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塞克图斯阁下真高尚啊,带着罗马老兵们前来帮助陷入困境中的埃及和国王陛下,呵!阁下人品可真好!”
阿尔西诺伊咬着银牙,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啊!太感谢你了塞普提米乌斯,哦哦还有罗马使者,塞克图斯阁下,以及诸位罗马的友人!”托勒密眼冒精光的致谢道。
阿尔西诺伊:“……”
难道你听不出我话里的反讽之意吗老弟?
“陛下,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这个时候,负责搜刮整座庄园的士兵突然来报,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
“怎么回事?带路!”托勒密皱眉。
不一会,几人来到了位于地下五米深处的庄园金库。
青铜库门大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其中两座半人高的托勒密金币,有他的先祖托勒密九世国王到他自己十三世国王期间的众多国王大头金币、也有他的姐姐克里奥帕特拉六世和贝勒尼基四世的女王金币。
银币就多了,足足十二堆,除了历代国王、女王的大头银币,还有镌刻亚历山大大帝的赫拉克勒斯狮皮头像的银币,就这些银币估算都能装满十个大瓮,至少上万枚。
而在角落里还有被撬开的雪松木箱,里面是更加吸睛的塔兰特银锭,一共二十枚!
更别说散落一地的象牙艺术品、镶嵌宝石的金项链,昂贵的金属酒杯、以及沥青封存的香料罐。
如此豪奢、大气、金光闪闪的场面,先不说其他人,塞克图斯都直接看呆了。
他一个现代人除了在梦里,从没在第二个地方见到过这般震撼的场面。
金子!
银子!
象牙、珍宝铺了一地!
“总共多少钱?”阿尔西诺伊都看红了眼,她忍不住问道。
士兵立刻汇报:“金币一共三千两百一十九枚,银币两万五千六百七十二枚,塔兰特银锭二十枚,纯金酒杯八件……”
士兵念出这些时,连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后总结道:“这其中有两成是这座庄园的原主,一位佩卢西姆城大商人的财宝,波提努斯到来后,将这些财宝据为己有了,而所有财物的总价值还得请财务大臣来评估。”
阿尔西诺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这还只是佩卢西姆!他波提努斯来此不过两个月,就搜刮了如此多金银,陛下,那么波提努斯在亚历山大的私宅呢?那里面的金银又会有多少?”
托勒密十三世沉默了。
少年的眉头紧皱,之前一副笑嘻嘻、天真单纯的模样,在看见眼前这一幕后都变了,稚嫩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沉重、痛苦的神情。
“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疏忽,我太过相信波提努斯和我的老师,让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中饱私囊,搜刮子民的血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国王。”
“不!陛下无罪!”
塞克图斯摇头说道:
“陛下年仅十三,正是青春年少,学习治理国家、辨别忠奸之时,而狄奥多图斯、波提努斯看准陛下年幼,仗着摄政之名蒙蔽陛下,肆意贪墨,他们故意借陛下之名侵吞埃及子民之家产,而今陛下拨乱反正,已对他们实施了惩戒,陛下万不可再自责自戕!”
“陛下因此自责,便正中那些奸臣的诡计,他们死后都能动摇陛下之心。”
说到这里,塞克图斯目色炯然,他满脸真诚以流利的希腊语翻译道:
“陛下天资聪颖,血脉尊贵,乃尼罗河神选之子,今日之错,非陛下之过,都是埃及群臣未能劝谏陛下之责,陛下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这话一出,阿尔西诺伊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真的想不通这个罗马青年怎么这么能说会道,难道他在罗德岛大学者的门下学过辩论之术?就跟那个罗马有名的演讲家、前任执政官西塞罗一样?
可西塞罗在塞克图斯这个年纪,口才也没他这么厉害吧?
托勒密一愣,他几乎下意识点了点头,塞克图斯这话好有道理哦!
“对对,你说的对,我不应该随便看轻自己,说不恰当的话,以至于堵塞子民们忠心进行规劝的言路!”
“塞克图斯阁下,你的这句话很有深意!就连我的老师……啊不,现在应该是狄奥多图斯那个老混蛋!哼,他自诩“亚历山大第一修辞学者”,事实却证明他只是个傻瓜无用的老头子,他的那些呆板老套的腔调加起来都抵不过阁下的一句话!”
“咳咳……”
塞克图斯无言,只是心头默默嘀咕:感谢丞相跨越两百年助我一臂之力!
“塞克图斯阁下,你能担任我的老师吗?”
突然,托勒密说出了一句震惊所有人的话。
“陛下,不可!”
第一个反对的就是阿尔西诺伊!
她一脸严肃:“陛下若需要新的宫廷教师,亚历山大多的是,全世界最优秀、最卓越的学者都在亚历山大,在缪斯神殿,在大图书馆,我们可以在亚历山大再聘请一位比狄奥多图斯更优秀的老师,实在不行,还可以去罗德岛寻找希腊修辞学名家。”
“公主殿下是认为塞克图斯能力不行?还是觉得罗马人不够资格担任教师?”西庇阿忽然淡淡发问道。
“我无轻视罗马人之意,只是按照宫廷旧例,埃及国王的宫廷教师只能出自缪斯神殿、亚历山大图书馆、罗德岛这三处!”
阿尔西诺伊坚持道。
西庇阿顿时眯起了眼睛。
“公主殿下可能误会了,还有西庇阿外公,罗马是埃及的盟友,气氛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我无意担任国王陛下的老师。”
塞克图斯摇头说道。
给托勒密当老师?
虽然的确对自己有帮助,但这不是目前必要之事。
何况有聪明的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七世和要强的阿尔西诺伊四世在,他也几乎不可能以罗马人的身份成为埃及国王的老师。
因此他只能拒绝托勒密!
阿尔西诺伊眉头一松,你自己婉拒了?那就好!
她很怕罗马人得寸进尺。
如果刚斗垮内贼,又迎来了外敌,那她该怎么办啊?
“好吧,真可惜,我失去了一位最优秀的宫廷教师!”
托勒密表情耷拉了下去。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双眼放光道:
“但是我可以授予你国王之友头衔呀!这样塞克图斯你依旧可以畅通无阻的对我提供意见和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