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内,天与、宁柒二人对视。
宁柒将背上那具尸体,扔在大门外地上,说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问我前,不是应该先说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吗?”天与还是警惕地看着宁柒。
“哈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兄弟,说的话都差不多,”宁柒笑着,也没太在意,接着说道,“肯定是从刑飞鸣那得知的。”
“他在哪”天与听到飞鸣的名字,问道。
“还在那间墓室。”宁柒边往墓室内走,边说着。
“他这进度太慢。”天与嫌弃地说着。
“碰到我,不就只能留在那间墓室。”宁柒一脸平静地说着,径直走向墓室东侧。
“什么意思?”天与听宁柒这话,感觉不对,又严肃起来。
只见宁柒随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座洗手台,将手放至洗手台上方,四周凭空出现水,包裹着宁柒的双手,宁柒搓着手,过了会,把手洗干净。
“他被我杀了。”宁柒看着天与,邪魅一笑。
天与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下,随后淡淡说道:“不可能,那小子虽然弱,但要杀他,你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小子,你怕是小看我,”宁柒走近,邪笑地盯着天与,说道,“现在就送你去跟他团聚。”
“也要你有那实力。”天与淡然地说道。
“那便试试,”宁柒说着,缓缓转身,“换个地方打,这里弄脏,我还要打扫。”
俩人走到甬道,站定,墓室大门自然关闭。
天与运转全身灵力,对于宁柒,也没有必要再试探什么。
“一招定胜负吗?”宁柒看着天与,“不怕灵力消耗过大,后面熬不过三个月?”
“这就不劳你担心,出招吧。”天与听完那位墓主人的留言后,根本不担心灵力消耗的问题,也相信宁柒是个好人。
“有意思。”宁柒说着也随即释放全身死气。
天与看着宁柒这身死气,也跟飞鸣一开始一样好奇,为什么他没有变得癫狂,而且这股死气,在宁柒周身,就犹如灵气一般,他运用自如。
“小子,别晃眼,这是我这么多年领悟的最强一招,”宁柒全身死气凝聚成形,化为一把巨大黑剑,“恶鬼诀·冥渊。”
剑势下沉如坠幽冥深渊,剑意凝聚成实质黑芒,一剑劈下可撕裂空间,露出深不见底的冥域裂缝,被击中者似是直接坠入鬼界,不复生还。
天与聚集灵气于手,化剑,一剑挥出:“神诛天罚・乾坤寂灭。”
这一招,是天与对天罚痛苦的感悟,自创的。若以神力融合神诛裁决之力、天罚毁灭之力,一剑可令天地归于寂灭,时间停滞、空间崩塌。但此刻天与只有灵力,此招威力略有不足,但对于此战已是足够。
俩人出招,彼此间最强力量的碰撞,甬道的墙面碎裂,整个古墓仿似都要坍塌。
......
力量碰撞后的余震彻底消失后,甬道墙面已是破烂不堪,只剩烟尘。
宁柒手一挥,烟尘散去,说道:“痛快。”
天与散去手中之剑,说道:“此刻我更确定,你杀不了飞鸣。”
“哈哈哈,杀他有什么意思,这么多年,这里难得有两个客人来热闹下”,宁柒笑着说道。
“所以他现在在干嘛?”天与问道。
“还在那间墓室里拼杀。”宁柒走到墓室大门,手一挥,原已破烂不堪的大门,顷刻间恢复如初。
整个甬道也开始自动恢复。
“走,进去休息下。”宁柒招呼天与进入墓室。
墓室内,天与看到,比起刚才,墓室中间又多了一张茶桌,两把椅子,茶桌上摆着紫砂茶具和一壶热茶。
“这?”天与属实有点惊讶。
“不用惊讶,这里好歹也是神建造的。”宁柒边说,边朝茶桌走去。
天与随即跟上。
“初到那间墓室的活尸,并不厉害,他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天与不理解按飞鸣的实力,也应该早就出来。
“不一样,你那间生前都是普通人,他那间生前有些是修炼者,甚至是不差的修炼者,自然是要费点时间。”宁柒边解释,边坐下。
“原来如此,”天与也随即坐下,“那就不用担心。”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宁柒说着,提起茶壶,给天与倒茶。
天与说了刚才在青石碑发现的。
“哈哈,那位大人,还真的是想赶我走了。”宁柒说着,看向青石碑,表情里闪过一丝莫名的伤感。
“大人,您都离开几千年了,还记挂我,”宁柒心想,“可是,大人啊,在这里,我是真的很自在。”
“你刚才背着的那尸体去哪了?”天与看向门外,问道。
“不用管,兴许是刚才打斗受到波及,化为烟尘了,有罪之人,无需关心,”宁柒淡淡说道,“休息下,等等我还要去找找他的魂魄。”
“那具尸体的魂魄?”天与问道。
“是,他从飞鸣那间墓室逃离,我在寻他的路上,只找到他的肉身”,宁柒举起茶杯,说道,“此人生前也是一名大邪修,鬼道高手,此地若无那位大人施加的禁制,怕是早已被他侵占。”
“不用早点找到他?”天与问道。
“不急,他离不开这里,无非稍迟再瓮中捉鳖,稍麻烦些而已。”宁柒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天与问道。
“你已帮我把那间墓室的罪人全部除尽,省了我自己动手,”宁柒摇头说道,“另外一间的飞鸣也正在处理。”
“这墓室石棺内的活尸,都是从哪里来的”,天与疑惑地问道。
宁柒把跟飞鸣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
......
