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砚渡千年:我携柳永踏青云

第2章 醉仙听曲遇,侠气护清卿

  夜色浸满汴京时,沈辞踏着微凉的晚风走出安远客栈。雨后的空气格外清透,月光如练,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银辉,连街边店铺挂着的红灯笼,都晕开一圈朦胧的暖光,将街巷衬得温柔又鲜活。

  他白日里睡了大半晌,此刻精神十足,便想着趁夜逛逛汴京的夜景,既能熟悉周遭环境,也能亲身感受这千年前的市井烟火。客栈地处城西,远离核心繁华区,街巷间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静谧,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与低语声渐行渐远,倒别有一番韵味。

  顺着街巷缓步前行,约莫走了两刻钟,前方的喧闹声渐渐清晰起来,丝竹管弦之音夹杂着欢声笑语,顺着晚风飘来,悦耳动听。沈辞心中好奇,加快脚步循着声响走去,不多时,便见前方街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方才的静谧截然不同。

  街口矗立着一座气派的酒楼,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醉仙楼”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几分豪迈。酒楼三个两层,窗户皆透着明亮的灯火,丝竹之声与歌声便是从楼中传出,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观望,还有些文人雅士模样的人,正缓步走进楼中,想来这醉仙楼定是汴京有名的好去处。

  沈辞心中一动,柳三变白日里曾提及醉仙楼,说这里是文人墨客常聚之地,亦是市井艺人献艺之所,既有醇酒佳肴,又有清歌雅韵。如今既然偶遇,倒不妨进去瞧瞧,既能感受汴京酒楼的风情,或许还能再次遇上柳三变,也好与他再续白日未尽的闲谈。

  这般想着,沈辞便抬脚走进了醉仙楼。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混着菜肴的鲜香与淡淡的脂粉香,构成了独属于酒楼的热闹气息。大厅里摆满了桌椅,座无虚席,宾客们或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或侧耳倾听,沉醉于台上的乐曲,气氛热烈而欢快。

  台上搭着一个小小的戏台,几位乐师正端坐其上,弹奏着琵琶、古筝,曲调悠扬婉转。戏台中央,站着一位身着水绿色罗裙的女子,梳着高挽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面容清丽,眉目含情。她手持一支玉笛,轻轻吹奏着,笛声清脆悦耳,如泉水叮咚,流转于大厅之中,引得满座宾客凝神静听,连喧哗声都轻了几分。

  沈辞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店小二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郎君,您要点些什么?咱醉仙楼的女儿红醇正甘冽,酱肘子肥而不腻,还有刚出炉的桂花糕,香甜软糯,都是招牌好物。”

  沈辞对北宋的吃食不甚了解,便随口点了一壶女儿红,两碟精致的小菜,一壶热茶,想着浅酌几杯,静静听曲,也算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店小二麻利地应下,转身去准备吃食,不多时便端着酒菜归来,一一摆放在桌上。琥珀色的女儿红盛在青瓷酒杯中,酒香四溢;两碟小菜一碟是凉拌藕片,脆嫩爽口,一碟是酱卤花生,咸香入味,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沈辞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酌一口,只觉得酒香醇厚,入口甘冽,顺着喉咙滑下,暖意遍布全身,格外舒畅。他抬眼望向台上,那女子已然放下玉笛,转而轻启朱唇,唱起了曲子。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如黄莺出谷,曲调缠绵婉转,唱的正是时下流行的婉约小令,词句清丽,意境优美,引得台下宾客频频叫好。

  沈辞静静听着,心中暗暗赞叹。北宋的词曲文化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清歌雅韵,配上醇酒佳肴,当真让人沉醉。他一边品酒听曲,一边打量着大厅里的宾客,只见大多是文人雅士与富商子弟,衣着光鲜,举止得体,偶尔有人低声讨论着诗词歌赋,或是点评台上的乐曲,氛围雅致而热闹。

