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皮戏,木偶人,抚琴女子
洛宇靠在墙壁上喘息片刻,待恶心感稍退,便脚步略显踉跄地朝着红楼戏院的方向走去。
自打入这诡异副本以来,他发现自己很少感到饥饿,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毕竟面对老管家准备的饭菜,除了白粥,其他的他实在难以下咽。
红楼戏院那四个鎏金大字早已黯淡无光。
斑驳的朱漆大门上裂痕纵横,门槛残破不堪,布满虫蛀的孔洞。
即便此刻日头正盛,门缝里透出的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那浓稠的墨色吞噬殆尽。
他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宇哥这是要进戏院了?前几轮玩家可都没从这儿出来过啊!“
“光是看这门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戏院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里面藏着什么,估计只有上一轮的玩家知道了,但是看着咋就那么瘆人呢?”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洛宇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门内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桃木钉。
洛宇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龙国直播间的画面骤然一黑,随即变成了一片密集的雪花屏,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什么情况??”
“怎么黑屏了?!之前有玩家进去,顶多只是画面卡住不动,这次直接变雪花屏了?”
龙国高层会议室。
一名中年男子抵着下巴,紧锁眉头盯着那异常的信号画面。
红楼戏院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为什么唯独这里,连观看的权限都被剥夺了?
除了诡异副本本身,恐怕没有其他存在能做到这一点。
“欢迎客官——来看皮影戏——!”
一道尖厉、诡异得令人牙酸的声音,陡然从雪花屏深处传了出来,仿佛贴着每个听众的耳廓响起,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红楼戏院内。
洛宇踏入的瞬间,原本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一盏盏幽青的长明灯无声燃起,将整座戏院映照得如同白昼,连梁柱缝隙、墙角旮旯都透出森然光亮,不见一丝阴影。
戏台正中,一道暗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唯独台面之上仍笼罩着一团化不开的漆黑。
幕布后方透出烛火摇曳的光影,映出几道扭曲晃动的皮影轮廓。
洛宇静坐在台下的梨木椅上,面无表情地望向戏台。
【叮!温馨提示:‘皮影戏’实为‘人皮戏’】
【物品:人皮戏】
【等级:怨诡。】
【来历:幕布以完整活剥的人皮制成,剥皮时人需保持清醒,皮不可有分毫破损;皮影亦为人皮所制】
【温馨提示:勿与幕布或皮影对视,否则将被拖入幻境,永困人皮之中】
【特别提示:操控整场戏的,本身也是一张人皮】
人皮戏开演了。
洛宇双手抱胸,目光并未投向戏台,而是冷静地扫视着红楼戏院的内部。
二楼栏杆处,一个木偶歪着脑袋,正无声无息地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如同玻璃珠子般镶嵌在木脸上,嘴角咧着僵硬的诡异笑容。
它瘫软的四肢垂搭在围栏外,随着不知何处来的穿堂风,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栏杆,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另一侧,一名女子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张古琴。
她手指枯槁如柴,脖颈上一道刀痕触目惊心,周围密布着粗糙的缝线。
然而这还不是最骇人的——她的双耳上,竟各长着一张活人般大小、五官俱全的人脸,此刻正齐齐转向洛宇的方向,嘴角同时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
洛宇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破副本,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挑战他忍耐力的底线。
“客官——可是对我的表演不满意?!”一声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嘶喊,猛地从戏台上炸开。
洛宇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戏台。
那面原本悬挂着的暗红人皮幕布,此刻竟鼓胀起来,化成了一个‘人’的形状——准确说,是一张被充气般撑起、五官扁平的人皮。
它与纸人相似,唯独眼眶里点着一对活人似的眼珠,此刻正死死瞪着洛宇。
那张人皮脸上的表情僵硬而扭曲,充满了夸张的愤怒。
四肢的接缝处针脚粗大,随着它的动作不自然地晃动着,整具躯体看起来就像是被粗糙地缝补拼凑而成,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满意。”洛宇不紧不慢地应道。
闻言,那张“人皮”咧开一道几乎横贯整张脸的裂口,露出近似裂口女般的骇人笑容。
“满意的话,就请客官好好看戏——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客官能完完整整地走出这红楼戏院。”
“吓唬谁呢?”
话音未落,一枚桃木钉已脱手飞出,精准狠厉地将那张人皮“噗”地钉死在后方的戏台木板上。
“表演,就老老实实表演。看不看,是我的事。”
“滋滋——!!”
桃木钉与人皮接触的刹那,一股浓黑如墨的怨气蒸腾而起,紧接着钉身爆开灼目的金色光芒。
一道道繁复古老的咒文化作锁链,将人皮死死镇在台上,动弹不得。
人皮脸上那对活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乎人性化的错愕。
什么情况??
这剧本……不对啊?
它怎么会被压制住?
而且这家伙——居然是带着千年桃木钉这种天克诡异的玩意儿进来的!
从前那些闯进来的玩家,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哪像这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还这么熟练……!
它在这戏院里演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客官。
原本还在看戏的木偶与抚琴女子,缓缓转过脖颈——木偶的木头关节发出“咔、咔”的细响。
女子耳上两张人脸也齐刷刷地扭转过来——四道目光同时锁定了坐在椅中的洛宇。
洛宇不慌不忙,又从袖中掏出两枚崭新的桃木钉,指节一翻,让它们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两圈。
钉身古朴的纹路在幽青的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冷冽的光泽。
“继续表演。”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却让整个戏院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