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槐树(求追读,求月票)
许仕林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去。锦绣的眼中闪过些许落寞,也仅是一闪而逝。
“娘子,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与白喜村有些关联?”
林爻皱着眉头,却迟迟未曾等到锦绣的回答,他抬起头有些疑惑。
却突然被锦绣抱住。
“这次,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锦绣的声音很轻,黄昏的霞光披散在两人身上。
林爻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如何抱抱她吗?
林爻有些僵硬的抬起手,锦绣却像是在模拟世界中一样,离开了他的怀抱。
“保护好自己,我的相公。”
锦绣站在黄昏下,偏头浅笑,看的林爻脸颊有些绯红。
“好。”
林爻不知道这时该说些什么,思来想去也只好说出这句话。
次日。
锦绣如同在村子中一样,帮林爻穿好了衣服,两人推开院门便见到了站在门外的许仕林三人。
“林兄,我将消息传回国子监,但夫子并未回信,所以只有我们几人前去了。”
许仕林有些尴尬的开口,他也没想到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求必应的夫子,面对这一次的求助居然选择了无视。
不过,夫子也说过,这是他自己的心魔劫难,若不是两位师兄恳求,恐怕这一次只有自己一人。
“没事。人少些也好。”
昨日许仕林说已经向夫子求助之时,林爻便有些担心,若是国子监来增援的人对锦绣有敌意,自己要怎么办。
连林爻自己都没感觉到,慢慢的,他对锦绣的感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同。
“走吧。”
五人分两辆马车出城,林爻掀起一旁的车帘,外面风和日丽,景色美妙。
但锦绣自从昨日后,便有些郁郁寡欢,沉默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两人初见之时白喜村的往事。
“娘子,来看看风景?”
林爻微笑着开口询问道,而锦绣则是勉强撑起一丝笑意,眼中弥漫的是抹不去的忧愁。
白喜村。
太过于久远的名字了,久远到锦绣已经不想再想起。
七百年前,在林爻消失之后,她一个人站在喜村宗祠,红白喜煞大阵消散,那庞大的喜煞尽数冲进她的体内。
那些村民看着她身穿嫁衣,眼中满是恐惧,他们看不到阵中的景象,但那些少女凄厉的嘶吼声一直在他们耳边回荡。
与是,曾经的仙人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妖怪,甚至有人说,她本就是妖怪成精,之前仙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锦绣并未解释,也不想解释,她在喜村宗祠中找了个房间,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年,因为喜煞的缘故,她几乎没日没夜的在思念着林爻。
她想找到他,杀了他,然后和他永远在一起。
两人已经拜了堂,无论林爻是生是死,他都是眼睁睁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所以锦绣想替他守在这里三年,三年之后,她走出了宗祠。
喜村的人似乎已经忘了这个曾经的仙人,她落寞地走在喜村的路上,无人在意。
陪伴她的只有那身嫁衣,好像也是一个黄昏的时候,就像昨日。
锦绣孤身一人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是啊,生她,养她。
从此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人世间,只为了寻找林爻一人。
这一游荡,就是七百年光阴。
最初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他,一年,又一年。
每一次自己顺着气息来到时,看到的都是遍地狼藉。
孤独,绝望,逐渐在她心中蔓延。
第一个百年,她想过了结自己的性命,或许这样就能转世,忘记这些,但她死不了。
第二个百年,她想过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但喜煞的爆发让她险些屠杀了整个地方的人,若不是爆发时感受到林爻气息出现,恐怕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三个百年,锦绣远离尘嚣,她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内心早已变得麻木,她觉得自己似乎要变成一具游荡在世间的活死人。
第四个百年……第五个百年……直到第六个百年时。
她再次重复的遵循喜煞的指引来到苏杭城,依旧是熟悉的气息。
只是,这一次他看到僧人手中的那个男子胸膛还在起伏着。
原本已经变得死寂的内心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体内平静的喜煞如波涛般汹涌无比。
把他救下来!救下来!
“沙沙。”
当时锦绣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白喜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叶声。
她依稀记得,自己离开的黄昏,也只有那棵树发出了些许声响。
像是在告别。
但,可惜的是,那个捕快说他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真的不是吗?
锦绣偏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林爻,太像了,像极了几十年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小捕快。
可他身在此处,又如何回到几十年前?不说是他,恐怕三教顶尖的修士都不可能做到逆着时间而上。
她该不会又想杀我吧。
林爻见她面色有些不善,心中不由得闪过这个疑问。
难道是白喜村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想到这,林爻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身处模拟世界。
但锦绣出现在了七百年后,身背喜煞,这说明自己所经历的都是真实存在于七百年前。
难道模拟器将自己送回了那个时候?
织女,白蛇,这些都是自己在模拟世界中参与过,并在之前真实存在过的事情。
那么模拟器为何要让他参与这些事。
白喜村掠夺的是道教气运,而白蛇的事情中他要掠夺的是佛门气运。
所以,很可能阻止锦绣成亲,以及阻止许宣拜入佛门只是一个幌子,模拟器真正要做的事情是掠夺三教气运?
林爻如此想着,看向了前方的马车。
现在三教之中唯一没有被掠夺的便是儒家,难道是因此,自己才会遇到许仕林?
白蛇的传说中,许仕林乃是文曲星下凡,用他来代表儒家气运,倒也说得通。
那位神秘的夫子……
作为现阶段林爻唯一知道的三教领袖,这人在最后令白素贞自封于雷峰塔,他不可能不知道许仕林的身世,但为何不与他说清楚?