  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邻桌传来几声轻佻的笑谈,语气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沈辞循声望去,只见邻桌坐着三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皆是油头粉面,腰间挂着玉佩,一看便知是纨绔子弟。三人面前摆满了酒菜,酒杯倒得满满当当,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你看台上那女子,模样倒是俊俏,这嗓子也够清亮,若是能邀来陪咱们喝几杯,倒是美事一桩。”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嘴角撇着一抹轻佻的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女子,带着几分贪婪。

  身旁的矮胖男子连忙附和道:“张公子说得是!这女子名叫苏清卿,可是醉仙楼的头牌,多少人想请她陪酒都没机会呢。不过以张公子的身份,只要开口,掌柜的定然会卖您这个面子。”

  被称作张公子的男子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着桌子道:“那是自然!在这汴京城里,还没我张虎办不成的事。来人啊,去把掌柜的叫来!”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蛮横,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不少人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却又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多言。沈辞心中一动,张虎?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似乎在记忆中,柳永早年在汴京,曾与一些纨绔子弟发生过冲突,其中便有一个名叫张虎的,乃是汴京城中有名的恶少,仗着家中有些权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上了。

  不多时,醉仙楼的掌柜便匆匆赶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张虎拱手道:“张公子,不知您唤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张虎指了指台上的苏清卿,语气傲慢道:“台上那女子,本公子瞧着顺眼,你去让她下来,陪本公子与几位兄弟喝几杯,少不了你的好处。”

  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露出几分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张公子,实在对不住,苏姑娘只在台上献艺,从不陪客饮酒,这是醉仙楼的规矩,还望公子海涵。”

  “规矩?”张虎脸色一沉,拍案而起,怒声道,“在这汴京城里,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你敢不给本公子面子?信不信本公子砸了你这醉仙楼!”

  他气势汹汹,眼中满是凶光,掌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道:“张公子息怒,息怒啊!小的实在是为难,苏姑娘性子刚烈,若是强行让她陪酒,怕是会闹出乱子来。”

  “哼,一个卖艺的女子,还敢摆架子?”张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本公子非要她陪酒不可!来人,去把她给我拉下来!”

  身旁的两个纨绔子弟闻言,立刻摩拳擦掌,起身就要朝着戏台走去。台上的苏清卿早已停下演唱,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与屈辱,却依旧挺直了腰杆,不肯有半分屈服。乐师们也吓得停下了演奏,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周围的宾客见状,皆是敢怒不敢言。张虎的父亲在朝中任职,颇有势力,寻常人哪里敢招惹这等纨绔子弟,只能暗自替苏清卿捏一把汗。

  沈辞见状,心中怒火中烧。这张虎当真是蛮横无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欺压一个弱女子,实在可恶。他虽初来乍到,不愿惹是生非,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般不公之事发生。只是他孤身一人,又无半点武力,若是贸然上前,怕是难以与张虎等人抗衡,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而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此强抢民女,欺压良善,当真是无法无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梯口站着一位白衣少年,正是柳三变。他依旧身着那件月白色长衫,腰间束着青色丝带,玉簪束发,面容清俊,此刻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怒火,周身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让人不敢小觑。

  张虎转头看向柳三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素雅,不像是什么权贵子弟,顿时露出不屑之色,嗤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柳三变缓步走下楼梯,走到戏台前,挡在苏清卿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张虎,冷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苏姑娘在此献艺,恪守本分,你凭什么强行逼迫?还不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免得自讨没趣!”

