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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下完这场雨

  放学后,江然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来到了附近的电器市场。

  他之前说过,他挣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买一台抽油烟机。

  江然选了一款经济实惠、性价比高的抽油烟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450元的价格成交。

  服务人员问道:“请问你们需要工作人员随同上门,安装抽油烟机吗?”

  江然想了想:“可以。”

  “这项服务需要加收70元的费用。”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独立完成。”

  服务人员:“......”

  多一根毛都不肯拔的小哥哥一枚吖~

  回到家里时没人,江然自己动手把油烟机装上,并且炒了几盘菜实验一下,效果果然很好,再也不会出现全家烟雾缭绕的情况了。

  没过多久,老江与戚梅先后回了家。

  戚梅前脚刚进家门,后脚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便急不可耐的挂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里。

  今天车间加班俩小时,她想到儿子还没吃饭,便有些着急。

  至于老江......纯顺带的。

  戚梅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你想吃顿热乎的饭都是奢望。”

  对此,老江总是笑而不语。

  以前没儿子的时候,少给我做哪顿饭了?

  有些女人啊,就是嘴上不饶人。

  可戚梅刚进厨房,就彻底傻眼了。

  桌上居然整整齐齐的摆着四个菜!

  谁做的?

  戚梅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可是这贼也忒馋了点吧?潜入别人家里居然还先做几个菜?这是什么毛病?

  锅是热的,说明贼刚走不久。

  可空气中怎么没有油烟味呢?

  心中若有所感,戚梅抬头望去,墙上还挂着一个崭新的油烟机。

  于是眼皮微微跳动......

  一个不翻箱倒柜,反而安装油烟机和做菜的贼,还能叫贼吗?

  戚梅赶忙把江栋梁叫了过去,老江也十分惊诧,在经过一番推理后,老江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试探着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是儿子做的?”

  闻言,戚梅二人咯噔一下。

  又做菜又买油烟机,这得捅多大的篓子啊?

  ......

  回到家里时没人,江然自己动手把油烟机装上,本想炒几盘菜试验一下,却发现家里除了盐、鸡精这些调味品外,什么都没有了。

  “戚梅女士真是物尽其用啊,家里连个菜叶都找不到。”

  江然出门来到附近的菜市场,准备买点东西。

  “皮薄馅脆的大西瓜咯,不甜不要钱......”

  “土豆,土豆......”

  “刚从地里摘的新鲜小青菜,菜叶上还有露水嘞......”

  “大娘,你这露水不是用冰露洒的吗?”

  ......

  江然双手插兜,在喧闹拥挤的菜市场中闲逛,思索着晚上要做些什么菜。

  没过多久,天色便迅速暗沉下来,乌云飘荡,天边偶尔道道亮光闪过。

  “这是要下一场大暴雨的节奏啊,早买早回家吧。”

  抬头望天的江然收回目光,刚准备挑几样东西,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原本披散的头发被挽成了干练的马尾,或许是要尽快收摊的原因,少女正默默的把一大捆青菜背进塑料帐篷里,纤细的身材被压的直不起腰。

  看的出来,少女不善于干重活,每搬一趟就会用小拳头轻轻锤着腰,细润的小脸累的通红,却没有抱怨过哪怕一句。

  虽然少女一直低着头,但江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温稚?”

  他的确听同学说过,温稚的家庭条件不好,父母离异,没人要她,便跟着摆摊卖菜的奶奶相依为命来着。

  塑料帐篷附近坐着一个穿破褂的老太太,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个老来没福可享的可怜人。

  最关键的是,老太太的脚上缠着几圈纱布,看来是伤到了脚。

  老太太朝着温稚心疼的喊道:“娃儿,歇会吧。”

  温稚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细密的汗珠,轻轻摇头:“奶奶,我不累的。”

  不累是她的谎言,她必须得尽快把外面摆着的所有蔬菜都搬回帐篷里,然后把奶奶送回家。

  老太太的身体本就孱弱,要是被一场大雨淋的发了烧,那可就麻烦了。

  她咬着牙扛起一个装满胡萝卜的编织袋,摇摇晃晃的朝着帐篷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她被压到极为酸痛的肩膀突然一轻,背上的压力仿佛没有了。

  诶?怎么回事......

  温稚茫然的转过头,看到了在学校里经常欺负她的男生双手托着编织袋的底部。

  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点菜,顺道偶遇咯,累不累?”

  温稚小声道:“不,不累呀......”

  江然又板着脸道:“你很喜欢骗人是吗?脸上出的汗比水洗都多,手心被袋口勒的全是血印,还说不累?”

  “回去洗洗就消下去了呀,不痛的......”

