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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鸺锁秋谛

  “唵嘛呢叭咪吽!”行石大喝六字真言,梵文化作金色锁链迎上前去。两色锁链当空交缠,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不料灰色锁链上隐现的雷光骤然爆发,竟将金色锁链寸寸绞碎。

  行石暗道不好,当即止住木鱼敲击,右手祭出一柄金色小锤,挟风雷之势砸向苏永砚。

  苏永砚心知这些佛门钝器最是难缠,自己修的并非体魄之道,身上羽衣恐怕难以硬抗。只得急召锁链回防,堪堪抵住金锤攻势。

  这一耽搁却给了行石喘息之机。他再度凝练梵文,化作漫天金锁袭来。

  苏永砚不慌不忙,以灵识操控宝扇锁链抵御金锤,右手剑诀一引,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正是本命飞剑,直取金色锁链。

  眼见行石手段已尽,苏永砚心念电转:是时候了!待飞剑缠住金锁,他当即抛宝扇牵制金锤,双手结印如飞:

  “太乙敛雷真诀!”

  霎时间,漫天雷光化作肃杀金秋之意,铺天盖地涌向行石。

  行石拼命敲击木鱼,身上梵文袈裟金光大盛,层层叠加。然而在蕴含天地肃杀之意的秋雷面前,这防御只支撑了片刻便轰然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行石胸前佛珠爆发出璀璨佛光,将余下雷劲尽数化解。

  “阿弥陀佛。”行石长舒一口气,“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这一阵是贫僧输了。”说罢召回金锤,散去金锁。

  苏永砚拱手还礼:“承让了。”随即收剑纳扇,二人相继落下云头。

  太虚之中,莲空阿罗汉抚掌笑道:“敛雷者,秋雷也。秋雷属金,由阳入阴,主肃降蕴藏。贵族这位子弟已将敛雷真意领悟了七分火候。”

  恒昭淡然一笑:“罗汉过誉了,比起那些专修雷道的仙族仙门,还差得远呢”

  哈哈哈,恒昭道友谦虚了,莲空罗汉笑道。

  这边苏永砚与行石二人落回地面,再次互相见礼后,便各自退回本阵。

  苏家众人面露笑意,气氛轻松;而大悲寺僧众则神情愈发凝重,悲苦之色更浓。

  普照心中暗忖:南下以来,还是头一次遇上这般棘手的对手。真君后裔果然不凡,即便近年有所没落,底蕴犹存。

  他随即扬声道:“苏族长,接下来该你们了。”

  苏昌峰略作沉吟,开口道:“永寂,第二场由你出手。”

  苏永寂应声出列,步入场中,沉声道:“玉蟾苏家苏永寂,请大悲寺道友指教。”

  “行远,你上。”普照朝身后一名身材矮小的僧人吩咐。

  “是,禅师。”行远合十一礼,步入场中,对苏永寂道:“大悲寺行远,请指教。”

  语毕,二人腾空而起,下方宝镜再度映出二人身影。

  只见苏永寂手持一道墨色锁链,一身黑衣如夜,宛若自幽冥而来的引路人。锁链如灵蛇出洞,直袭行远。

  行远挥动禅杖左右格挡,锁链虽未近身,却也难以突破其防御。

  “好扎实的武技根基……不过,此战终究是道法之争。”苏永寂心念电转,右手继续御使锁链缠斗,左手掐诀,一道幽影自虚空中浮现,朝行远扑去。

  行远心中叫苦:苏家宝物层出不穷,先前那宝扇、飞剑已非凡品,如今这锁链更是如臂使指,分明是常年祭炼之物,非临时赐下。寺中虽赐我“紫金莲华箍”,却也难占上风。

  他口中梵音渐起,头顶紫金箍光华大放,朝那幽影撞去。幽影瞬间被洞穿,金箍去势不减,直取苏永寂。

  行远心中一喜,却见那墨色锁链陡然由实转虚,无视禅杖格挡,径直洞穿他左臂,顿时金血飞溅。

  苏永寂见金箍袭来,不惊反喜。“这‘幽鸺锁’暗合玉真虚实之妙,辅以并鸺道法神出鬼没之能,果然奏效。”

  金箍将至面门,他周身黑衣幽光流转,整个人倏忽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行远身后。

  行远臂上受创,金箍又未建功,只得召回金箍悬于头顶,垂下道道金光护体。

  他心中苦涩:原以为行石师兄对上雷法已属艰难,我当可轻松一些。谁知苏家修士个个手段不凡,法器法术皆属上乘。

  苏永寂再度御使“幽鸺锁”攻来,行远借金光护体,不再格挡,收起禅杖,手结刀印,一道“五方揭帝刀”呼啸而出,五道金影持刀斩向苏永寂。

  锁链如黑龙回旋,将刀影一一击碎。这时行远法术又至,苏永寂不慌不忙,取出一柄素白纸伞,撑开瞬间,便将袭来法术尽数吸纳。白伞随即飘向行远。

  此时幽鸺锁已缠绕于护体金光之外,行远难以脱身,只得连连发出法术,却皆被白伞吸入。虽不知伞为何物,灵觉中传来的危机感却令他心悸不已。

  白伞飘至行远面前,微微一倾,先前被收法术如暴雨倾盆,反扑其主。护体金光剧烈震荡,几欲破碎。

  苏永寂岂会错失良机?他灵识同时操控锁链与白伞,手中法诀再变,身后一道青铜铃虚影缓缓浮现——

  铃响。

  下方李族长等人见状齐声低呼:“九幽铃!”苏昌峰与普照亦同时出手,祭出隔音法器,阻挡音波余势。

  空中行远见那铃影显现,便知不妙。音波及体,只觉自身堕入无边幽冥,孤寂彻骨,竟萌生了断之念。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将他惊醒。

  回神之际,金箍已然坠地,幽鸺锁与白伞被一只金色巨掌牢牢握住,挣扎不休。

  行远心中了然,方才定是寺中罗汉出手,才将自己从九幽铃的沉沦幻境中救出。他当即朝虚空合十一礼:“多谢罗汉相救。”

  随后转向苏永寂,坦然道:“苏道友道法高深,法器玄妙,贫僧自愧不如,此战,是贫僧输了。”

  说罢,不待苏永寂回应,便收起跌落在地的紫金莲华箍,转身落回地面。

  空中那只金色巨手缓缓松开,幽鸺锁与素白伞重获自由,化作两道流光飞回苏永寂手中。

  他心中暗叹一声可惜,却也明白其中关节——道种境修士无论在哪方势力都是中流砥柱,培养不易,双方高人岂会坐视出现伤亡?

  将法器收回袖中,苏永寂也按下云头,飘然落回苏家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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