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末路
与凯尔那火药桶般的粗暴直接截然不同,林克(索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沉稳而穿透力的语调,清晰地压过了凯尔的余音和远处的枪炮声:
“第二小队的战士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掩体后紧绷着身体、头盔目镜纷纷转向他的灰色身影,“你们……做得很好!在敌人占据地利、火力凶猛的不利局面下,依然能稳住阵脚,持续施压,没有让防线后退一步!
这份坚韧……无愧于第六军团的荣耀!”
这番出乎意料的、毫不吝啬的赞扬,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冲散了集结区那因凯尔出现而更加凝重的紧张空气!
第二小队的战士们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挺直的脊背也稍稍放松。
头盔下的眼神,从忐忑和不安,迅速转变为惊讶、释然,甚至带着一丝被认可的激动。
”连长不是来追责的!”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通讯频道里,似乎能听到几道不易察觉的、放松的呼气声。
“得知此处的阻碍棘手,”林克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他微微侧身,示意性地拍了拍自己肩上那粗大沉重的热熔枪管,冰冷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我特意将这两柄‘焚炉’……带来助阵!”
“焚炉”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第二小队战士们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们看着连长肩上那象征着毁灭的武器,目镜后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有了这东西,那该死的合金路障还算什么?!
刚才的憋屈和牺牲,终于看到了回报的希望!
只有第二小队队长卡西姆,在最初的惊喜之后,头盔下的脸却因凯尔刚才那番耀武扬威的鄙夷而微微扭曲。
他狠狠地瞪了凯尔那巨大的背影一眼,动力拳套在身侧紧握,指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神气什么?!凯尔你这莽夫!连长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踩我们第二小队显摆?!”
卡西姆心中暗骂,对凯尔那“看俺们第一小队”的宣言充满了不爽。
但当他的目光转回林克身上,看到连长那虽然重伤未愈却依旧挺立、亲自为他们带来破局希望的身影时,所有的不快瞬间被更强烈的感激和敬意取代!
“连长!帝皇庇佑!”
卡西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再次重重捶胸行礼,这一次充满了真诚,“有‘热熔’在手,这该死的乌龟壳……必破无疑!”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这个卡了他们许久的、吞噬了兄弟生命的障碍,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时刻!连长的支援,来得太及时了!
凯尔在一旁,似乎也感受到了卡西姆那无声的敌意和林克带来的士气变化,巨大的鼻孔里哼出一股灼热的废气,但没再吭声,只是将肩上的热熔枪握得更紧,眼睛死死盯住了前方那依旧喷吐着火舌的合金壁垒,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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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耶夫那仅存的、透过破损目镜死死盯着阿斯塔特集结点的独眼,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那两个新出现的身影——尤其是他们肩上扛着的、那标志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粗大枪管!
”热熔枪!”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两柄“焚炉”……在这种狭窄、避无可避的地下通道里,对准他这简陋的合金路障……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烦躁。
沉重的黄铜身躯仿佛又佝偻了几分,动力甲内部伺服发出低沉的、如同哀鸣般的嗡鸣。
”完了……彻底完了……”
莫里斯百夫长……托克……巴尔干……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兄弟……一张张染血的面孔在他混乱的思绪中闪过。
”兄弟们……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泰拉的地狱……我们一起闯……”
一股深沉的、如同极地寒冰般的悲哀,冻结了他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冰冷的绝望即将吞噬他全部意志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脚边——那具被他用链锯剑残忍剖开、内脏外溢、动力甲如同破布般扭曲撕裂的灰色阿斯塔特尸体!
那凝固的死亡姿态,那破碎的帝皇鹰徽,那流淌了一地的机油和暗红血液……
一股扭曲的、混合着无尽怨恨和濒死疯狂的火焰,猛地从他灵魂深处窜起,瞬间焚尽了所有的悲哀!
“哈……哈哈……哈哈哈!!!”
拉耶夫的头盔下爆发出嘶哑、癫狂、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大笑!那笑声穿透了自动炮的嘶吼和爆弹枪的轰鸣,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杀一个……老子够本!杀两个……老子血赚!!”
他巨大的链锯剑猛地指向地上那具尸体,锯齿上的血痂簌簌掉落,“伪帝的走狗们!来啊!!看看你们这些‘完美’的罐头……能不能填满老子去地狱的路!!”
狂笑之后,是更加暴戾的咆哮!他猛地转身,巨大的拳套狠狠砸在身旁一个蜷缩在掩体后、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抖得连激光枪都握不稳的贵族私军头上,砸得那人头盔凹瘪,惨叫一声瘫软下去!
“废物!都他妈给老子爬起来!!”
拉耶夫的声音如同受伤巨兽的嘶吼,充满了对弱者的极致轻蔑和将死之人的疯狂,“大的要来了!不想死得像滩烂泥……就给老子拿起枪!用你们最后那点卵蛋……给老子多拉几个垫背的!!”
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凡人私军,在拉耶夫癫狂的咆哮和同伴的惨状刺激下,如同惊弓之鸟。
他们紧紧攥着手中那在阿斯塔特和雷霆战士面前如同烧火棍般的武器,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死死缩在掩体后,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快没了。
他们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即将到来的、粉身碎骨般死亡的恐惧。
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在这最后的、摇摇欲坠的死亡孤岛上。
他们知道,无论拿起枪与否,地狱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敞开。
拉耶夫不再看那些蝼蚁般的凡人。
他巨大的身躯重新转向那道即将迎来毁灭冲击的合金路障,布满凹痕和血污的黄铜胸甲剧烈起伏,沉重的喘息带着血腥味。
他仅存的独眼死死盯住前方通道拐角处那两个扛着热熔枪的灰色身影,染血的链锯剑高高举起,锯齿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来吧!帝皇的走狗!用你们的焚炉之火……送老子最后一程!但老子……绝不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