  江然把编织袋从温稚的手中夺过来,扛在肩膀上:“搬到塑料帐篷里是吧?我来帮你们。”

  他笑着朝着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太太摆了摆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温稚想托着编织袋底,帮江然分担一些压力,却被他赶走了:“你去歇会,顺便洗洗手,脏死了。”

  温稚喔了一声,又跑到外面拉一麻袋辣椒往帐篷的方向拖,小脸憋的通红。

  江然顿时火了,虎着脸道:“我让你去歇会你没听到吗?”

  温稚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结结巴巴的道:

  “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搬呀,你,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真是个傻姑娘......江然暗叹一声,把她手中的麻袋接过来:“你不用帮我,我能搬得完。”

  远处的天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江然抬头看了看,乌云比刚才更浓密了,原本还算热闹的菜市街上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偶尔有几个小摊贩也在快速收摊,就他们的进度是最慢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还没等到把菜收完,雨就会落下来。

  江然问道:“你家离菜市场远不远?”

  温稚小声道:“单程大概要十分钟。”

  倒也不算近......江然皱了皱眉,道:“这儿没你的事了,我会把所有的菜都收到帐篷里处理好,你负责把老人送回家。”

  温稚低头看着手心被磨出的零星血迹,没动。

  “你是不是怕我偷你家的菜?”

  温稚使劲摇头:“不是啦,我只是......”

  江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皱眉道:“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无所谓,老人抵抗力差、身体又受了伤,难道你要让她陪着一起淋雨不成?那不是胡闹吗?”

  温稚沉默不语,但她的担心是一致的。

  “行了,别墨迹了,就按照我说的做,不然我真要发火了。”

  温稚弱弱的道:“那,那我去把奶奶送回家......”

  “快去。”

  温稚一路小跑到老太太身旁,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太朝着江然的方向看了看,随后微微点头。

  温稚搀扶着佝偻的老太太起身,来到江然身边:“小伙子,谢谢你啊。”

  江然笑的很热情:“奶奶不用客气,我和温稚是同学,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太太欣慰的道:“温稚这孩子性格内向,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二人寒暄几句,待到她们离开后,江然闷着头,麻利的干了起来。

  干了十多分钟,脸上突然一凉,地上也大规模的出现雨点,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雨便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好在蔬菜已经被搬进去了个八八九九,把最后一筐生菜挪进帐篷中,用温稚留下的钥匙把帐篷门锁上,站在简陋的屋檐下。

  四周大雨滂沱,雾蒙蒙的,整条街道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刚准备回家,雨雾的尽头却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是温稚。

  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顺滑的长发一缕一缕的贴着温玉般的脖颈,显得十分狼狈,她弓着腰跑到江然面前,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雨的声势很大,打在铁皮屋檐上,叮叮当当的,像是某种廉价的乐器在演奏。

  江然皱着眉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没,没有呀,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呀。”

  “所以你为了陪我一起回去,又冒着雨跑了过来?你是不是白痴?”

  温稚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算了,骂你也没用,木头疙瘩一个,”江然摇摇头,指着她怀里的塑料袋:

  “这里面装的又是啥啊?”

  温稚打开塑料袋,拿出一把短短的雨伞。

  江然目瞪口呆:“你......你有伞怎么不打着来?”

  温稚弱弱的道:“路上风很大,打伞的话,就跑不动了,我想快点来接你。”

  “你......”

  江然怔怔的看着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少女,心中说不清楚是好笑还是好气。

  是不是傻啊?

  “就一把伞,我们俩人怎么打?”

  温稚小声道:“你打就可以啦,我已经被淋湿了的。”

  江然撑开伞比划了两下:“遮雨的面积够大,应该能庇护两个人,站我旁边试试。”

  温稚乖乖的来到江然身边,中间隔了十多厘米。

  “你怎么不站到月球去呢?离我近点啊!”

  温稚小心翼翼的凑近一小步,但还是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存在吗?”

  温稚下意识的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水珠乱甩。

  “再近点!”

  温稚又靠近一丁点,江然却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把二人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温稚的俏脸唰的比火烧云还红,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江然虎着脸说了一句不许动,她就停了下来,但浑身紧绷的像是木乃伊。

  “这样伞就能把咱俩全部罩住了,走吧。”

  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中,二人就这么肩并着肩的走着,江然突然想起了一首前世经常听的歌,很符合现在的意境,轻轻哼唱了起来:

  “念旧的皮箱装着,爱没放完的焰火,我提着寂寞撑伞穿过夜色”

  “悲伤湿透了领口,别说破,且当做,梅雨曾来过”

  “雨滴下,鼓槌落,伞下路退却不能”

  “雨中我,燃一束挽歌”

  “我在等你,等下完这场雨......”

