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冥教
是的,陆铮是冥教中人。
准确的说,是他这具身体的前身,是冥教的人。
他所会的纸人秘术,也是前身从冥教习。
前身是个孤儿。
自幼便被冥教的人带到一座名为往生谷的地方收养。
十五岁前身才从山谷中出来,并被送往这清河县做起了采药人。
被冥教培养多年,自然也有些本事,加之年轻,底子也被冥教包装的干净,两年后便被吸纳进了猎祟人的队伍。
到如今也已过去了三年时间。
刚出来做采药人那两年,他那山谷中教他本事的师父,还基本每月都来跟他见上一面。
成为猎祟人住进怀民街后,就再没来过。
若非每月月初都能在城东第八棵槐树下找到三枚阴珠,陆铮都以为冥教将前身这卧底给忘了。
本来嘛,照陆铮来看,他一个小小猎祟人能有什么用?
哦对,前身来到这清河县的主要任务,是想办法混进诛邪司衙门。
可,诛邪司又哪是那么好进的?
是,有传言,只要是入了境,他们猎祟人就有机会进入诛邪司。
这传言倒也有几分可信。
毕竟,一直都是猎祟人在帮诛邪司处理普通人招邪闹祟的事件。
但以前身的资质,正常来说,入境怕是还要等好些年——
陆铮刚接管这具身体之时,他才武道六品。
正常来说,没个十年八年的,他就不可能入境。
就算是入了境,也不一定能进诛邪司。
他们猎祟人头领薛虎,也都入境两三年了,不也还在怀民街待着!
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侥幸进入诛邪司,那也是最底层。
而这冥教是个极其庞大,也极其可怕的地下组织,其存在的起源,甚至能追溯到千年以前!
其内更是高手、能人无数!
不知在这祟宁朝犯下了多少大案、要案。
又何需他一个县级诛邪司里的细作?
这也是陆铮穿越这三个多月以来,一直没能想明白的地方。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就前身这种可有可无的角色,冥教都舍得花一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培养,来布局,那也是相当难得。
或许,这也正是冥教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被朝廷清剿,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
当然,前身并不这么认为。
不得不说,冥教还是挺有一套的。
前身自出谷以来,便立志要为冥教事业尽一份力。
但,作为一个猎祟人,不是出活,就是打理铺子,跟诛邪司见面的机会都极少,实在难有为冥教发光发热的机会。
直到三个多月前。
诛邪司在不老山发现了冥教妖人的踪迹,命他们前去帮着搜山。
不老山是座方圆超过百里的大山,巍峨险峻,其内不止山珍灵药,还有山精野怪、妖邪恶祟出没,入夜后更有可怕的瘴气毒雾降临。
说是前去搜山,但他们猎祟人又有多少实力?
连瘴气毒雾都扛不住。
一到天黑,他们就被安排在不老山外围,那些可能的出口守着,让一旦发现冥教妖人就第一时间发信号叫人。
前身和几位猎祟人躲在草丛里等啊等,嘿,还真让他们给等到了。
在其他猎祟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发信号的时候,前身已经大喊着“冥教妖人休走”冲了上去。
当然,前身明着大喊,实则一靠近就小声透露出自己身份。
快速告知那人往哪走才更安全,还怕自己身份暴露,还让那人随便打他一掌。
那人也是干脆,一掌便让前身归西。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掌,才有了陆铮的穿越。
而陆铮之所以这么拼命的想提升修为,也就是因为他这奸细的身份。
自古奸细都没什么好下场。
陆铮也想过逃跑,一则他暂时也没处可去。
二则,他实力尚低,冥教既然每月都给他阴珠,那自然也有冥教的人在暗中盯着他。
只有尽快提升实力,才有可能摆脱这卧底的身份……
言归正传。
书院外的书铺中。
陆铮从一本游记中找到了有关水魈的记载,怀疑自己冥教的身份已经被水魈背后的操纵者认出。
“难道,自己身上有冥教的标记?”
仔细回想了一下,前身记忆中并无此事。
也是,哪怕再隐秘的标记,也可能会暴露,前身本就是被冥教用作奸细培养的。
冥教对他们往生谷那一套也很有自信,并未在他们身上使出下毒、养蛊的手段。
事实上,效果也确实不错,前身从未有过背叛冥教的想法。
“或许,是纸人暴露了自己身份……”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纸人秘术是从冥教习得,有人通过这纸人认出了他冥教的身份,看在同教中人的份上,所以才饶了自己一命。
“可,这人又为何不与自己相见?”
“自己怎么又稀里糊涂的增长一大截修为,直接入境了呢?”
陆铮脑子都快想冒烟了,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离开书铺,陆铮在街面上逛了一会儿,又回到怀民街小院,开始练起了刀法。
水魈之事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但,无论如何,多提升一些实力才是正经……
……
“咚、咚、咚!”
翌日,一大早,坊市便响起了钟声。
这钟声通常都是有事发生才会响起,听到钟声的猎祟人需尽快前往坊市。
练至深夜,又天不见亮就起来继续练习刀法的陆铮,冲了个澡,便前往坊市。
“陆兄弟!”
一出门,便见到了等在门口的陈六:“刚诛邪司的人来过了,刚走。”
“诛邪司?”
陆铮顺着他的眼神,往街口看了一眼:“他们来干什么?今儿个不是大庙会吗?”
“不知道,估计是来给咱薛头安排什么吧。”
陈六说完,又腆着脸靠了过来:“兄弟,昨儿六哥跟你说的事……”
“闭了市就立即把钱给我!”
“好说,好说,都听陆兄弟的。”
很快,两人进入坊市,其他猎祟人弟兄也陆续到达。
“都到齐了吧?”
坊市中央,猎祟人头领薛虎看了看众人,道:“今天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上头说今天人多,怕生乱,让我们帮着前去城隍庙布防。”
“布防也要我们去?”
“是啊,往年不都是县衙和城防卫的事吗?”
“凭什么?咱可是连俸禄都没有!”
庙会一直要持续到下午才结束,布防的话,人要一直站在那守着,大家自然不大乐意。
“咱们这次是暗桩。”
薛虎自然也知道众人想法,道:“大家回去换身衣服,扮成普通百姓,就在城隍庙周围待着就成,吃喝随意,午饭也算我的,别喝多了就成。”
“嘿,我可知道城隍庙那边有家馆子不错!”
“又让薛头破费,那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就别吃,最烦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这不就是换身衣服逛吃逛吃,还管午饭,大家自然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大家也别不当回事,你们当这次为何把我们也叫去?”
薛虎压低些声音道:“据说这次诛邪司又发现了冥教妖人的踪迹,怕是今日要在这庙会上作乱!”
“冥教妖人?”
众人心头一紧,冥教可不是好惹的。
三个月前,他们中的陆铮就差点死在冥教妖人手上。
“待会儿到那边都注意着点,真要发现了什么异常……”
薛虎说着,又凑近了些,再次压低声音:“冥教都是些什么人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一句,咱们兄弟命就只有一条!”
说到这,还特意看向了陆铮:“真要发现了什么,可千万别先动手!先来找我,或者找诛邪司的那些大人,他们肯定都在,懂了没?”
“懂了、懂了!”
被几乎所有人盯着的陆铮赶紧点头表态:“薛头,这次我保证绝不动手!”
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冥教作乱?”
“不是,这么大事,冥教怎么没通知我,还真把我这卧底给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