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光看不吃啊
苏琳琳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速变为羞辱和绝望,她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像风中蝶翼,不敢再看任何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张建军就好像为了验证王风关于他新婚之夜的猜想,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他提高了音量,让全场宾客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话:
“所以啊琳琳,”他朗声说道,深情款款,“我特意把最有意义的事,都留在了今晚。”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爆发出阵阵起哄声和笑声。
“那当然啦!”彭大明第一个扯着嗓子喊,“新婚之夜嘛,人生最有意义的事。”
潘志刚也跟着起哄:“张厂长说得对,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其他宾客也纷纷笑着附和:
“建军哥真浪漫!”
“今晚就是你们最重大的事!”
“祝你们百年好合!”
所有人都以为张建军说的是新婚之夜的甜蜜,都在为这份“浪漫”喝彩。
但站在人群中的王风,很清楚张建军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双关的话,再次凌迟苏琳琳。
而苏琳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在周围一片“祝福”的起哄声中,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张建军依旧保持着那抹温柔的笑容。
在众人看来,这是恩爱夫妻的甜蜜互动。
但在王风眼中,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残忍的心理折磨。
接着,张建军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呢喃,向苏琳琳轻声说,却让苏琳琳浑身一颤:
“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听话。”
围观的宾客们只当是新郎在说情话,纷纷起哄笑起来。
几个年轻小伙子扯着嗓子喊:
“说什么悄悄话呢,建军哥,大声点让大伙儿都听听。”
“放心吧建军哥,在你面前,嫂子肯定永远都听话。”
“那必须的,我们厂长这么有本事,嫂子当然听话。”
这些带着双关意味的起哄声,像针一样扎在苏琳琳心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在众人看来,这是新婚夫妻的甜蜜互动;可对她而言,这每一句“听话”,都是在提醒她那个承诺。
王风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些起哄的宾客们永远想不到,他们随口说的“听话”二字,对新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彭大明用胳膊肘撞了撞王风,挤眉弄眼地说:
“瞧见没?厂长就是有本事,把这么漂亮的媳妇治得服服帖帖的。”
潘志刚也凑过来嘿嘿笑道:“那是自然,要不人家能当厂长呢。”
王风扯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主持人赶紧打圆场:
“好啦好啦。情话留着晚上慢慢说,我们进行下一个节目。”
众人哄笑着,注意力又被新的游戏吸引过去。
主持人手里拿着一根红线,线的一端系着一颗水果糖,高声宣布:
“下一个节目,‘同心协力吃糖果’。请新郎新娘不用手,一起把这块糖吃完。”
众人立刻哄笑起来,气氛再次被点燃。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配合地站到苏琳琳对面。
苏琳琳也勉强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红线吊着的糖果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当张建军和苏琳琳的脸慢慢靠近,嘴唇即将触碰到糖果的瞬间,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宾客,挤眉弄眼地起哄喊道:
“建军哥,别光看不吃啊。天仙似的嫂子搁眼前呢,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的,大伙儿还等着听你明天分享‘心得体会’呢。哈哈哈!”
这句话,触动了张建军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末梢。
“光看不吃”、“春宵一刻”、“心得体会”……这些词连在一起,都像在嘲讽他拥有最美丽的妻子,却无法真正拥有她。
只见张建军脸上那强装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猛地直起身,近乎粗暴地一把将苏琳琳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死死挡住她,要将她与所有外界目光隔绝开来。
他铁青着脸,对着那个起哄的宾客,眼神阴鸷得吓人,声音因压抑着暴怒而异常低沉:
“你眼睛往哪儿看呢?嘴里再不干不净。给我滚出去!”
这突然的带着极度戾气的反击,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满屋的热闹。
所有人都愣住了,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起哄的宾客酒也醒了大半,满脸通红,尴尬又畏惧地僵在原地。
大家都被张建军这过分激烈、甚至有些变态的“护妻”反应惊呆了。
苏琳琳被拽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丈夫这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件被独占、不容他人觊觎的物品。
站在角落的王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张建军这声带着戾气的呵斥,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溅起一片死寂。
热闹的气氛瞬间冻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关注着气氛的主持人,立刻满脸堆笑地挤上前来打圆场。
“哎呦喂,建军哥这是心疼媳妇儿,跟我们开玩笑呢。”
主持人反应极快,一把搂住那个尴尬的宾客,打着哈哈:
“你小子也是,喝点酒就嘴上说来说去地,该罚。一会儿自罚三杯啊。”
在一片试图缓和气氛的干笑声中,王风却看到张建军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目光冰冷,穿透人群,死死钉了自己一眼。
刘主任也立刻笑着扬声说道,声音洪亮,努力冲淡刚才的火药味:
“哎呀,你看看你们。酒一喝多,这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建军厂长这是怕你们吵着新娘子呢。来来来,大喜的日子,都高高兴兴地。下一个节目准备啦。”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到张建军和苏琳琳身边,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了一些视线,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就像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