  “......”

  作为早间歌神,江然唱歌虽然达不到专业的级别,但至少不跑调。

  就连一向不怎么听歌的温稚,都被优美的旋律和婉柔的歌词吸引,沉溺其中。

  一曲结束,温稚仰起小脸,小声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

  江然洋洋得意的道:“下完这场雨,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呀。”温稚默默记下了歌的名字。

  二人在雨中并行,来到棚户区,这里是全市区环境最差的地方,到处可见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建筑垃圾满天飞,比如搭建活动板房所用到的泡沫胶和铁皮等等。

  而温稚与她奶奶,就相依为命在棚户区的一套用砖瓦搭建的土房中,简陋到门口连个屋檐都没有。

  温稚推开贴着‘财神驾到’与‘花脸关公’的木门,房间中窗不透光,只有一个悬着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空气中弥漫着久不透风的霉味儿。

  收了水哗哗的伞,虚掩着门的里间传来一道老太太的声音:

  “是小稚回来了吗?没淋湿吧?”

  “奶奶,是我,我没淋湿。”

  “那就好,你那个同学呢?”

  温稚红着脸看了身边笑嘻嘻的大男生一眼,声音小了许多:“他在我旁边呢。”

  房间中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道:“你同学今天辛苦了,你去给他拿点好吃的。”

  温稚小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抱着几个小面包和两盒牛奶出来。

  少女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神闪烁着期待,被雨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紧紧贴在沾着水珠的脸颊,顺着脖颈滑入衣襟中。

  面包牛奶都是叫不上名的杂牌,每逢节假日,江栋梁戚梅两口子就会在乡下的超市买这些杂牌,来招待混的不咋样又不够亲的远房亲戚。

  好不好吃不重要,别空着手迈进别人家的门槛就行,忒不好看。

  在一般家庭中被嫌弃的小零食,在温稚家却成为了招待客人的‘好东西’。

  江然不忍心拒绝呆萌少女的好意,拿起面包牛奶吃了起来,其实抛开档次这玩意不谈,杂牌货的味道还算过得去,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吃饱了,该回家了。”

  江然双手撑着膝盖,从低矮的小板凳上站起身,温稚也急忙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送你呀。”

  “不用,你在家老实待着就好。”

  江然走了几步,温稚还在后面跟着,像个被扯着线的呆萌玩偶。

  “你刚淋过雨,本就容易着凉,你不在家泡碗姜茶去去寒,跟着我干什么?外面可还下着大雨呢。”

  温稚扒拉着因浸水而颜色变深的校服,小声道:“家门口的路很乱,我,我把你送出去再回去。”

  江然这才想到,棚户区没有经过系统的规划开发,道路曲折,外加大雨弥漫,显得像是迷宫一样。

  “那行吧。”

  二人像来时一样离开,在温稚轻车熟路的带领下离开棚户区,就在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江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好像只有一把伞。”

  温稚小声道:“没关系呀,我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江然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温稚已经冲出伞的庇护,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单薄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中。

  她知道,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江然肯定会把伞留给她的。

  江然看着少女消失的方位,他能感觉到二人身体的距离虽然在变远,但心的距离却变近了。

  ......

  江然推门进家,看到老江和戚梅女士坐在饭桌前,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

  “爸,妈,你们没淋雨吧?外面下的可大了,还好我有伞,否则绝对遭老罪了。”

  二人一言不发,也不象征性的关心一句,沉默的像是要奔赴刑场。

  江然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

  戚梅严肃的道:“你先坐下,我们有话要问你。”

  江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你爸?”

  江然一怔,还以为他们知道了在在学校送餐创业的事。

  于是腼腆一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纷纷沉入了谷底。

  戚梅的声音微微颤抖:“儿子,你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绑架勒索了?一时十足不要紧,妈陪你去自首,你可千万不要在犯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江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犯错?什么自首?我不就是在学校送送餐吗?”

  “你今年还没满18岁,就算做了错事,法院也会酌情量刑,儿子你别怕,妈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是妈唯一......恩?送,送餐?”

  江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把在学校里做外卖的事简单的讲了一下,但把每天的收入说成了六七十元左右。

  毕竟爹妈俩人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每天一百块左右,他担心自己现在赚钱太多,会打击到二老的自信心。

  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打击。

  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二老震惊了。

  震惊过后,是浓浓的暖意。

  毕竟儿子挣到钱,第一件事不是吃喝玩乐也不是去讨好女同学,而是选择补贴家用,这让当爹妈的怎么能不感动呢?

  今天饭桌上的氛围格外融洽,即使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江,也罕见的喝了些小酒,接受了儿子能赚钱这件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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