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

　　林妄站在街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穿布鞋，戴着草帽站在街上，在他面前的，则是一间宽敞古朴的宅邸。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英华武馆”。

　　林妄眼神中精光闪烁，心情却难以抑制的兴奋。

　　已经得了两次渐冻症的他很清楚，发病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从一开始的偶尔手脚不听使唤，再到后来全身瘫痪，呼吸系统衰竭。

　　自己少说也要受尽折磨三年再撒手人寰。

　　不过，若这真的是自己前世中读过的无限流小说的桥段，那自己身上的病，似乎也并不算什么大麻烦。

　　林妄有过一次穿越经验，自然能接受现在的处境。

　　脑海中的信息已经写的很明白了，现在是选试。

　　说白了，只有通过选试，成为了所谓的“山海旅人”，自己才有生的希望。

　　这时，一旁有人拍了自己一下，操着一口浓厚的天津方言。

　　“小林，愣什么神呢？反悔了？不是说要来武馆拜师的么？”

　　林妄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胖子。

　　衣着打扮和自己一样，皮肤白嫩，脸上有些许横肉，胖的压根儿不像脚行的车夫。

　　林妄脑海中的信息逐渐清晰。

　　在《师父》的世界里，自己是一名脚行车夫，因性格懦弱，总被欺凌。甚至同在脚行中的兄弟，也经常会抢他的生意。

　　因此，他找上了脚行兄弟李胖子，给了他一枚银元，让他给自己联系一家武馆来习武。

　　李胖子在脚行内消息灵通也会说话，各行各业都有些人脉。

　　林妄眼睛仍旧盯着“英华武馆”的大门，开口道。

　　“说好的事儿，怎么能反悔呢。”

　　“嗨，吓你哥哥我一跳。”

　　李胖子的神色这才缓过来，拍拍胸脯，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受了小耿踢馆的影响，觉得英华武馆的水平不够呢。我跟你说，小耿那是咱们一般人能比的么？

　　他能赢，是他脑袋聪明，被高人收了当徒弟。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在这里学上两手，够受用一辈子！”

　　小耿？

　　林妄瞬间扭过头来，眉毛问道。

　　“没记错的话，他的大名，是叫耿良辰是吧？”

　　“对啊，没错。”

　　李胖子点点头，想不出林妄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那我现在反悔了。”

　　林妄说完话，扭头就走。

　　李胖子急了，在他身后一溜小跑追了上来。

　　“小林，我拉下去脸皮找的关系，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

　　“你那一块儿大洋，我可不退！”

　　“不用退，你留着吧。”

　　“林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是说你过够了被人欺负的日子，想去学武么？你他妈的，就想当窝囊废？”

　　李胖子站下来，大声喊道。

　　“李胖子，你再多说一句？”

　　林妄站定，眯起眼睛，声音低沉。

　　李胖子看着林妄的眼睛，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里面那个凶狠的表情，哪还有一丝一毫往日窝囊的影子。

　　林妄声音放缓，神色不善。

　　“你这么着急，这个英华武馆，多半还要给你这个介绍人提成是吧？”

　　李胖子脖子一缩不敢说话。

　　毕竟同为脚行，他倒不是担心林妄事后报复。

　　他更担心的是，万一林妄把收回扣这事儿传出去，自己在脚行里的名声可就臭了。

　　李妄猜的没错。

　　《师父》背景中的武馆，和一般意义上的武馆不一样。

　　天津的武馆，是盈利的，是武人用来赚钱的。

　　武馆都教花架子，不教真本事，也就是因为有真本事的人多了，会出来抢大家的财路。

　　饼就这么大，分饼的人越多，每个人到手就越少。

　　要不然为什么不管电影中，还是原著小说里，主角陈识想开个武馆这么难。

　　而走在天津卫里的人们，则全部属于饼，去武馆，根本不需要托什么关系。

　　送上门的钱，没人会不要。

　　原主林妄多半是被忽悠了。

　　至于为什么本想拜师，又中途退出，林妄则有自己的思量。

　　山海令中第一条的任务就是，阻止耿良辰被杀。

　　电影中，耿良辰的死，就是因为在他师父陈识的授意下，连续打了八家武馆，触动了整个天津武行的利益。

　　而林希文林副官作为军方人物，则通过驱逐或杀死耿良辰，收一波天津武行的声望，好更好的控制武行为己所用。

　　这样，保全了天津武师们的面子。

　　陈识也能靠着教出耿良辰这样的人收获名望，在天津开馆。

　　三赢的局面，输家只有耿良辰一个。

　　至于陈识后来改变主意打算为徒弟报仇，就是后话了。

　　林妄思索一番后，把胳膊搭上了李胖子的肩膀。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把你吃回扣的事儿传出去，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林你尽管问，大家都是自己人，哥哥我知无不言。”

　　李胖子见到事情有转机，眼睛顿时瞪的溜圆，顿了一下又赶紧补充道。

　　“等等，我先买两俩煎饼果子，咱边吃边说。”

　　正宗天津煎饼果子的面皮，主料是绿豆浸泡后磨成的浆，有时会掺少量小米面。

　　这样做出的面皮呈淡黄色，口感软糯中带着一丝韧劲，并且有独特的豆香味。

　　里面的果子也必须得是新鲜炸出来的，才足够香脆。

　　李胖子还特地给林妄那一份儿多加了鸡蛋。

　　林妄不客气的嚼了一口，香气四溢。嘴里一边冒着热乎气儿，一边问道。

　　“李胖子，我问你，小耿现在踢了几家武馆了？”

　　“嘘嘘嘘！可不敢乱说，那不叫踢，那叫打！天津武行师傅们个顶个要面子，让他们听到了可得跟你没完。”

　　李胖子赶紧纠正，随后才回答问题。

　　“现在已经打了六家！”

　　林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打的是哪一家武馆？”

　　“知道啊，打完了英华武馆后，小耿出门就给马家武馆下了挑战书。兄弟们可都等着去看热闹呢。”

　　“好了，我问完了。咱俩的事儿，已经了了。”

　　林妄用手捏着纸袋子，把下半个煎饼果子狼吞虎咽的塞到了嘴里，起身就要离开。

　　“林妄，你去哪？”

　　李胖子起身问道。

　　“马家武馆。”

　　“去那干嘛？”

　　“去拜师。”

　　......

　　林妄的想法很简单，在耿良辰打完八家武馆之前，把这个民国黄毛揍趴下就好了。

　　你可以说天津的武行们贪财，贪名，也可以说他们不教真东西。

　　但绝不能说他们蠢。

　　耿良辰打了第一家，第二家武馆的时候，别人可能不知道他的实力。那第三家第四家呢？

　　傻子才不知道耿良辰是有真东西的。

　　所以，后来的武馆索性就派些新入门的杂鱼去接挑战。

　　这样，输了还能说人家入门不久，学艺不精，尽可能保存自家武馆的面子。

　　林妄又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自己自幼练拳，练了快二十年。

　　又生长在东北，学生时代大大小小的架也没少打。

　　其中不乏所谓练家子的，但他就没输过。

　　就算没学过什么所谓的“桩功”，也绝对不是耿良辰这种练拳两年的人能碰瓷的。

　　正好，自己也想打听打听所谓的“桩功”到底是什么。

　　就算马家武馆里是一群草包，也应该多少听过吧。

　　“马家武馆，算你命好。”

　　林妄摇了摇头，身影消失在街头，徒留一脸茫然的李胖子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