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花晚月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如同顺手抽纸一般熟捻，语气也有了几分起伏，“反动势力黎明会的老大。”

　　这个名字不可谓不如雷贯耳了，如果白齐在下城里很有名的话，那么王侯这个名号在整个联邦都如雷贯耳。

　　“所有下城人民结合起来，才能创造新世界。”

　　“如果没有人愿意点燃黑夜中的第一堆篝火，那我来。有了火，才有了部落，才有了团结。”

　　“上城人害怕我们下城人，所以他们要压迫，他们要分散我们的力量。不然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把他们吊上绞刑架上。”

　　这些都是他在巡游演讲的时候，向下城的人民喊出来的口号。

　　王侯的这个称号也取自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古老的箴言中，而他本人迅速攀升到了联邦通缉榜第一。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活跃了，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快忘记他了。

　　但是他出现的这一刻，所有人都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他怎么这么快得到超凡能力的？！难道刚刚是他出手买了一瓶魔药？”

　　“这该死的老鼠怎么敢冒头的？难道他以为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他能够逃得掉吗？”

　　“他想要那颗宝石！快阻止他啊白痴们！”

　　但是在火焰散去的时候，王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灯光熄灭。留在台子上的，只有被灼伤了手臂的月。

　　她抬起了眸子，里面尽是冰冷。

　　这是她第一次搞砸地下交易会。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黑暗里，九号包间已经空了。

　　花晚月第一个走到了电梯的面前，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能够通往地面之上的地方。

　　路上的所有保安都倒地了，她心中暗骂了一句“一群废物，连一会都拖不住”，脚步还是很快跟上了王侯。

　　女仆紧紧跟在了她的小姐身旁，白齐紧随其后。

　　魔药配方什么的，毕竟不可能一个人全部私吞下来的，到时候估计还会有流出。但是宝石消失了，就真的没了。

　　但是王侯并没有马上逃跑，只是让火焰抵达恐怖的温度，将电梯的门熔穿，然后站在了电梯门前，将手中的火焰甩掉。

　　“白药生物的小女孩。”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了，带着磁性，低沉得如同坠落深渊海底，算不得上好听，但是很有故事感。哪怕下一刻，他开始讲述起来自于远古的故事，都不显得突兀。

　　“装神弄鬼。”

　　花晚月却并不打算跟他废话，往前踏了一步，地面下凹，身影模糊，直接来到了王侯的面前。王侯只是很随意地伸出手，就挡住了花晚月的拳头，空气嗡鸣得几乎要扭曲起来。

　　“太急躁了，心性还不够。”

　　他摇了摇头，另一只手火焰燃起，花晚月被迫连续退后了几步。

　　服用过基因药物的基因战士，再加上超凡的能力......花晚月心中忌惮之意多了几分。

　　女仆从大腿上抽出了两把短剑，把其中一把扔给了自家小姐。花晚月一抬手，接住了短剑，目光却没有从王侯的身上离开。

　　白齐站在一边，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基因战士他打不过，异能者他也打不过，两个结合在一起就更不用说了。他也只能掠阵了，在王侯准备逃跑的时候拼尽全力去阻挠就对了。

　　“喂，你会用枪吗？”那位不知名的女仆忽然问道。

　　“会。”

　　白齐刚刚说完，女仆就从裙子里掏出了一把黝黑的手枪，丢给了白齐。

　　“看住他，如果他想从电梯逃跑，直接往电梯门的方向开枪就好。”

　　枪械对于基因战士也许不是致命的，但是只要王侯还是凡胎肉体，那就必然会有所忌惮。

　　大人，时代变了。

　　白齐握着枪械，感到了些许安全感。虽然要是想真正造成巨大威胁，起码得是霰弹枪近距离，又或者是狙击枪直接轰击胸口。

　　手枪还是太软弱了。

　　大人，时代好像又没完全变。

　　但是王侯似乎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打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他的脸被礼帽的阴影覆盖着，看不清楚细节。但是如果真正认真去看的话，会发现一个很惊悚的事情：王侯并没有脸，他的脸皮就像是蛇的鳞片一样光滑。

　　白齐感到了毛骨悚然。

　　“零狐，有兴趣加入我们黎明会吗？”王侯却很突兀地发出了邀请。

　　零狐？谁？

　　白齐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起来，最后他发现王侯面对着的是他。

　　等等，我吗？

　　好吧，好像确实是我。白齐发现没有人认领这个名号，最后还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的身份这么快被识破了。

　　王侯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白齐很明显地感受得到，女仆那边投过来的目光带上了慢慢的恶意。

　　零狐，整个下城区最狡猾的人，会很忠实地完成每一个任务，然后将雇主背刺。他很有能力，几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东西，但是他的名声却在同行里是最差的那一批。

　　就算现在白齐诚心诚意地为花晚月服务，等任务结束了之后，他会做什么女仆完全想不到。

　　“他不是敌人，看王侯。”花晚月只是淡淡地提醒着女仆。

　　“但是，他是零狐！”

　　在自家小姐平静的目光中，女仆只好把短刀重新对向了王侯。

　　“雇主很相信我欸，你的反间计没用的。”白齐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王侯只是笑了笑。

　　虽然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白齐就是感觉他在笑，笑得白齐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黎明会会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王侯打了个响指，就如同交易会开始的月一样，火焰燃起，然后迅速席卷方圆数米。火舌像是贪吃的怪兽，要把附近的人都卷进去。

　　花晚月将手中的短剑掷出，而女仆却直接无视火焰，无畏地扑了上去。

　　白齐也象征性地抬起了手枪，对准王侯刚刚所在的方位。

　　“砰！”

　　子弹射出，与短剑，人一同抵达到王侯刚刚所在的位置。

　　但是火焰散去，王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不见的。留下的只有一张羊皮纸，随风飘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