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逢苗铃
玉蟾山西麓余脉边缘,苏枢鸣立于三头搬血境虎妖的包围之中。
前日族中禁令解除,允许子弟自由行动。
昨日刚完成月仪阁的庶务,今日他便独自前来猎妖历练。
本想邀苏华渔与苏枢泽同行,不料二人通过苏枢泽的灵眼窥见他已臻搬血后期,说什么也不愿同来,直言要闭关苦修追上他的进度。
既如此,他只好孤身前来。这三头虎妖正合用来试剑。
思忖间,体型稍小的虎妖率先从正面扑来,另外两头壮硕虎妖则从两侧夹击。苏枢鸣有意不用剑气,单凭修为与武技对敌,检验自身实力。
他施展“初月笼沙”,配合“踏月无痕”,身形化出数道残影,直取右侧虎妖。
当初髓华境时他便敢独战搬血境妖兽,如今短短一月已至搬血后期,手持桂影剑施展三品剑法,更是游刃有余。
剑光飘闪间,左侧虎妖已尸首分离。
他纵身跃起,“冷月窥人”直取正面虎妖,剑落妖伏。
再一式“月华倾泻”,最后一头虎妖也应声倒地。
将虎妖尸身收起,他不禁自语:“看来我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心下暗叹,自己似乎找回了前世刚毕业时那份朝气蓬勃的心境。
“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怎会有这般自恋之人?堂堂仙族嫡系,虐杀三只寻常野妖也值得自夸?难怪老祖说你们苏家愈发小家子气了。”
苏枢鸣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苗疆服饰的少女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笑吟吟地望着他。
“苗裔?”苏枢鸣心下一凛。
此地距苗疆不远,这些人驭蛊之术诡谲难测,还是远离为妙。他缓缓后退:“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别退呀,不是要我指教吗?你退什么?”少女说着,如雀鸟般轻盈掠来。苏枢鸣立即施展踏月无痕,始终与她保持距离。
“哼,不过切磋试手,你怕什么?我部与苏家世代交好,论道一番如何?”少女嗓音清脆如铃。
“既是世交,还是莫要动武,免得伤了和气。”
“胆小鬼!”少女轻哼一声,纤手抚向腰间蛊盒。
苏枢鸣警兆顿生,踏月无痕疾退的同时,一道剑气破空而去。
少女显然未曾料到剑气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一道绿色光幕护在身前,随即一枚木刺射向苏枢鸣。
“武人境!”苏枢鸣心头大震,勉强避开第一枚木刺,第二枚已接踵而至。他连发两道剑气,与木刺轰然相撞,气劲四溢。
他且战且退,剑气连绵不绝。
忽见一名苗裔青年现身护在少女身前,朗声道:“好小子,搬血境就能以剑气挡我法术!”心下暗惊:真君后裔果然不凡。
青年挥手挡下后续剑气,正欲上前,灵识忽生警兆——“不好,苏家竟有武人后期在暗中护卫!”当即拉起少女,化作绿光向西遁去。
片刻后,绿光消散。少女不解:“七哥,为何走得这般匆忙?”
“那苏家小子有高人暗中保护,至少是武人后期。不愧是传承数万年的真君后裔,纵使没落,底蕴依然深厚。”
少女忧心道:“他们不会追来吧?我只是想切磋而已,方才不过是安抚躁动的蛊虫……”
“应当不会。若真动了杀心,此刻早已追至。看来对方看出你并无恶意。部落里常说,苏家修太阴之道,向来谨慎,不轻易显露锋芒。”
“那我们回去吧,时辰不早了。本想见识千里云梦泽的壮阔,看来只能等突破武人境后再来了。”
“下次吧。不过苏家藏得可真深,那少年不过十六岁,搬血后期就已练成剑气,实属剑道天才。”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在林间回荡:“所以才想与他切磋一番啊!”
这边苏枢鸣见二人并未追来,心下稍安。
虽然不知那武人境为何没有追来,苏枢鸣还是加快脚步朝山中走去。
刚至桂华峰渡口,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呼唤:“枢鸣,稍等。”
回头只见二伯苏永义含笑而立,苏枢鸣连忙行礼:“二伯,您怎么来了?”
“怎么?无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家天才侄儿?”苏永义打趣道。
苏枢鸣不好意思地挠头:“二伯就别取笑我了。”
“走,去你院里说话。”苏永义说着已率先朝小院走去,苏枢鸣连忙跟上。
一炷香后,院中石桌前伯侄对坐。苏枢鸣沏好青茶,为二伯斟上一杯。
“你大伯、四伯和六姑托人捎的东西到了。”苏永义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两青一白,“早前就托到湖上,偏巧你六姑闭关,近日才出关,立即差人送来。”
他指着两个青色玉瓶:“这是你大伯、四伯从东海寄回的‘练魂紫气露’。他们听闻你悟出剑气,特意寻来此物,助你在剑道一途走得更远。”
又指向白色玉瓶:“这是你六姑从湖上求得的‘瀚水护脏丹’,对搬血境大有裨益。原本她也想寻提升悟性之物,见你大伯四伯已备下,便换了此物。”
苏永义轻抿一口茶,缓缓道:“太阴提点诸水,诸水与太阴本就相生相济。前些年更有大人借太阴成道,改辰水为瀚水。如今这瀚水,已是诸水中与太阴最为亲和的一脉,于你修行再合适不过,只是你也知道族内有规矩,不能前期赐予太多资源,这已经是规矩内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苏枢鸣肃然起身,先向东、再向北郑重行礼:“枢鸣拜谢大伯、四伯、六姑厚赐。”
苏永义满意颔首,忽又凝神细观:“枢鸣,你周身气机略显紊乱,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苏枢鸣便将先前遭遇苗裔的经过细细道来。
苏永义听罢心下恍然——必是族中早有安排暗中人手了,毕竟苗裔睚疵必报。
冕宁老祖这些年一直力主改革,虽然效果不大,不过看来对枢鸣这般剑道天才定然格外关注。
如此也好,自己也能更安心了。
“无妨,此事不必挂心。”他起身笑道,“你好生修炼,我也该回去了。”
“恭送二伯。”苏枢鸣再次行礼,目送那道身影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