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猎祟人有活必出
怀民街,街尾坊市。
早上开完会,薛虎便安排了方强、方刚两亲兄弟留下值守。
大家离开之后,两人便张罗着吃了早饭,也没过多久,神龛上挂着的铜铃便响了起来,这是有人点了请神香。
“嗯?”
哥哥方刚赶紧来到神龛前。
“多谢阴神大人!”
给神龛上了柱香,然后拿起供桌上的黄表纸——
纸上有阴神大人写下的地址。
“这趟活有点远,万事小心!”
“知道。”
方强接过黄表纸,点了点头,便戴上黑笠出活了。
方强走后,方刚在薛虎专门用作记录的本子上,写下方才黄表纸显示的文字,然后就在露台上练起了功。
按以往的经验,早上基本都没什么活,有也通常就这一趟。
也正是因为如此,薛虎才特意只留下他们两人值守。
可,今天有些反常。
才半个多时辰,神龛上的铜铃便再次响了起来。
方刚暗道糟了,弟兄们还没回来,怕是得辛苦老杨跑一趟——
薛虎跟他们说过,要人手不足,他又不在的时候,可以麻烦老猎祟人老杨帮着出活。
不过拿起神龛前的黄表纸一看,方刚顿时慌了。
纸上显示的地址,跟他方才记录的一样!
估摸了下方强离开的时间,应该也是刚到地方,也就是说,这根请神香,极有可能是他弟弟方强点的——
猎祟人出活也难免会有意外,因此,他们随身所带的包袱里也都备着求援用的请神香。
也只有遇到棘手的,搞不定的邪祟,他们才会点燃请神香。
“老杨!快!方强可能出事了,给我匹快马!”
方刚飞快的跑出了坊市,立即朝老杨大喊。
方强出了事,作为兄长的他心急如焚,自然不会再让缺了一条手臂的老杨去救。
“好!”
老杨也不多话,立即把马厩里最快的马牵了出来。
“老杨,你上去守着,万一再有活,你上城隍庙找其他弟兄!驾!驾!”
简单交代一下,方刚便策马狂奔。
“这他娘的……”
一大早就出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着方刚离去的背影,老杨皱了皱眉。
回马厩给马儿又添了些草料,然后进入坊市,来到神龛所在的二楼。
看了眼神龛,老杨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坐下翻看起了薛虎记录派“活”的本子。
将方刚没来得及写下的地址,照着上面又誊写了一遍。
给自己倒了杯茶,可还没喝上几口,神龛前的铜铃又响了起来。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出活求援这事虽不常见,但,每个月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次。
但一早上连出三次活,老杨都不记得之前有没有过这种事情。
到神龛前上了柱香,拿起黄表纸看了看。
这趟活并非方强方刚那,不过也在一个方向,离城里远着呢。
倒也是,今儿个大庙会,离得近怕是都进城凑热闹来了。
呵,终于轮到我老杨了么?
这趟活他打算自己出。
他老杨也是好多年都没斩过祟了,他倒也不怕,虽然失了条手臂,但他这些年也没把功夫给落下。
哼,不都怕我少了只手,出不了活吗?
这次咱老杨便给你们这帮臭小子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嗯,家里没人看着不行,出活之前还得去趟城隍庙。
那些臭小子见到自己戴上黑笠,想必也会很吃惊吧?
在本子上写下这趟活的地址,郑重写下出活人老杨,老杨便有些兴奋的快步离开。
可,还没等他下楼——
“叮!”
神龛上的铜铃又响了起来!
见鬼了这是!
老杨连忙又回到神龛前,拿起黄表纸一看。
果然,这又是另外一趟活!
一个人跑不了两趟活,得多牵匹马过去。
来不及多想,匆匆将地址写下,老杨拿上两张黄表纸赶紧下楼。
可刚跑到楼下不远,铜铃声再次从楼上传来!
出事了!
老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楼。
神龛前的黄表纸上又添了一个新地址!
没人敢用请神香开玩笑。
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出这么多活。
邪祟就像是约好了的一样!
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必须得通知诛邪司。
老杨神情凝重,从桌上最后一个抽屉里,找出一根遇到急事用来通知诛邪司的响箭。
掏出火折子,咻——
“嘭!”
响箭炸开!
……
“出事了!”
响箭的事,薛虎跟所有猎祟人都说过。
因此,这响箭虽是用来通知诛邪司的,但所有弟兄都知道家里出事了。
城隍庙先前骚乱一过,也再没发生什么事,包括陆铮在内,所有人都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怀民街坊市。
“老杨,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方刚方强两兄弟呢……”
老杨满脸凝重伸手,示意大家先别乱,问道:“薛头呢?”
“方才城隍庙那边有冥教妖人作乱,然后县衙失火,薛头跟着诛邪司的人去了……”
“难怪响箭发出这么久,诛邪司的人一个没来……”
老杨听完沉吟了一下,甩了甩手上捏着的一叠黄表纸,郑重道:
“一早上还没完,就已经来了七张单子,方强那趟最早的活还出了事,点了香求援,今天这事透着古怪,大家定要多加小心!”
“知道,老杨,单子给我一张!”
“也给我一张,管他娘的古不古怪,咱猎祟人有活必出!”
“对,咱就是干这个的,有活必出,给我来一张!”
“也给我来一单!”
“你别去,你才刚被冲了,今天包子都没吃几个,还他娘的吐了……”
也无需商议,回来的十名猎祟人很快便将七张黄表纸分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戴上黑笠挎上包袱便骑马出城。
“这他娘的!”
陆铮看着神龛皱起了眉头。
对,包子没能吃下几个的他没能抢上活。
“还说等下带你们去怡春院的,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是啊,七张单子,再加上方刚方强两兄弟那单,这他娘的,一大早上就八趟活?”
“邪祟跟商量好了似的,肯定是有人在搞鬼,说不定就是冥教!”
“可他娘的冥教凭什么搞我们?我是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入了冥教的眼了?”
另外两位也没抢上活的弟兄,开始泛起了嘀咕。
“我们是不够入冥教的眼……”
陆铮还是愁眉不展,朝两人道:“可别忘了,我们背后也是有人的。”
“你是说诛邪司?可冥教作乱、县衙失火,诛邪司现在不也忙不过来吗?”
“正是因为他们忙不过来……”
陆铮顿了一下:“咱们不妨往坏处想,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要是都出事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咱们出事……那遭祟的那些百姓肯定没救了啊!”
“不止,要咱们都出事了,那邪祟肯定也非同一般。”
陆铮也神情凝重:“很可能不止一家一户,周遭的百姓,说不定整个村的百姓都会遭殃!”
“那岂不是会酿成祸事?”
“对,一旦酿成祸事,诛邪司便是再忙不过来,肯定也会立即前去处理。”
陆铮道:“这种情况一般人去只怕还不一定能处理,诛邪司肯定会投入更多的人手,此长彼消,这样一来搜捕冥教妖人那边,人手只怕就不够了。”
最后还总结道:“这些邪祟,极有可能,就是冥教为了脱身才搞出来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