思及至此,林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在他进入白蛇的模拟世界中时,国子监等人为何要无缘无故送出那名女子?
好巧不巧的是,送出那名女子的时间又恰好是自己进入的时候。
况且,他在城中遇到许仕林,对方又是来进行突破筑基前的心魔。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一根线,林爻抓住了一头却看不清全部。
他不禁沉思起来。
如果自己想的都是对的话,许仕林就是夫子故意送到自己身边,为的便是将他牵扯进许仕林的命运中。
“娘子,你看过许仕林的命运吗?”
突然被叫到的锦绣微微一怔,在听清林爻所说时,沉思许久这才开口。
“许仕林的命运很怪,我只能看到一部分,那一部分与相公和我有关,但奇怪的是,他在这之后的命运变得晦暗不明,像是被人故意遮掩,或者他可能会命丧于此。”
“这也是你昨日叫我小心的缘故?”
锦绣轻轻点头,她虽与许仕林有些交情,但在林爻面前,这些她都不在乎。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林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很可能这一次的行程会让自己清楚一些事情。
而这件事与自己和锦绣恐怕都有很大的关联。
他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何白喜村一个小小的村子能同时孕育出红鸾天喜与丧门吊客这两个天生的神煞命格。
甚至连白喜的名字都如此贴切,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早就安排好的。
林爻想到这,突然感觉这些事情,包括自己背后都有着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
模拟器也好,自己获得的那些奖励也罢。
甚至在自己进入白蛇的模拟世界中时,天书都未曾有过异动。
难道是,这个世界并不重要?
思绪如乱麻,林爻长出了口气,这些事就如同一堆破碎的真相,他手里握着一些碎片,但终究看不清全貌。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吱呀一声,原本前行的马车停在路边。
“林兄,前面的路要我们自己走了。”
林爻带着锦绣走出马车,许仕林已经在一旁等候,不过只有他一人站在路边。
面容还带着些许苦涩。
“林兄,刚刚夫子回信了。”
林爻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
“让你的两位同僚不要掺和进来。”
许仕林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不过还是点头称是。
果然吗?
不想让其他人参与其中。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许仕林?
林爻双眼微眯,看向前方,周围尽是熟悉的环境。
他就是在前面不远处的小山村中同锦绣成亲,坑杀了老道士。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林兄,把你牵连进来了,这本是在下一人的劫难……”
许仕林有些纠结,不过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林爻弯腰行礼,面中严肃地开口道。
“林兄,带着锦绣姑娘请回吧。”
林爻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如果自己与锦绣离开,许仕林孤身一人很可能便会身陨道消于此。
但看他的样子,并不是虚情假意。
“这件事不仅与你有关,我与锦绣本就和这白喜村有些渊源,有些事,我也想知道个答案。”
林爻的回答有些出乎许仕林的意料,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来之前查过白喜村的事情。
七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件大事,据说之前这村中有一仙人,后被妖邪附身,在拜堂之时杀害了自己的相公。
那个仙人似乎……也叫锦绣?
想到这的许仕林忍不住看了眼他面前的女子。
他昨日去找林爻,居然忘了此事。
难道林兄所言,与白喜村有些渊源,是因为锦绣姑娘?
可已经过去了七百年,这怎么可能?
思来想去,许仕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看林爻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只好应承下来。
三人走进山路中,许仕林本想拿出地图,却被林爻拦住,随后带着他轻车熟路地走着。
越走,林爻的眉头便越发皱紧。
这里与模拟世界中所走过的路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跟在他身边的人是许仕林,而不是青乌。
三人一路前行,前方不远,已经能看到那颗老槐树。
没想到这么多年,它依然坐落在此。
锦绣看到这熟悉的场景,牵着林爻的手不由得稍稍握紧了些。
林爻感受到她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看向面前那片迷雾。
这片雾气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奇门秘术中有言,万物皆有气,感气便是初窥门径。
这与道家的引气入体走的是相同的路子,但奇门秘术与之不同的是,他门下之人可通过望气知这方天地的风水格局。
林爻所站的位置正好能俯视着白喜村的全貌。
左高右低,门户被阻,白虎凶煞之所,天生的养煞之地。
林爻通过奇门秘术中的风水卷一眼便看穿了白喜村的地脉。
为何会有人将村子建在此处?
按理来说,这种格局甚至连阴宅都不会选在此处有,更别提活人的宅院了。
怪不得白喜村的人世代贫穷。
除非……在此处建村落之人是以活人生气压制着什么东西。
古代丧事与喜事向来泾渭分明,甚至连让路都有着各自的讲究。
可白喜村在未分家之前,两种事全部混杂在一起,按理来说,若是压制某些东西。
也不会让完全相克的两种事物放在一起。
不过,这个的答案,恐怕就在下方的迷雾中了。
“林兄,你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
一直未曾说话的许仕林突然开口,他在到达此处时看了眼地图,发现林爻带他所走的路在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出来。
甚至比地图上的路还要快些。
这让许仕林想到了他小时候想快些回家,便时常抄小路的做法。
可林爻重伤昏迷才醒来不久,而自己这些时日都在这周围打探,也从未见过林爻的踪影。
甚至这事,都是他说给林爻所听。
许仕林想到这,心中不由得有些心慌,而林爻的声音也在此时幽幽响起。
“我从没跟你说过,我在开玩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