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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唐门覆灭

  房间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像一团黏糊糊的水,充斥着整个房间。

  唐舞桐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还带着杀死橘子后残留的戾气,死死盯着霍雨浩。

  “我为什么杀她?那你倒是说,为什么偏偏要来天海城!”

  霍雨浩被她眼中的疯狂惊得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唐舞桐猛地打断了。

  “你和那个橘子……在瞒着我偷偷联系对不对?”唐舞桐低着头,轻轻抽泣着,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看见你半夜给她写信了,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不是的,舞桐,你听我解释……”

  霍雨浩急切地想要辩解,可唐舞桐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漩涡,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雨浩,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放弃了一切、失去了一切!可你呢?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的哭声尖锐而绝望,霍雨浩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般。

  他确实给橘子写过信,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旧情复燃——如今日月帝国大乱,几乎所有的珍贵稀有金属都被军管,他要晋升八级魂导师,就需要一些稀有金属练习。

  虽说以他们二人如今的实力,几乎可以明抢军营……但他们现在都是代罪之身,一旦出手暴露了身份,只会打破他们现在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霍雨浩也是偶然得知橘子掌控了天海城,所以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凭他们过往的交情,买来一些稀有金属,之所以瞒着唐舞桐,正是怕她多想。

  可他没想到,这份小心翼翼的隐瞒,竟成了她眼中的背叛!

  自从二人在日月帝国定居后,唐舞桐的疑心就越来越重了。

  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霍雨浩拴在身边,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半步……起初,霍雨浩以为,她是失去家人后情绪敏感脆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爱”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扭曲,霍雨浩感觉,唐舞桐对他的爱,就像一把冰冷的锁链,死死勾住了他的脖子,沉重地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舞桐,你冷静些!”

  霍雨浩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快速地说明了一遍前因后果……

  唐舞桐的哭声渐渐停止了,眼中的厉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和慌乱。

  她怔怔地看着霍雨浩,半晌,突然扑进他怀里,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雨浩……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好怕失去你……”

  她紧紧攥着霍雨浩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和刚才那个妒妇简直判若两人。

  唐舞桐的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我的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永远都不要……”

  霍雨浩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五味杂陈。

  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心疼她的脆弱,可怀里的温度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不知何时起,唐舞桐的爱变得太浓烈,太偏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又像是一道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困住。

  房间内只剩下唐舞桐压抑的啜泣声,霍雨浩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舞桐,我们去找大师兄他们吧……”

  与此同时,天魂帝国。

  天斗城,唐门旧址。

  残破不堪的朱红色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夜风刮得散架。

  泛黄的封条上重新贴了一张新的,上面还写着“禁止入内”的标语,顺着大门残破的缝隙向里看去,前院依旧残破不堪、荒草丛生,地砖上凝结着大片深褐色的干涸血迹,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尘埃的味道,全然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可绕过断壁残垣来到后院,却被人收拾出了一片生活住所。

  此时正值夜晚,夜色渐浓,月黑风高。一片收拾整洁的空地中央,篝火正熊熊燃烧着,驱散了些许黑暗,片刻后,烤肉的焦香混着酒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篝火旁,两张木凳隔着小桌相对,贝贝与和菜头正对坐饮酒,神色间满是压抑许久后的松弛。

  自从他们带着唐门众人来到天斗城投奔维娜公主后,便一直藏在这唐门旧址里。

  兽潮期间,他们是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只能龟缩在唐门后院的地下仓库内;如今兽潮结束,他们总算是能松了口气。

  只要再过些时日,待风波彻底平息,唐门就能重新出世,今夜这顿烤肉,正是贝贝与和菜头为了庆祝这次苦尽甘来。

  “大师兄,你说咱们唐门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出来啊?”

  和菜头抓起一把烤得油光锃亮的肉串,大口撸下,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在意,随手抓起手边的酒坛一饮而尽。

  这半年来他们躲躲藏藏,就算是半夜出门也必须乔装打扮,这股窝囊气可把他憋坏了。

  贝贝指尖摩挲着酒碗边缘,神色沉稳,“兽潮才刚刚结束,各方势力还在观望,我们不能大意。”

  他饮了一口酒,语气笃定道:“再等些日子吧,轩梓文老师就快晋升封号斗罗了,等他成为天魂帝国唯一的九级魂导师,彻底站稳脚跟,就是我们唐门出世之时。”

  如今霍雨浩不在,轩梓文便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贝贝看向和菜头,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的魂导师修炼也不能落下,雨浩和舞桐离开快半年了,算算时间,再过半年也该回来了。你们得尽快晋级八级魂导师,到时候再加上轩梓文老师,咱们唐门才能在天魂帝国真正立足。”

  一想到霍雨浩,贝贝就在心中忍不住感叹:当初将霍雨浩收入唐门,真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忽然,贝贝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冷漠了几分,他抬眼看向和菜头,“之前那几个逃跑的唐门弟子……处理的怎么样了?”

  “大师兄放心!”

  和菜头放下酒坛,拍着胸脯笑得一脸坦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一共六个人,都按照门规办了,剁了一只脚。”

  “他们都是魂导师,以后还得靠他们打造诸葛神弩炮,剁手可就废了,不值当。”

  贝贝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唐门弟子更是如此。

  他们都学了唐门绝学,却在宗门危难之际擅自逃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去通风报信!

  背叛唐门,按照唐门门规就该就地处死……如今只是砍了他们一只脚,贝贝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了。

  若不是如今唐门正是用人之际,日后出世,还要靠售卖诸葛神弩炮等魂导器为唐门创收,否则他才不会留这些叛徒一命!

  “留着他们一双手,让他们继续为唐门打造魂导器,算是给他们一个洗刷罪孽的机会吧。”

  “没错,大师兄仁义!”

