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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在夜晚的大海上,没有人能听得到你的尖叫

光锥 大瓜熊 5049 2025-12-03 08:57

  8月25日上午九点,海王星号启航了。

  海风中似乎有一种强烈而低沉的呜咽声,陆地渐渐模糊的轮廓像视野尽头的一幅水墨画。

  今天的雾气还不至于影响航行,但是,艾格隆越来越觉得不安。吹来的风和内陆的沉寂钝化了辨别方向的能力。来到甲板上,一股柔和的风轻拂过了面颊,艾格隆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吹来的海风里面带着一股湿润而温暖的气息。

  不安渐渐平定,思维也清晰起来。

  艾格隆打开怀表,询问:“船上有没有危险的人或者物品?”

  魔镜报告:“陛下,根据米诺斯的搜索,尚未发现危险,但是乘客中有少数拥有非凡特性,包括契卡的调查员克丽丝塔、运输商人索恩。此外欧多多和贝尼尼两位学者身上有神秘的存在,可能是在他们的研究工作中沾染的。”

  这样看来倒是还行,但艾格隆内心深处有个感觉,提醒自己不要放松警惕。

  【还是得做一下侦查。】

  晋升非凡者以后,艾格隆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盈,精密性也提高了。在甲板上来来往往的乘客中,可以清晰的捕捉他们的动作,神态,或者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这时,艾格隆发现索恩慢悠悠的从过道里走了出来,往航海的舰桥走去。这男人与其说是个运输商,倒是更像个赏金猎人,身材魁梧有利,一举一动不经意间有种猎豹似的敏捷和潇洒。

  这太引人注目,不可能视而不见。艾格隆不用犹豫,悄悄尾随了上去。

  拐过一个转角,突然听到有人在和索恩说话。艾格隆收住脚步,贴在墙壁上竖起耳朵。

  在呼呼的海风中,他听到压低声音的对话:

  ”东西放好了吗?”

  “放心吧,头儿,都在货舱了,没人会注意。”

  这两句话说完,两人就分开了。索恩接着往舰桥走去,伯尔曼船长也正好从那出来,两人在通道上凑到了一起。

  艾格隆竖起耳朵,想过一个聆听。

  环境非常安静,呼呼的风声被挡在船体木板外,艾格隆可以听得见他们的对话。索恩带着一种迷人又危险的音调,像陈年美酒滑过喉咙,“货物在我手里,钞票在你手里。让我们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这个交易,别让彼此的期待落空,好吗?”

  【这什么运输公司,分明是个走私贩子。】

  ……

  航行过程中着实没有什么事可以做。吃过晚饭,二等舱的旅客一个个都聚在休息室里。

  艾格隆拿了本书在长沙发上坐下,慢慢翻着,等克丽丝塔过来。欧多多和贝尼尼在喝茶,巴斯克斯、戴森、欧克和露易丝聚在一起玩牌。外面的雾没有散尽,在夜色下越来越像一堵灰白的墙。班轮的航速也减慢了。

  没多久,克丽丝塔来到休息室,步伐轻快的来到长沙发那:

  “艾格隆先生,我能坐你边上吗?”

  “当然。”艾格隆应道。

  “好的~”女孩有些高兴的坐到他身边。

  艾格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声问她:“是谁杀害了帕克男爵有调查清楚吗?”

  “有一些进展,但是部分乘客在早上离开了列车,调查移交给了当地调查局。等我回到局里,应该能看到后续。”

  “你觉得谁最可疑?”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克丽丝塔沉默了一会,接着望向窗外那片弥漫在海天边际的雾:“这雾有点奇怪。”

  一旁的欧多多和贝尼尼先生也附和: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我就没有再看到一艘路过的船,也许我们迷航了。”

  “我也注意到了,还问过船长,他说罗盘一切正常。”

  “希望他也正常才好,”露易丝和索恩的那伙手下坐了一圈,耸耸肩,“否则我们就只能自己游到伊兹弥尔去。”

  “马夫”巴斯克斯也说:“那位夫人的狗怎么不叫了呢?”