“那两位是你的家姐和父亲.....”天与惊讶道。
“是,”宁柒淡淡说道,“那也只是最后一丝残念了,几千年的岁月,族人们为了维持我的生机,终是耗尽了......”
“你们一点都不后悔?”
“我也曾问过他们,他们都说不后悔,反而在此地有种莫名的安宁。经历过那种乱世的我们,对于再世为人,已然没有兴趣,”宁柒手一抬,换了一壶茶水,“等飞鸣来了,你们就走吧,”
“真不跟我们走?”
“不了,我还是觉得这里自在,”宁柒再一次婉拒,又说道,“你稍作休息,刚才一战,你的灵力也损耗不......”
突然,一把黑剑从宁柒背后飞来,即将刺中宁柒时,停了下来。宁柒放下茶杯,手一挥,那把剑移至他右手旁,宁柒握住黑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太多表现,右手一挥,黑剑自动飞至剑台之上,悬空而立。
“比我想得要快。”宁柒淡淡说道。
“你们两个,居然会坐在一起喝茶。”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墓室响起。
“你真的是有点慢。”天与说道。
来人正是被墓室传送阵传送而来的飞鸣。
“坐吧。”
一把椅子凭空出现。
“你还会变戏法。”飞鸣看到说道。
飞鸣过来坐下,身上比起刚才,又多了几处伤。
“伤有点多,衣服还破破烂烂的,太弱了。”天与嘲笑道。
“那群修炼者可比你那些普通人难缠点,不然凭什么叫修炼者。”飞鸣不服输地说道。
“好啦,你也来了,休息下,等等送你们离开。”宁柒站起身。
“不是还有一个没超度。”飞鸣说着。
“我自己来,都被你们超度干净,以后也无聊,剩下这个我就当解闷。”宁柒淡然说道。
“行吧,随你。”飞鸣说道。
宁柒走到黑剑前,握住它,虚空中一挥,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不断扩大,直至一扇门大小,才停止。
“可以走了。”宁柒转身说道。
飞鸣、天与二人,起身,走向宁柒。
“真不跟我们走?”天与开口问道。
“不了,我的寿元早已超过天道限制,若是离开此地,怕即刻就会殒命,”宁柒淡然一笑,说道,“此生能遇到二位,也是幸事。”
飞鸣看着宁柒,笑了下,说道:“你如果死了,通知一声,我来拿你这把剑,这剑我用着还挺顺手。”
“哈哈哈,你若喜欢,送你。”宁柒说着,将手中黑剑递予飞鸣。
“别,万一你哪天后悔想离开呢。”飞鸣淡然说道。
“我已打算在此地寿终正寝,绝不后悔,”宁柒眼神之中带着坚定,说道,“但此剑不应随我埋没于此,你若能成为它的新主人,也是极好的。”
宁柒这次双手将黑剑递至飞鸣面前。
听宁柒这样一说,飞鸣觉得,如果自己不收下,好像也不太对,便伸手接下。
“哈哈哈,很好,以后你就是他的新主人。”宁柒见飞鸣接下黑剑,高兴笑道。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天与问道。
“此剑名曰‘烬魍’,持剑之人若身负神力,挥出一剑便可绞杀天地间所有生灵魂魄。可惜,大人将它给我后,它便再无如此风光的战绩。”宁柒说道。
飞鸣看着手中这把剑,心里默念了下它的名字‘烬魍’。
“差不多了,再不走,这传送门又要关了。”宁柒催促道,双手做了个抱拳礼。
鸣、与二人也回了个抱拳礼。
“希望此生还有机会再见。”天与微笑说道,随即走进传送门。
飞鸣看着宁柒,笑着说道:“别死的那么快哈。”
飞鸣走进传送门后,传送门随即关闭。
宁柒看着传送门关闭,感觉松了口气,嘴里念叨:“能认识这两小子,也是挺有趣的事,你说呢...”
宁柒说着,突然右手化掌,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一个魂魄从宁柒背后被这一掌震了出来。
“可恶,还是被你发现。”那魂魄说道。
“我倒是小看你了,在我们打斗时,居然趁机侵入我体内,”宁柒转身看向那魂魄,叫道:“徐福......”
