重要的标配之一。

　　这些步骤都在凯撒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待处理完之后，无论是保镖还是员工都短暂的进入了昏迷。

　　至此，面无表情的凯撒终于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来：“西蒙先生确实谨慎，符合我的行事作风，走吧。”

　　他站起身，重新将鸭舌帽压低，来到了办公室里的内部电梯前。

　　红酒还是没碰，似乎还没到值得庆祝的时候。

　　这让那圆脸西蒙感到强烈的被动，仿佛对方才是这里的主人，凯撒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在节节攀升。

　　似乎只要对方站在那，就是绝对优势，一切尽在掌握。

　　什么都不用讨论，他只需要提供充足的人手和在主城的人脉优势，好好当个听话的手下就行了。

　　可凯撒刚刚还说干什么都行……无所谓不在乎。

　　西蒙的脸色愈发难堪，他是来找合伙人的人，不是来找祖宗的，看来对凯撒的了解还不太够。

　　他迟疑了一下，脸色却是渐渐恢复，并打开了内部电梯：“嗯，走吧，想必你还没去过主城吧？”

　　西蒙的脸上带着淡淡得意。

　　乔渊跟着走进了电梯，他本来只是找线索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个圆脸男人就是先前胡图截获到的黑月实验室录音里，提及的那位西蒙主管，与凯撒在私下达成一致。

　　在联系到黄昏集团当代掌舵维克多的离世，听起来，集团内部高层必然在争夺新的权力顶点。

　　所以，为何这一次黄昏集团开始大力支持凯撒，不惜冒着巨大风险，所有的一切都合理了。

　　但最有趣的还是西蒙和凯撒两人的暗中较劲，从凯撒的行为，和凯撒过往的人格魅力来看，他可以断定，凯撒根本看不上西蒙。

　　凯撒仅仅是把西蒙当做工具人利用一番，在西蒙这边，也一样，只是想借凯撒作为成功的跳板。

　　臭味相投属于是。

　　目前来看，凯撒始终占据着上风，导致西蒙不得不搬出主城说事，想在占据优势的方面敲打凯撒，拿回几分面子。

　　但这已然落了下乘。

　　答案显而易见，凯撒的目中更为平静，他微微动了动嘴角：“卡佩前辈也只是工人的儿子。”

　　西蒙听着一怔……卡佩·弗朗西斯，那是他们黄昏集团总部的董事会主席，坐镇于天启联邦第十主星天璇星，活了四百多年的集团创始人！

　　“我们都还有很多要学，不是吗，西蒙先生。”凯撒淡淡开口。

　　语言的魅力在此刻具象化，待西蒙听见后，下意识有些错愕，这是凯撒亲自给他找台阶下。

　　西蒙不禁咳嗽了两声，为自己的冒犯感到了几分惭愧。

　　乔渊静静看着，对凯撒的人格魅力有了新的收获。

　　确实有点东西。

　　但这并不改变他对凯撒的态度，尤其是许婆婆的死。

　　“接下来我们要等一会，等余烬上钩出发的时候。”西蒙强调道：“到了主城，按照你先前的提议，先去罗德尔杀手酒店下塌，重新组建你的人手，那里崇拜你的人不少。”

　　“此次行动，我会在后方提供必要的人力和财力，但黄昏集团不能出面，你需要靠自己。”

　　“十月份法家重工将举行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到时候各界名流都会出席，是个不错的机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慢慢准备，不急于一时。”

　　西蒙最后叮嘱道：“主城和城外截然不同，可以说天壤之别，那毕竟是法家重工的大本营，据最新的情报显示，法家那边动了真格，对你的主服务器进行了记忆锚定，从现在开始，你的任何意志手段都无法再生效，一旦再动手脚，就会和主服务器持续感应到，简单来说，你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凯撒没说话，但目中的执念更为炙热，为了这一天，他花了整整二十年，才有了进城的机会。

　　身后已无路，何需愁前程。

　　乔渊听的神采奕奕，这次还真是超级大收获，罗德尔酒店下榻，回头先让胡图帮他查一下。

　　他一直待在两人身边，来到运输基地下方的隐蔽车库，坐在一辆私人浮空车上，凯撒的话不多，接下来没怎么聊，但他还是掌握了新的线索。

　　对方正在用新手机给莉娜私密联络，但是信息打字，非常谨慎。

　　短信上的信息，乔渊凭借如今先驱者过目不忘的能力都一一记下。

　　这个莉娜现在还在海棠区，似乎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再去主城，目的是为了分散余烬。