  “可能是晕船。”

  ”也许是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给扔到海里去了呢,”贝尼尼教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我听说,最近会出很多怪事。有东西从黑暗深处回来了。”

  “对,而且不止一个。”欧多多教授也附和道。

  “你们终于不一起说话了,”克丽丝塔欣慰的看看他们,“真好!”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不知道在哪晃悠了大半天的索恩走了进来:“听说是那个人回来了。”

  “果然!”两位教授又一起嚷嚷了起来:“我一直没搞明白那个人是个啥东西。(我也一样!)”

  索恩大剌剌的坐下,把露易丝搂近怀里:“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回来吗?”

  大家都茫然的看着他。

  “因为安托利亚要开战了。这些年,拜耶兰老爷们一直对安托利亚盘剥的厉害,低价买了原料,再把货物高价卖回来,又不许这里的人做同样的生意。

  “那安托利亚的人还能过得好吗?等他们背了一屁股债,穷的揭不开锅了,老爷们再找个理由,打着赈灾救济的借口,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买走。多少年都是这个套路……

  “要我说,早就可以和元老院干了,不敢用拳头就活该被欺负。”

  欧克嗡声嗡气的问:“可是头儿,他们打得过吗?联邦军有大炮,还有重骑兵呢!”

  “为什么要硬碰硬,你是不是傻?以前没和大个子打过架吗?他们拳头硬,你就去掏他的裆!”

  克利斯泰乖乖的坐在艾格隆身边听大家说话,目光落在索恩的身上停了一会。这让露易丝立刻就有些不乐意:

  “怎么,小丫头,想要乐子的话自己去找男人。”

  克丽丝塔:“请问您的职业是什么?”

  “货运生意,外加一点探险,或者什么做一点,”索恩看了女孩一眼,拍拍坐在腿上的露易丝,“别在乎露易丝,她对所有的美人儿都有敌意,我个人,可是完全不介意两位美人的。”

  克丽丝塔接着问:“你过去是骑兵部队的军士吗?”

  有那么一瞬间,艾格隆在索恩一伙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警惕,露易丝本来想调笑的嘴突然闭严实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克丽丝塔有些开心的说:

  “这很简单,索恩先生,虽然你的脸很黑,但手腕处却露出黑白分明的皮肤,这说明你的皮肤本来是白的,脸上、手上都是在晒黑的。从你走路的姿势和胯骨看,你常年骑马,而你的坐姿又很笔挺,不是普通的牧民的姿态。络腮胡子,还有自高自大、发号施令的神气。从这些都不难判断你做过军士。

  ”何况,你的领口靠肩膀的地方有一点纹身,衣服遮挡着看不清楚细节,似乎是一个白色圆环中的虎头,这是部队的习惯,军士们喜欢纹在胸口或者胳膊上……就是这样。“

  索恩用力鼓起掌来:“这位可爱的小姐,你是怎么学到这些本事的呢?”

  “侦探小说迷吧~小妮子真可爱~”露易丝靠在索恩怀里笑着说。

  “其实,这是我的工作……”克丽丝塔说着就伸手去拿随身的手提包了。

  【噗,来了来了!】

  艾格隆差点一个没忍住,表情立刻精彩起来。

  大家面带微笑,一个个瞧着漂亮的金发姑娘在包里捣鼓。然后,克丽丝塔把蓝帽子又拿了出来,戴在头上。

  贝尼尼、欧多多同时发出了仓鼠一样的叫声:

  “呱,是契卡,快退!”

  “呱,竟然隐藏身份,一定是要抓我们的把柄,迫我们去契卡的地牢口牙!”

  索恩当时就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露易丝吓得面无血色,一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两步。

  艾格隆强压着嘴角,才没有让自己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这小妮子绝对是故意的,真的是每次看都有一番不同的刺激口牙!】

  ……

  休息室里安静了许多,大家玩牌都时候都克制着不说荤段子了。艾格隆有些憋闷,走到甲板上透透气。没一会,索恩也跟着出来了。

  他捏着一个小小的酒壶,递了过来:“来一口。”

  一股低劣的朗姆酒味,艾格隆闻了直摇头。

  索恩回头瞅瞅休息室里看书的克丽丝塔:“这妞不错,兄弟你吃的真好啊!”