  和菜头奉承了一句,伸手去拿桌上的肉串,指尖却捞了个空,原来就在二人闲聊时,已经不知不觉把烤好的肉串吃没了。

  和菜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就盯上了一旁正在烤肉的青年,粗声怒气地骂道:“小兔崽子,你还不快点烤!”

  “有点眼力见,没看见我们都吃完了么!”

  “就你这手艺,和我们小师弟差了十万八千里,让你在一旁伺候我们是你们的荣幸,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朝那青年的小腿踹去,毫不留情,直接将人踹得一个趔趄。

  可那青年却不敢生气,捂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可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连忙低下头,语气卑微地道歉。

  “对、对不起大师兄,二师兄,肉没了,我、我再去后面拿些……”

  那人转身就要走,却被和菜头冷声叫住:“等一下!”

  青年身形一怔,后背绷得笔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因为此时正背对着和菜头与贝贝,并未被察觉。

  “光拿肉?”

  和菜头嗤笑一声,指了指空了的酒坛,语气愈发凶狠。“没看见我们酒都喝光了?没眼力见的东西!再拿些酒来!”

  “是、是……我马上去拿。”

  或许是过于紧张,青年的声音有些结巴,他连忙转身弯腰鞠了一躬,这才转过身,匆匆向着后面走了。

  看着那青年离开的背影,贝贝觉得有些陌生。

  那青年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唐铭轩?

  似乎是个比雨浩他们还小几届的史莱克学员,因为本身就是孤儿,史莱克学院被毁后又无处可去,所以才主动加入了唐门。

  可以说,他是唐门入门最晚的弟子了,为人老实、木讷,是那种即便被揍了都不会吭声的老实人、受气包……

  “菜头,以后对没犯错的弟子还是要和善一些。”贝贝随口说道,“以后唐门还要招收新弟子的,你这个脾气可不行。”

  “知道了,大师兄。”和菜头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却飘向一边,明显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贝贝也理解,自从萧萧离开唐门后,和菜头的心里就憋了一口气,再加上这半年来一直躲在这破败的唐门旧址里,提心吊胆、暗无天日,他的性子自然愈发暴躁。

  尤其是对他手下的那些魂导师,平日里那些人制造魂导器稍有差错,他便非打即骂,下手没轻没重,那些魂导师现在见了他满是畏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贝贝何尝不知道这样不妥?

  可比起那些半路加入的弟子,他自然更偏向和菜头这个一路并肩作战的兄弟。

  打了便打了,骂了便骂了,不过是些外人罢了~

  更何况,乱世当用重典。

  想起之前叛逃的那六个弟子,贝贝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若不用狠劲震慑住这些人,让他们心存畏惧,恐怕个个都会生出二心,像那六人一样,在宗门危难之际临阵脱逃!

  但贝贝和菜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刚才那个柔弱的青年,正在往他们的酒和肉里加一些无色无味的东西~

  破魂枪,破魂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唐铭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端起酒肉,脚步匆忙地向着院子走去。

  回到院子的唐铭轩依旧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摆好酒坛,重新站在篝火旁翻烤着肉串。

  火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没人看见他眼底深藏的冷意。

  烤肉的焦香愈发浓郁,混着醇厚的酒香勾人味蕾。

  如今兽潮退散,唐门又有了复出的希望,和菜头和贝贝在高兴之余也放松了不少,两人你一串我一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畅谈着日后唐门重振的光景。

  一大盆烤肉很快就见了底,烈酒更是喝光了一坛又一坛。

  和菜头最先撑不住,一头栽在桌上,呼噜声瞬间响起,手里的酒坛“咔嚓”一声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贝贝的视野也变得模糊,眼前的篝火变成了两团跳动的虚影。“自己醉了?也对…菜头都喝趴下了~”贝贝心中想到。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作为宗门门主,他要时刻保持清醒。

  想到这,贝贝运转魂力,想要驱散体内的酒意。

  可魂力刚一涌动,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猛地袭上脑门,四肢瞬间变得绵软无力。

  “不对——是毒!”

  可为什么,自己这个唐门门主,竟然没发现!

  贝贝心头一沉,眼前的视野愈发模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腿脚却像灌了铅似的不听使唤,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顺手带翻了身边的酒坛,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伸手想抓住桌沿稳住身形,可整张木桌应声翻倒,碗碟碎了一地,趴在桌子上的和菜头也摔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磕在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却依旧昏迷不醒……

  就在这时,一双布鞋突然出现在贝贝眼前,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竟出现了唐铭轩的重影。

  “你……你!你竟敢……!”

  贝贝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吞了火炭,他挣扎着,想要去抓唐铭轩的裤脚,可身体却越来越沉,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唐铭轩缓缓后退几步,跟贝贝保持着三米开外的距离。

  明亮的篝火照在青年的脸上,原本那个柔柔弱弱的怯懦青年,此刻却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大师兄,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的声音不再结巴,清亮又带着一丝戏谑,“唐门曾以暗器和毒药闻名天下,可最后一任门主,却死在了毒药之下,是不是很讽刺?”

  “唐!铭!轩……!”

  贝贝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知道是极度生气,还是力气将尽~

  “抱歉了,大师兄,为了抹除我动手的所有蛛丝马迹,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将分尸处理了。”

  唐铭轩叹了口气,他抬起手,一柄通体黝黑的丈二长枪出现在手中,黑光一闪,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其实,我原本姓杨来着……”

  又是一枪刺出,利落干脆,和菜头的头颅也应声落地,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砖石,与前院干涸的血迹遥相呼应。

  谁也不曾想到,曾经光芒万丈、在斗魂大赛上大放异彩的史莱克七怪之二,竟会死的如此草率。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传承了上万年的唐门,就在这破败的旧址之中,就此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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