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妖王岂能听不出来,这名为李长生的猢狲,是想帮着花豹精完成斗诗。
换言之,他想以自身神念护住花豹精吟诵诗文!
这可不是以一敌四那么简单了。
因为要做到这一点,李长生的神念在对外抵御四道妖王神念的同时,还要做到让花豹精的神念能毫无阻碍地越过双方的神念交锋,不受丝毫干扰。
否则,便等于是五道神念压制花豹精了。
关键是,李长生这挑衅意味很浓的话一出,四大妖王便不可能只是点到为止的比斗,而是会将此作为尊严之战。
若是让李长生真正做成此事,那他们以后也就无颜再在这方圆数千里内占据任何一座山头,自称妖王了。
是以,连一直淡定自若的万岁狐王,此时都已是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浓浓的兴趣。
全场之中,唯有花豹精因境界所限,尚不知此中厉害。
其实也喜好人间诗词乐章的他,确是也用心赋诗一首,见李长生如此说,当下也不迟疑,缓缓开口:
“洞府光华彻夜明,琼筵玳瑁映群星。非是人间烟火气,乃知天上玉液清。三杯饮尽烦恼退,一斗斟来道心平。愿得长醉此山中,不向瑶台问长生。”
豹文摇头晃脑,真如一名偶得佳句的文士一般缓缓吟诵,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只是,配上那花豹头和一身斑驳盔甲,多少有些好笑。
当然,四大妖王,包括万岁狐王在内,都没有任何笑的心思。
随着豹纹开口,张灯结彩,花团锦簇的大厅之中平地生风,大红灯笼晃荡不息,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定,青瓷盘、琥珀杯叮当作响,仿若钧窑开片。
自是李长生与众妖王神念交锋的结果。
神念比斗,本应无形,可在此间,哪怕狐王以手轻扣桌面,化去大半冲击,拼斗激起的波澜仍是让大厅内的陈设差点化为齑粉。
短短数息时间,众妖王从漠然转为凝重,再到惊异,狂暴,最后满堂皆静。
李长生自始至终做侧耳聆听状,云淡风轻,从容不迫,豹文也未在激荡神念之下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影响。
一众妖王,包括万岁狐王,都感匪夷所思,心中震撼莫名。
因为眼前这个只是天仙境初期的猴子所为,不说四大妖王,便是金仙境的万岁狐王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只是,对于修炼了敕妖诀和洞虚真眼的李长生来说,一切并不如何困难。
两大神通,都对元神修行裨益极大,这让李长生的神念强度和使用技巧,都远超现有境界。
这也是李长生敢于主动以一敌四的原因所在。
而且,既然出手,李长生就不可能如此点到为止。
“好诗,好诗!”
“好一个不向瑶台问长生!”
“豹文兄弟,果然志存高远,尽输我辈逍遥意。”
李长生轻轻击掌叫好,而后道:
“各位珠玉在前,在下也得一阙,诸位静听。”
“君不见,通天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
“烹龙宰凤且为乐,畅饮琼浆三万杯。黄狮王,黑虎君,将进酒,杯莫停。”
“……。”
“漫天神佛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
“白龙马,千钧棒,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将进酒》凡一百六十二,如今是一百六十三字一出,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穿越的尽头是背诗。”
“我青春岁月中多少个清晨都的书声朗朗,都是在背他的诗,如今拿出一首应急,李太白当不会介怀吧!”
李长生稍稍为自己的剽窃找了个借口。
而之所以选这首,除了因为这首满怀豪情逸兴,仙气浩荡的祝酒诗确实在这宴席之上颇为应景,当然更是因为此诗字数够多。
多到足以让自己将神念强横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让包括万岁狐王在内的一众妖王,都不敢再对自己心生任何轻视之心。
这样,李长生来此探查之后生出的劝降万岁狐王和一众妖王的打算才有实现的可能。
否则,他一个天仙初期,表露天庭身份的一瞬间可能就被积雷山众妖王联手砍碎了。
“让万岁狐王归附天庭,免于死劫,玉面公主便无须为了守住家业而招牛魔王为婿,他平天大圣不过少个妾室,当然,说不得没了积雷山万贯家私,手下喽啰也会少上一些,可都不至于影响花果山聚义七圣之首的多少威势。”
“没了玉面公主做小妾,他与铁扇公主的婚姻关系也可和谐些不是?”
“而对我来说,此举既能攒下一份功绩,也可得些【西游释恶书】的奖励。”
“如此一举多得,互利互惠的好事不去做,我心难安!”
李长生如此告诉自己。
而做成此事的第一步,便是要显露足以震慑群妖的实力了。
事实也的确如李长生所料。
本来众妖王看他不知见好就收,竟在护下花豹精之后不做丝毫休歇便又开始挑衅,都存了教他耗耗尽神念的意思,是以更加不遗余力地以神念汹涌施压。
甚至那白狼精与黑虎精还不讲妖德,暗暗用上了杀伐神通,却俱在李长生吟诵完“将进酒,杯莫停,”两句之后,陆续神念耗尽,罢手停战。
而李长生在吟诵完“与尔同销万古愁。”之后,轻轻举起酒杯,淡淡道:
“承恩伟饯,恭疏短引,各位道友见笑了。”
随着李长生举杯,连着万岁狐王在呢,都是不自觉端起酒杯。
而白狼精与黑虎精伸手之时,方发现眼前的琥珀杯已被齐齐切成两半。
“此局李长生小友胜出,应是毫无争议了!”
终究是活了近万年的老狐狸,万岁狐王略微诧异之后,已是恢复如常,开口宣告了第一个考验的优胜者,随之道:
“方才有言在先,每局胜者,皆可得一件法宝。”
“此番长生小友力压群雄,老夫便以祖上所传的混元精金胄相赠。”
言罢,已有两名小妖搬着一副披挂上来。
但见那披挂乃:一顶水磨银亮熟铁盔,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真个明光艳艳,好不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