  “自讨没趣?”张虎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嚣张,“就凭你也想让本公子离开?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兄弟们,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话音刚落,身旁的两个纨绔子弟便立刻朝着柳三变扑了过来,拳头挥向他的面门。沈辞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想要上前相助,却见柳三变身形灵活地一侧,轻松避开了拳头,随即抬手一挥,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人的手腕。那纨绔子弟吃痛,惨叫一声,拳头顿时垂了下来,再也抬不起来。

  另一人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柳三变毫不畏惧,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同时抬脚一扫,正好踢中那人的膝盖。那人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几招之间,两个纨绔子弟便被打得落花流水,这一幕让在场的宾客都惊呆了,纷纷露出诧异之色。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白衣少年,竟有如此身手。沈辞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暗暗赞叹,原来柳三变不仅才情出众,竟还懂些武艺,当真是文武双全。

  张虎见状,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指着柳三变怒声道:“好你个野小子,竟敢动手伤人!你可知我是谁?我父亲乃是朝中御史,你若是识相,便跪下给我道歉,再把那女子交出来,不然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柳三变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原来是御史大人的公子,难怪这般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只是你父亲身为朝廷命官,当以身作则,教化子女,怎会教出你这般欺压良善、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简直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你竟敢辱骂我父亲!”张虎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朝着柳三变扑了过来。他平日里也学过些拳脚功夫,此刻恼羞成怒,出手格外凶狠,拳头带着风声,直逼柳三变的胸口。

  柳三变神色一凛,不敢大意,凝神应对。他身形灵动,辗转腾挪间避开张虎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出手反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张虎虽然力气较大,但身手远不如柳三变灵活,几个回合下来,便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他嗷嗷直叫。

  最终,柳三变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重拳击中张虎的胸口。张虎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鼓掌喝彩,眼中满是敬佩与解气。掌柜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对着柳三变拱手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否则今日之事,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柳三变摆了摆手,示意掌柜不必多礼,随即转身看向戏台后的苏清卿,语气温和了许多:“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清卿从戏台后走出来,对着柳三变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公子,清卿今日怕是难逃厄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姑娘不必多礼,”柳三变连忙扶起她,温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张虎这等纨绔子弟,今日受些教训,也好让他收敛几分。只是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姑娘日后在此献艺,怕是还要多加小心。”

  苏清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多谢公子提醒,清卿记下了。”

  就在这时,沈辞走上前来,对着柳三变拱手笑道:“三变兄,今日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不然这醉仙楼怕是要被张虎搅得不得安宁。”

  柳三变见是沈辞,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回礼道:“沈兄?你怎会在此处?”

  “我今日入住安远客栈,趁夜出来逛逛,恰巧走到此处,便进来瞧瞧,没想到竟能遇上三变兄,还见识了三变兄的侠义之举,当真是幸事。”沈辞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敬佩。

  柳三变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沈兄能来醉仙楼,倒是巧了,我今日本是约了几位友人在此相聚,没想到刚到便遇上了这等事。”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地上的张虎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柳三变,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今日之辱,本公子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柳三变眉头一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你再敢胡作非为,欺压良善,下次可就不是这般轻易就能了事的了。还不快滚!”

  张虎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挣扎着爬起来,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醉仙楼。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周围的宾客皆是露出解气的笑容。

  掌柜连忙对着柳三变和沈辞道谢,又对着苏清卿说了几句安抚的话,随后便吩咐店小二收拾好现场,重新招呼宾客,醉仙楼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只是众人看向柳三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与赞赏。

  柳三变引着沈辞走到先前他预定的雅间,推门而入,只见雅间内已经坐着三位青年男子,皆是文人打扮,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见到柳三变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相迎。

  “三变,你怎的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为首的男子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他身着青色长衫,眉目温和,看着十分稳重。

  柳三变笑着解释道:“方才在楼下遇上张虎那厮欺压苏姑娘,便出手教训了他一番,耽搁了些许时辰,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随后,他又指着沈辞,对着三人介绍道:“这位是沈辞沈兄,乃是江南来的学子,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今日与我偶遇,甚是投缘。沈兄,这三位是我的好友,这位是李默,这位是王砚,这位是赵书,皆是喜爱诗词之人。”

  沈辞连忙对着三人拱手行礼:“在下沈辞,见过三位公子。”

