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帝皇背叛了我们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
林克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但双手却在冰冷的决绝下保持着惊人的稳定。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两颗圆润冰冷的热熔手雷,如同埋下两颗致命的种子,精准地安置在承重墙那布满裂痕的关键支撑点下方。
动力甲内置的简易定时器被手指飞速拨动——倒计时设定!每一秒都如同在切割他的神经!
就在他完成这致命布置、刚刚将身体从墙根阴影中抽离的瞬间——
沉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莫里斯那庞大的黄铜身影,如同从地狱烟尘中浮现的魔神,正停在距离他藏身之处仅仅十米开外的断壁后!
那双燃烧着毁灭欲望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主动暴露出来的林克!
林克故意踏出一步,踩碎一块瓦砾,清晰的声响如同挑衅的信号弹,彻底吸引了莫里斯的全部注意力。
“呵……”一声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嗤笑从莫里斯的面罩下传来,充满了猫终于抓住老鼠尾巴般的戏谑和绝对的掌控感。
“小老鼠,终于不钻洞了?我还以为你会烂在那堆垃圾里,直到我把整栋楼拆成平地呢。”
他刻意放慢了语调,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轻蔑,“怎么,终于想通了,准备像个‘战士’一样迎接你的末日了?可惜,晚了点,你的懦弱已经玷污了那身铁皮!”
莫里斯内心笃定无比。
这个连长之前的狼狈逃窜和恐惧,早已在他心中烙下了“懦夫”的印记。
他根本不信这个被吓破了胆的阿斯塔特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脑海中闪过平原叛乱那血色的记忆——若非那些该死的、穿着华丽金甲的禁军,那些新生的、稚嫩的阿斯塔特,在他和兄弟们狂暴的冲击下根本不堪一击!
他亲手用链锯斧撕碎的灰色罐头,就不下十具!眼前这个,不过是另一个即将化为废铁的编号!
面对莫里斯居高临下的嘲讽,林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挺直了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将前世在互联网上淬炼出的、融合了部落战士粗鄙和穿越者刁钻的“骂战”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充满鄙夷的尖刻:
“呸!你才是阴沟里钻出来的黄铜老鼠!浑身锈迹斑斑,臭不可闻的叛徒!
帝皇的仁慈让你侥幸捡了条烂命,不感恩戴德地滚回地底腐烂,还敢跳出来龇牙咧嘴?
真是给脸不要脸,不知死活的蠢货!
你那点可怜的‘战绩’,不过是靠着偷袭和人多欺负人少捡来的!
也配在这里耀武扬威?!”
林克的辱骂,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莫里斯最敏感、最不愿被触及的痛处!
“叛徒”、“捡了条烂命”、“帝皇的仁慈”、“不知死活”、“偷袭”、“人多欺负人少”……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那颗因失败和流亡而早已扭曲、充满耻辱和怨恨的灵魂上!
“吼——!!!”
莫里斯头盔下的双眼瞬间被狂暴的血丝充满!
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和旧日伤疤被揭开的剧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炸开!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精心设计的辱骂下,彻底崩断了!什么陷阱,什么谨慎,全都被这焚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将眼前这只聒噪的虫子碾成肉泥!
“背叛?!”
莫里斯的咆哮如同受伤巨兽最后的哀嚎,瞬间撕裂了废墟的沉寂!
那声音里蕴含的不仅仅是暴怒,更有一种深入骨髓、被岁月和鲜血浸透的悲怆与绝望!
“是他背叛了我们!是那个端坐于黄金王座上的伪帝,背叛了我们这些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工具!”
莫里斯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铰链在强行扭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看看我们!看看这身由粗糙铆钉和裸露电缆拼凑的破烂铁壳!
感受一下我们身体里那些时刻都在灼烧、在崩解、随时会让我们化作一滩烂肉的‘恩赐’!
这就是他给予为他征服了整个泰拉的战士的‘荣耀’?!”
他的链锯巨斧沉重地顿在地上,碎石飞溅,仿佛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承载的怨毒。
“我们用这不稳定的、如同定时炸弹般的躯体,穿着这身随时可能过载爆炸的甲胄,为他而战!
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一个国家接一个国家!泰拉的每一寸焦土之下,都埋葬着我们兄弟的骸骨!
他们的血肉,就是他王座的基石!”
莫里斯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克,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那血色的过往:
“是谁用血肉之躯硬抗那些亚空间巫师撕裂现实的邪恶魔焰?
是我们!雷霆战士用命去填!用身体去熄灭那些亵渎的火焰!”
“是谁顶着足以蒸发山脉的黑暗科技遗物冲锋,用最原始的蛮力去撕碎那些技术蛮族的钢铁洪流?
是我们!用命去堆!用尸体去铺平道路!”
“又是谁,以区区百人之躯,碾碎了那些狂信徒圣战军成千上万的疯子?
用链锯和拳头,打碎了他们所谓的神圣国度?还是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泣血的控诉:
“他的帝国!是他用我们的血肉、我们的痛苦、我们短暂而燃烧殆尽的生命,一点一点浇筑出来的!
是我们用命给他铺就了通往黄金王座的血腥阶梯!为什么?!
为什么他最终赐予我们的‘结局’,是冰冷的背叛和灭绝的屠刀?!”
莫里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仿佛要刺穿伦蒂尼姆阴沉的天空,刺向那遥不可及的泰拉皇宫!
他对着无形的帝皇,发出了来自地狱深渊般的咆哮:
“在最后的平原之战!他欺骗我们!说那是为统一泰拉扫清最后障碍的荣耀之战!
说胜利之后,我们将获得永恒的安宁与应得的荣光!结果呢?!”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等待我们的,是那些穿着华丽金甲的禁军走狗!
还有你们这些新生的、踩着我们先辈尸骨爬起来的‘完美’罐头!
冰冷的陷阱!无情的围攻!平原啊……那片我们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赢得的平原,最终躺满了我们兄弟的尸体!
鲜血汇聚成河,淹没了我们曾经的战功!最后……最后他竟然宣布,是我们背叛了他?!”
两行粘稠的、如同融化铁锈般的暗红色液体,混合着无尽的悲愤,从他头盔目镜的边缘缓缓渗出,如同血泪!
“为什么——?!”
这声质问不再是怒吼,而是撕心裂肺的灵魂尖啸,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终极绝望与不解,在废墟的上空久久回荡,仿佛在向冰冷无情的宇宙寻求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