　　真是忠心耿耿啊。

　　半个小时后，乔渊回到了现实中人工浅海上的米拉度假酒店。

　　刚结束，乔渊的眼前就弹出新的消息，这一次是关于先驱序列的。

　　［获悉凯撒真相，掌握绝对主动，使先驱魔药加速消化，剩一次晋升一阶天命先驱【独行】］

　　他舔了舔嘴，感觉很不错，这种模式下他的晋升速度将会飞快。

　　但局限点也有，总得来说，需要大的事件才能触发先驱特性。

　　胡图这会很是沮丧道：“哎呀，早知道变成这样，奖励我就提前说了，现在会不会不给了？”

　　“应该不至于，”乔渊沉吟道：“等会我找宝宝问问。”

　　胡图听着笑道：“哈哈好。”

　　“对了，我和秦雪现在谈上了，他家那好幸运，没被波及到，凌晨那会刚来到这边的时候，给我担心死了。”

　　“就是受污染严重，我是让她今晚过来的，到时候一起去主城。”

　　乔渊听着双眸微动：“祝福哈，可惜你两不在一个学校。”

　　“是啊，有点可惜，哎。”胡图无奈的耸耸肩：“没事，我打算出去住，你呢？会不会也和你姐在外面住？到时候一起看房啊嘿嘿？”

　　“行啊，到主城再说。”

　　接下来，乔渊没有直接给颜宝宝提供莉娜的线索，虽然很轻松，但可能会对凯撒打草惊蛇。

　　这个优势不能轻易失去。

　　既然莉娜那边暂时不去主城，那就没必要过多关注了，擒贼先擒王，凯撒落网最是重要。

　　其实他还有一种想法，先抓莉娜，通过莉娜去搜凯撒的锚点，进行第二次时间线上的窥探。

　　但这不保险。

　　莉娜和凯撒是短信联系，自浩劫分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到时候，就算可以触发时间线，也无法再看到凯撒和西蒙。

　　所以非常不妥，划不来。

　　就这样吧，安安静静度过最后两天，等去了主城再说。

　　现在不给余烬提供情报，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因为城外的余烬局管不到城内，那边属于上级。

　　而且他根本无法提供情报来源，一旦说出去，要么他会受到怀疑要么宝宝会受到怀疑。

　　但踏上主城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他直接和胡图去罗德尔杀手酒店附近逛一圈，然后再和宝宝说，他们好像看到了凯撒在附近出没。

　　直接天衣无缝！

　　半晌，颜宝宝叼着棒棒糖回到客房，解开机甲服道：“住的适应么？”

　　乔渊笑着：“像度假似的。”

　　“那就好，”颜宝宝挽动着粉红长发，浅浅擦拭了下额头汗水：“我先洗澡，自从爆炸后天气热的不行。”

　　乔渊微微颔首，随后来到落地窗这边继续练苍海劲。

　　此术虽然一直没用上，但他却极为在意，因为20号银河大学开学会进行考核大比，会根据排名分班。

　　接下来两天，因人手紧缺，宝宝一直都挺忙的，他则是一直修炼苍海劲，从十几层陆续提升到了三十层，成为一阶升华后，进步斐然。

　　借力三重，驾驭三变，他现在对于借力有了更多的领悟。

　　时至8月19号上午，下着大雨，在人工浅海十公里外的一块公共墓园，乔渊和颜宝宝打着黑伞，还有许婆婆的几位朋友，静静站在一块黑色石碑前，陆续献上鲜花和水果。

　　就算是公共墓园，因为土地紧缺，还是花了很多钱，加上火化，花了许婆婆毕生的积蓄。

　　来的人很少，过往福利院的那些小孩，除了他和宝宝外，没一个出现。

　　乔渊心底不是滋味。

　　此刻，颜宝宝把骨灰盒抱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开口：“走吧，婆婆先前在你来之前提到，想葬在海里。”

　　“这样吗…好……”

　　乔渊喃喃着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人工浅海方向，打算离开了。

　　颜宝宝的目中带着几分惆怅：“婆婆还说，将她的骨灰撒在海里，就可以永远的在海里看着我们了。”

　　“……”乔渊听着神色一怔，内心莫名的忽然有些刺痛。

　　婆婆往昔的笑容，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至死不渝。

　　是时候了。

　　和过去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