  李默三人也连忙回礼,笑着说道:“沈兄客气了,既然是三变的好友,便是我等的好友,快请坐。”

  几人落座后,店小二便端上了酒菜,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李默三人皆是性情洒脱之人,喜爱诗词,与沈辞和柳三变十分投缘。几人从诗词歌赋谈到天下大事,从市井风情谈到文人轶事,越聊越投机,气氛格外融洽。

  沈辞凭借着自己对北宋历史的了解,时不时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引得李默三人频频点头,越发觉得沈辞学识渊博,见解不凡。而柳三变也兴致勃勃地与众人探讨诗词,时不时吟诵几句自己的新作,词句清丽,意境深远,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席间,沈辞忍不住问道:“三变兄,方才我见你身手不凡,几招便击退了张虎等人,不知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武艺?”

  柳三变笑了笑,说道:“我自幼便喜爱习武,家中曾请过武师教我拳脚功夫,只是平日里多钻研诗词,武艺也只是略懂皮毛,今日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

  李默笑道:“三变太过谦虚了,你的武艺可比寻常武师还要厉害几分。早年我们曾见过你击退几个地痞流氓,身手利落,绝非泛泛之辈。只是你向来低调,不愿显露罢了。”

  沈辞闻言,心中越发敬佩。柳三变不仅才情出众,还身怀武艺,更有一颗侠义之心,这般人物,难怪能写出那般动人的词句,日后能成为千古流传的词宗。

  几人聊得正欢,雅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掌柜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走了进来,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公子,今日多亏了柳公子出手相助,才平息了这场风波。这盘桂花糕是小店的一点心意,还望诸位公子笑纳。”

  柳三变连忙起身道谢:“掌柜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好让掌柜破费。”

  “公子说笑了,”掌柜笑着说道,“若不是公子,小店今日怕是要遭殃了。这点心意,公子若是不收下,小的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柳三变见状,便不再推辞,收下了桂花糕。掌柜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柳三变将桂花糕推到众人面前,笑着说道:“这醉仙楼的桂花糕乃是招牌,香甜软糯,诸位尝尝。”

  众人纷纷拿起一块品尝,果然香甜可口,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就在这时,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后,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柳公子,不知可否方便一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的正是苏清卿。她已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发髻上多了一支珍珠钗,面容依旧清丽,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忐忑。

  柳三变起身走到门口,温声道:“苏姑娘,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苏清卿对着柳三变深深一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轻声说道:“今日多亏公子出手相救,清卿无以为报,这是家传的一支玉笛,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也陪伴清卿多年,今日赠予公子,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说着,她便将锦盒递到柳三变面前。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白玉笛,质地温润,晶莹剔透,笛身上刻着精致的兰花纹路,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珍品。

  柳三变连忙推辞道:“苏姑娘,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玉笛乃是姑娘的心爱之物,我怎好收下?还请姑娘收回。”

  “公子若是不收下,清卿心中实在难安,”苏清卿眼中满是恳切,“这玉笛虽不值钱,却承载着清卿的一片心意,还望公子成全。”

  沈辞等人见状,也纷纷劝道:“三变兄,苏姑娘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免得辜负了姑娘的好意。”

  柳三变犹豫了片刻,见苏清卿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接过锦盒,对着她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苏姑娘厚赠,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姑娘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相助。”

  苏清卿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对着柳三变再次道谢,随后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柳三变将锦盒放在桌上,看着里面的玉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拿起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了一声,笛声清脆悦耳,比寻常竹笛更添了几分温润之感。

  “好一支玉笛,音色绝佳,当真是珍品。”李默赞叹道。

  柳三变笑了笑,将玉笛放回锦盒中收好,说道:“苏姑娘也是性情中人,这支玉笛,我定会好好珍藏。”

  众人继续饮酒畅谈,直到夜色渐深,才渐渐有了几分醉意。李默三人起身告辞,柳三变与沈辞送他们到醉仙楼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后,才转身准备返回客栈。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的街巷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道修长的身影。空气中满是夜色的清凉与草木的芬芳,格外惬意。

