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教练。”

　　“是范教练来了。”

　　刘子谦等人见到范杰，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范杰副教练实力、资历在那摆着。

　　沈牧再没有理由说拒绝的话了。

　　这时围观人群中一名普通班学生好似着魔一般戳了戳身边伙伴胳膊，“你看这沈牧像不像《凡人修仙传》里的修士，太过张扬，现在惹得宗门元婴老祖前来镇压。”

　　“别说，还真有这种感觉。只是不知道沈牧是不是真材实料。不过他即使失败，也算扬名了。”另一名同学连声附和。

　　“扬名？沈牧如果没真本事，奖学金这事就不可能压得住，到时候他能不能在省实验继续上学都两说。套用《凡人》里的桥段，沈修士要身死道消了！”

　　“可惜，可惜。”

　　《凡人》是今年年初时候开始连载的小说，很火。

　　许多学生MP4里下载的有，学校后门小说出租屋也能租到。

　　学生们用《凡人》做比喻，竟超乎寻常的贴切。

　　不理会学生们所说所想，常自在眉头锁的很紧。

　　“这个范杰！！”

　　常自在知道，范杰出题，不管沈牧是什么水平，也不可能答上来。

　　相应的，汤启华为沈牧申请奖学金的事情，就会被无限放大。

　　很难收场。

　　常自在眉头紧锁，想着用什么办法才好收场。

　　那边沈牧看向范杰，平静道：“范老师，出题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可能再退缩。

　　汤班的声誉，他自己的声誉，都需要靠这道数学题来证明。

　　眼前面板上，一行行水墨小字悄然亮起。

　　【天赋：效率倍增已开启】

　　【天赋：公式推演已开启】

　　【已投入学习币10，天赋：公式推演增强已开启】

　　沈牧全力以赴！

　　他的神态却让范杰心里没来由一动。

　　难道沈牧真的有什么底牌？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镇定？

　　可箭在弦上，范杰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拿起粉笔走进教室讲台，在黑板上哐哐哐写起字来。

　　设 n是一个正整数，考虑S={(x，y，z)∣x，y，z∈{0，1，…，n}， x+y+z>0}

　　一个由(n+1)^3−1个点组成的三维格点集合（去掉原点）。求最小的实数 M（用 n表示），使得对 S的任意 M元子集 A，都存在 f:{1，2，3}→{0，1，…，n}满足：

　　f(1)，f(2)，f(3)不全为零；对每个 k∈{1，2，3}，有 f(k)≤n−1或存在 j=k使得 f(j)=0；点(f(1)，f(2)，f(3))属于 A。

　　题目写完，围观的数学班和非数学班学生脸色都变了。

　　前者知道这道题难度，而且，就在不久前，范杰给他们讲过。

　　但即使对照着答案，想在黑板上完全复刻出来都是很难的。

　　沈牧绝对不可能得出答案。

　　后者则是完全看不懂题目，每个字基本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这就是数学竞赛题吗？

　　真特么难。

　　不过仔细一想，这事好像有点跑偏了吧。

　　沈牧做不做出来这道题，和他得不得奖学金到底有什么关系？

　　隐隐约约的，有脑子灵光的同学，察觉到这事背后的猫腻。

　　沈牧做题恐怕只是个幌子，背后老师之间的斗法才是关键。

　　“好了，沈牧同学，你可以进教室来作答了。”

　　范杰放下粉笔，看向教室外。

　　为了打压汤启华，范杰这次也是豁出脸面不要。

　　他堂堂数学省队副教练，要给一个省数学竞赛没得奖的学生亲自出题，传出去势必会让业内耻笑。

　　但以范杰的性子，事情既然做了，他就要做到极致。

　　绝不能留下翻车隐患。

　　所以这道大题，范杰对标的不是省赛难度，也不是CMO难度，而是IMO难度。

　　范杰相信，沈牧能且只能在黑板上写出一个解字。

　　走廊里，沈牧攥着拳，在围观师生注视下，迈步走进数学班。

　　他在这里曾经待过两年零三个月，没想到再一次回到这里，竟是以这么一个方式。

　　黑板上这道竞赛大题，沈牧没见过。

　　但看着黑板上一个个数学符号，沈牧脑海瞬间陷入一片空灵状态。

　　四周同学们的喧闹声，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眼前数学题好似一座巨大的宫殿，而沈牧要做的就是用最简单的积木，把宫殿拼凑起来。

　　他正在思考，从哪里入手。

　　一旦思考完成，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拼凑宫殿。

　　只不过，他这番举动，在旁人看来，就是不会做题，在对着范杰出的题目发呆。

　　“果然，竞赛题对于沈牧来说还是太难了。”

　　“省赛成绩就是他数学天赋的最好证明。”

　　“凭什么他能进重点班补习文化课，明明摸底成绩也没比我高多少啊。”

　　“还有二等奖学金，说什么数学天赋过人，我看不过如此。”

　　同学们议论纷纷。

　　在非数学班的学生看来，这些竞赛题反正他们也看不懂，做不出来。

　　沈牧如果也做不出来，大家就是一个水平的。

　　沈牧所能享受到的福利待遇，他们也应该享受，不然就是教育不公平！

　　时间流逝，沈牧仍在黑板前，看着范杰所出的题目。

　　“好吧，这道题确实有难度，你做不出来也不奇怪。”

　　范杰扶了扶金丝眼镜，微笑走向沈牧，温和劝道：“沈牧你有一定数学天赋，细心点高考数学能得满分，这已经很不错了……”

　　话音未落，沈牧看也不看他，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哐哐哐写字。

　　“定义允许的点集：

　　T={(x，y，z)∈S∣若某个坐标=n，则存在另一坐标=0}。

　　禁止的点集：

　　F=S∖T。

　　禁止点：至少一个坐标为 n，且其它坐标都≥1（即没有坐标为 0）……”

　　“这是……”

　　范杰离黑板最近，也最能理解沈牧的答题思路。

　　很明显，沈牧正在使用容斥原理，求解这道大题。

　　可这就像在迷宫里寻找出口一样。

　　从正面遍历所有解题路径是非常困难的。

　　而沈牧仿佛早已知道了迷宫出口，他每一步都在向出口靠近。

　　这将大大降低这道题的难度。

　　可问题的关键是，沈牧绝对不可能知道出口，他能撇开层层干扰，靠的是什么？

　　是直觉！

　　惊人的数学直觉！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