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长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周身的真气波动渐渐平息。我连忙掏出手机,点开那张蓝纸符咒的照片递到他面前:“师傅,您看看这是啥符?看着邪门得很。”
宋道长接过手机,眯着眼仔细端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哟,这种蓝纸黑墨的符,可不像咱们正派的路数。嘶……这纹路扭曲诡异,没半点正阳之气,倒像是……”他顿了顿,指尖在下巴上摩挲着,陷入沉思。
片刻后,宋道长的脸色骤然凝重,眼神里没了半分之前的慵懒,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臭小子,你从哪搞来的这图片?”
我不敢耽搁,把刚才关于樊乐纯阳命格被人觊觎、庙中算命先生送符的猜想,还有樊乐的回应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宋道长听完,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道:“难怪如此。这不是正经符咒,是张阴符,名叫摄魂符。专门用来悄无声息削弱人阳气,慢慢勾摄魂魄,是阴邪至极的恶符。看来小樊这回是真遇上大麻烦了,对方摆明了是冲他的纯阳命格来的!”
我听完“摄魂符”三个字,瞬间急得直跺脚,抓着宋道长的袖子追问:“师傅,那现在可咋办啊?樊乐会不会有危险?”
宋道长抬手摸了摸下巴的短须,眼神沉定却透着锋芒:“别慌,急也没用。刚才那邪祟被祖师金光和香灰所伤,元气大损,幕后黑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再派人或驱邪祟来补刀——咱们正好守株待兔,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三清神像前,拿起三炷清香点燃,虔诚地插进香炉,双手合十躬身默念:“愿祖师在天庇佑,助我等揪出阴邪,护佑善信平安。”
拜完祖师,他转身看向我,语气郑重叮嘱:“你立刻给小樊传话,最近晚上千万别去水边、树林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尽量待在人多阳气盛的地方。那桃木牌让他贴身戴着,寸步别离,千万别搞丢了,这是暂时护他命格的关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张摄魂符,让他赶紧在中午午时,太阳最烈的时候找块空地烧了,烧完的灰烬别留着,随风散了就行,别沾到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满心焦灼赶回宿舍,推开门就看见樊乐正对着桌角那张蓝纸符纸发愣。
我快步走过去,把宋道长的叮嘱一五一十全盘告知:“中午午时必须在太阳下烧了符纸,灰烬得随风散;桃木牌贴身戴,晚上绝对不能去水边、树林这些阴气重的地方。”
樊乐听完连连点头,伸手拿起那张符纸,指尖捏着边缘翻了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算命大叔看着慈眉善目的,说话还挺客气,没想到竟是这种藏着坏心眼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正在整理笔记的许夜笙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季延川凑过来拍了拍樊乐的肩膀,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说啊,你还是太天真了,随便就把生辰八字告诉陌生人,还敢把这种来路不明的符贴身带。”
樊乐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懊恼,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慌乱:“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等着吧?”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摊了摊手无奈道:“师傅说了,幕后黑手没拿到你的纯阳命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再动手。咱们现在没线索,只能等他下次有动作,才能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啊?还要等下次?”樊乐瞬间瞪大了眼,声音都拔高了些,“我可不想再被那邪祟缠上了,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也没办法啊,乐乐。眼下只能先按师傅说的做,多加防备,再熬一阵子,等抓住幕后黑手就好了,最近真是委屈你了。”
我盯着樊乐焦虑的脸,忽然想起师傅教过的基础护身法门,一拍大腿说:“对了!要不我教你金光诀?刚好能跟师傅教你的金光咒搭配着用,以后遇上突发情况,你也能自己自卫,不用光等着别人救。”
樊乐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重重点头:“好啊好啊!能多学点保命的本事,总比坐以待毙强!”
“哇塞!小刘老师亲自授课?”季延川一听,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我也来学!我也来学!多会个技能不吃亏,万一以后遇上怪事也能露一手!”
许夜笙放下手里的笔,笑着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个纯纯的外行人,连阴阳五行都分不清,金光诀这种道家护身法门,你能学明白吗?别到时候念错口诀引火烧身。”
“管他呢!先试试嘛!”季延川揉着脑袋不服气地嚷嚷,“万一我天赋异禀一学就会呢?就算学不精,记个皮毛以后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总比啥也不会强!”
我笑着摆摆手:“行啊!其实这金光诀是道家基础护身法门,一点不复杂,入门特别容易。”
说着我走到宿舍中央空地上,双脚与肩同宽站稳,抬手掐出子午诀,口中沉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随着咒语流转,指尖渐渐泛起淡淡的金光,虽不浓烈却透着正阳之气。
我放慢动作,把起手式、掐诀要点和咒语音节一一演示清楚,连呼吸的节奏都特意放慢了些。
演示完,我又逐字逐句教他们念咒,纠正季延川跑偏的发音,手把手调整樊乐捏诀的手势:“掐诀要稳,指节别松,咒语要连贯,跟着呼吸走就行。”
许夜笙虽没主动加入,却也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时不时提点季延川两句“手腕再沉点”“语速别太快”。没多大功夫,樊乐就已经能完整连贯地做完一整套动作,咒语也念得字正腔圆;季延川虽然掐诀还偶尔出错,但也能跟着节奏把金光诀顺下来,算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季延川对着空气比划掐诀动作时,“砰”的一声脆响突然炸开!
我们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樊乐桌角那只完好的玻璃杯,已然四分五裂地散在桌面上,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淌。而那叠蓝色的摄魂符就放在碎片旁,在透过窗帘的斑驳光影里,符纸上的黑色纹路仿佛在微微蠕动,映着玻璃碎屑的反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季延川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我怎么感觉浑身发毛,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许夜笙放下笔,眉头紧锁,“周围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点,透着股阴寒。”
我盯着那张符纸,明显感觉到上面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手机拍下符纸和碎裂的玻璃杯,发给宋道长,顺带说明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宋道长的语音就弹了进来,语气带着急劲:“嘿哟,这孙子胆子够大,大白天就敢动手?!臭小子,别等中午了,现在就把那张蓝符拿出去,用火符引燃烧干净,一点灰烬都别留,快点!”
我听完语音不敢耽搁,一把抓起桌上的蓝色摄魂符,转身就往寝室外冲。跑到宿舍楼下的空地上,我将符纸平铺在干燥的水泥地上,迅速从衣兜里摸出那张红色火符攥在掌心。
指尖掐诀,口中沉声念道:“丙丁之火,焚尽阴邪,阳炎赫赫,秽符俱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音的瞬间,我手腕轻轻一抖,火符顶端骤然燃起一簇赤红火焰,火苗窜动间带着正阳之气。
我立刻将燃烧的火符掷向摄魂符,两道符纸接触的刹那,“轰”的一声腾起半尺高的火焰,蓝色符纸在阳火中瞬间蜷缩、燃烧,黑色纹路在火光里扭曲消散,没一会儿就被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捧泛着白气的灰烬。
等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和跟出来围观的樊乐、季延川一起回到寝室,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氛围变了——之前那股渗人的阴冷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带来的暖意,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樊乐伸手摸了摸桌面,之前被阴气浸得微凉的木头,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总算舒服了,刚才那股凉飕飕的劲儿,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季延川也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可不是嘛,现在浑身都轻快了,刚才连掐诀都觉得手发僵。”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瞥了眼桌角碎裂的玻璃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一轮交锋,总算是我们赢了,但幕后黑手的动作这么快,后续的麻烦,恐怕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