那魂魄看似四十余岁的样貌,身形挺拔却透着非人的阴翳,周身笼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
“若非本座当年被那人所伤,魂魄更被封于那毫无灵力的肉身,”徐福越说越激动,“何至于被你这小辈欺压这么多年。”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魂魄之力理应所剩无几,如今见你,比起刚来之时,并未减少多少,”宁柒叹了口气,说道,“若我所料不差,定是你吸取了那间墓室其他人的魂魄。”
“没错,为防被你察觉,本座这数千年来,小心的吸收着这群废物的魂魄,同时隐藏修为。”徐福一脸阴邪地说着。
“唉,也怪我自己失察,让你有了可趁之机。”宁柒有点后悔。
“这几千年来,本座卧薪尝胆,等的便是今时今日这一刻。”说到这,徐福情绪开始变得激动。
“这一刻又如何?”宁柒走向刚才坐的椅子,坐下,平静地说道,“出去的钥匙已被带走,你我都走不了了。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离开?”
说完,宁柒一脸坏笑地看着徐福。
徐福一时语塞。
“哈哈哈,因为你害怕,”宁柒说着自己的想法,“能将那两小子送进此地之人,必定身负大神通,如若夺舍他们或是跟他们离开,万一碰到,定然被察觉。几千年的谋划,你输不起。”
“的确,”徐福叹了口气,说道,“那小子的出现,出乎本座意料。若非如此,此刻,你早已被本座夺舍。”
“看来几千年的时间,此地的禁制的确弱了很多。”宁柒缓缓说道。
“没错,否则,本座如何脱离那破败的肉身,”徐福一脸高兴,又说道,“不止此地禁制,你周身的死气也已不如当年充裕,否则那两小子怎么可能是你对手。”
“看来这便是你今日胆敢造次的原因,”宁柒依旧淡然,“可纵使将我夺舍,你依旧无法离开。”
“你已是必死的结局,本座不介意跟你说说本座的谋划。”徐福一脸优越地说道。
“哦?请说。”宁柒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本座无论肉身状态,亦或是魂魄状态,都无法打开此间墓室大门,那此间必定存在我等不允许触碰之物,”徐福靠近铜棺,说道,“刚随你进来,本座看到这副铜棺,以本座对宝物的感知,此棺内,定是有神界之宝。”
“原来刚才不拼一把,跟着那两小子离开,是有了这等想法,”宁柒喝了口茶,又说道,“铜棺我从未打开过,里面是何物,我也不知,大人只说是个好东西。”
“能被那位神放于此地核心位置,并施加封印禁制,东西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徐福一脸坚定地说。
“那请吧,我不阻止你,你可以自己动手打开。”宁柒摆了个‘请’的姿势。
徐福没有马上动手,只是留在原地。
“怎么?不敢动?是怕有禁制会反伤你?”宁柒笑着说道。
“纵使有禁制,只要夺舍你,也都会对本座无效。”徐福一脸阴险地说着,随之举起右手。
“看来还是要打一场,”宁柒以气化剑,握于手中,嘴里念叨着,“算了,自己失察造成的,就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两人之战,一触即发。
对于此战,宁柒不再有任何保留,此战过后,无论胜负,他亦无法活着。
可数十个回合下来,宁柒终是不敌徐福。
眼看占尽优势,徐福嘲讽道:“若那把黑剑还在,本座还怕你一分,可惜,你再无机会。”
刚才一击,宁柒单膝跪于地上,一口鲜血吐出。
宁柒缓缓站起身,说道:“才一分啊,那也无用。”
宁柒手中结印,一股死气汇集于周身,再化为一把巨大黑剑,黑剑周围还有一道红色血气。
“哈哈哈,你已穷途末路,本命精血都用出了,这样也就增加一点威力,你死局已定。”徐福手中结印,讽刺说道。
“那你便试试,”宁柒一脸视死如归,大喊道,“冥渊·恶鬼同行。”
“蓬莱劫・万劫长生印。”徐福此招并非赐福长生,而是将敌人困于“永生劫”中,肉身不灭却神魂持续溃散,每一次修复都是凌迟般的折磨,是方士最狠的咒杀之术。
两股力量持续碰撞,可终是徐福技高一筹。
宁柒又是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被徐福这招震飞,硬是重重地撞击在铜棺上。
倒地后,宁柒艰难坐起身,背靠在铜棺边。
“宁柒,乖乖献出你的肉身,待本座修炼成神那天,定会让你复生。”
徐福说这谎话,无非也只是因主动献出的肉身,夺舍之后,原主不会有任何反抗,宁柒怎会不懂。
宁柒看着徐福,笑着艰难说道:“老匹夫,你说若是我身首分离,你还能不能夺舍...”
宁柒说着,用尽身体最后一丝死气,化为利刃,抬起右手,欲将自己的头颅砍下。
“休想...”徐福看到此景,大喊,随即施展蓬莱劫·蚀魂换命。
......
......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抓住了宁柒的右手,一把黑剑拦住了徐福的攻击。
飞鸣拔起地上的烬魍,说道:“一开始就说了,他要我来超度......”
宁柒看到鸣、与二人,辛苦地笑着说道:“那便随你...”
话未说完,宁柒便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