  “沈兄,今日能在此处遇见你,当真是缘分。”柳三变笑着说道,眼中满是真切的笑意。

  “我也觉得十分有缘,”沈辞笑道,“今日不仅见识了汴京的夜景与醉仙楼的风情,还见识了三变兄的侠义之举,更是结识了李默三位公子,收获颇丰。”

  “些许小事,不值一提,”柳三变摆了摆手,随即想起了张虎,眉头微微蹙起,“只是今日得罪了张虎,怕是日后会有些麻烦。张虎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父亲又是朝中御史,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沈辞闻言,心中也有些担忧。张虎的父亲身为御史,在朝中颇有势力,若是真的要报复,以他们如今的身份,怕是难以抗衡。他沉吟片刻,说道:“三变兄不必太过担心,张虎今日当众受辱,已然颜面尽失,若是再敢胡作非为,传出去只会让他父亲更加难堪。而且今日之事,是张虎有错在先,我们占着理,即便他想报复,也未必敢太过明目张胆。日后我们多加小心便是。”

  柳三变点了点头,说道:“沈兄说得有理,是我太过忧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他真的敢来寻事,我也不会怕他。”

  看着柳三变眼中的坚定,沈辞心中暗暗感叹,这般洒脱无畏的性子,才是真正的柳三变。他笑道:“三变兄有这般气度,定然能逢凶化吉。日后若是真有麻烦,你我二人并肩应对,想来也能化解。”

  柳三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对着沈辞拱手道:“沈兄此言,当真是雪中送炭。能结识沈兄这般知己,乃是我柳三变之幸。”

  “能结识三变兄,亦是我之幸。”沈辞回以一礼,心中满是暖意。

  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便回到了安远客栈。沈辞邀请柳三变到房间小坐,柳三变欣然应允。走进房间,沈辞点燃油灯,给柳三变倒了一杯热茶,两人坐在桌前,继续闲谈。

  柳三变拿起桌上沈辞白日里写下的那幅字,看着“砚渡千年,不负相逢”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赞叹道:“沈兄这笔字,苍劲有力,透着几分洒脱,又藏着几分坚定,实在是好字!这八个字,意境深远,不知沈兄写下这八个字,是有感而发吗?”

  沈辞心中一动,这八个字是他穿越而来的感慨,也是对未来的期许,只是不便对柳三变明说,便笑道:“不过是一时兴起,胡乱涂鸦罢了。我自幼喜爱笔墨,闲暇时便爱练字,写下这八个字,也是希望自己能不负此生,不负相逢的每一个人。”

  柳三变闻言,深深点头,眼中满是认同:“沈兄此言,道出了我心中所想。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当不负韶华,不负知己,方能无憾。沈兄的心境,实在令人敬佩。”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诗词谈到人生志向,从汴京的繁华谈到江南的美景,越聊越投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夜半时分,柳三变才起身告辞,沈辞送他到客栈门口,约定改日再聚。

  回到房间,沈辞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的种种遭遇——醉仙楼听曲,偶遇张虎欺压苏清卿,柳三变挺身而出,大展侠义之风,而后与几位文人好友畅谈诗词,收获满满。这一日的经历,热闹而充实,让他越发融入了这个时代,也越发珍惜与柳三变的这份缘分。

  他知道,得罪张虎,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定然不会一帆风顺。但有柳三变这般知己相伴,有胸中的学识与智慧,他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一一化解。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温柔而静谧。沈辞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满是期待。他期待着与柳三变一同探索汴京的更多风景,期待着与他一同煮酒论诗,更期待着与他一同经历风雨,携手前行,在这千年前的北宋,书写一段属于他们的传奇。

  夜色渐深,汴京城渐渐陷入沉睡,唯有那一盏盏灯笼,依旧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沈辞与柳三变即将共同走过的,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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