  艾格隆没理他:“你是哪支部队的?”

  “‘统帅堂’胸甲骑兵营,全是响当当的棒小伙和姑娘,跟着那个人打过几年仗,”索恩摇晃着酒壶,“那真是好日子,我这种乡下小子把全世界都揍了一圈,什么都见识过,什么都吃过,哎对了,我和你说,巨魔姑娘的滋味真是不错!”

  “怎么不接着当兵了呢?”

  “那个人都不想打仗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给元老院的老爷们当枪使。先生你呢?”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助理教授。”

  索恩挑了挑眉毛:“没当过兵?”

  “没有。”

  “是吗……那我还走眼了呢,你有一身好气质!嗝……”索恩吐出一大口酒气,“你看着很年轻,听过那个人的事吗?”

  “有一些了解。”

  “我打赌你了解的不多!”索恩乐呵呵的拍拍船舷,“这些年都不让说他的事,大军团公报都销毁了,教廷一起禁了他的名字,下了法令,连我们都记不得他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能为什么,上面的人不想提他的名字,免得我们又整点事出来。”

  艾格隆对于黑皇帝,还真是没有太多了解——做了什么?为什么退位?又为什么回来?都还不知清楚。

  也是这些未解的谜团,让接下来的旅程变得更加难以言喻。

  “索恩先生……”艾格隆慢慢开口道。

  “嘿,我在。”

  “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退位,消失了吗?”

  索恩茫然的摇摇头:“这不是我这种小兵能知道的。不过嘛,同为男人,再加上共同的爱好,你懂的……我也能推测一二……”

  索恩灌了一口酒,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渍,粗糙的指节摩挲着下巴:

  “我不喜欢海水,实在是没得办法才来坐船,

  “水,到处都是水,包裹着你,抓不住,又推不开,只有你一个人……在夜晚的大海上,没有人能听得到你的尖叫。”

  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闷。

  他像是喃喃自语,语气轻松得像在评论天气。

  艾格隆没听明白这是什么哑谜,正要问个明白,却见索恩那双半眯的眼睛突然完全睁开,慵懒被鹰隼般的锐利取代。

  “你看那是什么?!”

  船长伯格曼站在舰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木栏杆。他经历过无数次海上的浓雾,比今晚糟糕的多,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有种难言的不安。

  窗户玻璃看不清外面了,凝结着水迹,他用拇指擦了擦,感觉就像是某种略带粘稠的液体。

  “伯格曼先生!“瞭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大喊,“右舷方向,有船!“

  伯格曼举起望远镜。

  这动静惊动了甲板上的艾格隆,他也抬头望去,在翻滚的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显现。那是一艘蒸汽客轮,船身漆黑,烟囱高耸,船尾部分隐没在雾中,仿佛只有半艘船漂浮在海面上。它完全静止在无风的海面上,没有蒸汽,没有灯光。

  “减速,发信号。“伯格曼命令道。

  信号灯闪烁了几次,那船都没有回应。

  伯格曼命令船立刻减速,挑选了四名最可靠的水手,带上提灯、绳索和手枪在船头准备,让海王星号缓缓的靠过去。

  海面很安静,没有波浪,就好像一种缓慢的、几乎凝滞的胶体。

  当两条船彼此靠的很近,几乎可以跳到对面,船长来到甲板上,让水手们停船下锚,抛出缆绳,准备用木板在船舷间搭了一条通道。

  船体侧面油漆剥落,露出锈迹斑斑。那些锈痕宛若近乎人脸般的图案,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船名却是清晰可见——

  “”渡鸦”

  “看那个。“水手们指着船头。雕像是女性的轮廓,又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巨大乌鸦,眼睛用某种红色宝石镶嵌,在昏暗光线下如血般闪烁。

  “这可真是别致的客轮。”索恩朝船长嚷嚷道。

  “客轮,不好说,”伯格曼船长摇摇头,“没见过这种型号的,倒是像科考船。”

  艾格隆皱了皱眉,从口袋掏出怀表,看了看。

  晚上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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