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独自面对
索尔猩红的身影伫立在宏伟却已残破的广场上。
眼前这座由合金与晶体构筑、高耸入云的巨构建筑,即使被硝烟熏黑、被爆炸震裂了华丽的立面,依然散发着一种病态的威严感——这里就是德尔斯瓦恩联盟腐朽的心脏,中央政府大楼。
“包围它。”索尔的声音透过外部扩音器传出,冰冷如寒风刮过废墟。“清场。”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两百多名浑身浴血、甲胄猩红的第六军团老兵瞬间散开。
沉重的脚步声踏过散落着文件、破碎艺术品和焦黑尸骸的阶梯与回廊。
他们沉默、高效,如同精准的扫除程序。
任何试图从阴影中、从倒塌的立柱后、从华丽拱门内发起绝望偷袭的零星守卫,迎接他们的只有爆弹枪瞬间的轰鸣,或者链锯剑短暂而凄厉的咆哮。
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是老兵们训练有素的最佳证明,也是这座权力殿堂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哀鸣。
“跟我上。”
索尔迈步走向那扇曾经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森严秩序的、镶嵌着联邦徽记的巨型合金拱门。
“早点搞定,早点回去喝口真正的麦酒。”
他身后的十名精锐老兵如同紧密的狼群,步伐一致。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索尔甚至没有减速,巨大的肩甲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那紧闭的、象征着不可侵犯的门扉上!
轰——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精工锻造的合金巨门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扭曲、破碎!
沉重的碎片裹挟着铰链的残骸向内飞溅。
这扇曾让无数权贵卑躬屈膝、曾隔绝凡尘与权力的门,此刻的毁灭,正如它所代表的联盟本身——被彻底碾碎。
索尔一马当先,踏过满地狼藉的门扉碎片,跨入了这联盟权力的核心圣殿。
内部的光线因外部破坏而显得昏暗诡异。
曾经光洁如镜、反射着权力光辉的地面,此刻覆盖着厚厚的尘土、散落的纸张、打翻的办公器具、甚至摔碎的通讯水晶和食物残渣。
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巢穴。
这里的人离去时,仓惶到了极点。
老兵们无声地散开,爆弹枪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每一道昏暗的回廊、每一扇紧闭的侧门。
动力甲伺服系统低沉的嗡鸣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咔嚓。
索尔抬手,在动力甲臂铠的战术面板上轻点。
内置的生命探测仪瞬间激活,幽绿的扫描波纹无声地扩散开来,穿透墙壁,覆盖整个庞大的建筑结构。
冰冷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索尔的视网膜显示屏上滚动、分析、过滤。
“哼。”一声轻哼从面罩下传出,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轻蔑。“老鼠都跑光了。就剩一个。”
扫描结果清晰地标注在大楼结构图的第三层。
“我们上去看看。”
索尔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要去检查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不是去面对一个垂死政权的最后象征。
他迈开步伐,猩红的动力靴踏过满地的权力残骸,走向盘旋而上的、通往最终清算的阶梯。
索尔踏入三楼的回廊,猩红的目镜扫过空旷的办公厅堂。
他本以为会揪出一个被遗忘的可怜虫,或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祈求诸神保佑不被发现的懦夫。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动力甲下冰冷运转的思维核心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们面前洞开。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混乱或躲藏,而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圆形议事厅。
厅堂中央,一张象征权力与协商的巨型长桌孤零零地矗立着。
而在长桌那象征着最高权威的首座上,一位老人正襟危坐。
他穿着极其华丽、带有古老家族纹章和联邦徽记的礼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尽管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崩塌,尽管索尔一行十一名浑身浴血、散发着浓烈杀气的钢铁巨人如同魔神般闯入,老人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威严和沉静。
他那双深邃、布满皱纹的眼睛,平静地迎上索尔那猩红、毫无情感的目镜,没有丝毫躲闪。
索尔和他的老兵们,本身就是恐惧的化身。
动力甲上布满弹痕、能量灼痕,厚重甲胄上凝结着厚厚一层暗红发黑的人血痂壳,远超凡人的巨大体型在动力背包低沉的嗡鸣中更显压迫。
浓烈的血腥味和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如同实质般涌入议事厅,让老人那保养得宜的鼻翼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显露出一丝生理性的不适。
然而,这不适仅仅是一瞬。
老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就笔直的腰背,下颌微微抬起,双手交叠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维持着一种在末日降临之际显得格外荒诞又悲壮的贵族礼仪。
仿佛他不是坐在即将倾覆的帝国废墟中,而是在等待一场寻常的外交会晤。
这种反常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平静,瞬间点燃了第六军团战士骨子里的暴烈。
一名站在索尔侧后方的老兵,喉部扩音器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被激怒般的咕哝。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臂,嗡鸣作响的链锯剑锯齿猛然咆哮着开始高速旋转,发出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
那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将这个装模作样的老头连同他身下的椅子一起,劈成两段!
对野蛮的第六军团老兵而言,这种时候还摆谱?砍了再说!
就在那链锯剑带着死亡之风即将劈落的刹那!
“停下。”索尔低沉、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冰水泼下。
那名老兵的动作瞬间凝固,高速旋转的锯齿在离老人头顶不足半米处发出不甘的嗡鸣,最终缓缓停止。
老兵不解地看向自己的连长,猩红目镜闪烁着困惑的红光。
索尔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老人。那过于反常的镇定,那在死亡面前依旧维持的礼仪…这激起了他一丝冰冷的好奇。
他想知道,这个胆敢在阿斯塔特面前端坐、仿佛在等候他们的老人,究竟是谁?他凭什么?或者说,他是什么?
就在这凝固的、充满血腥味与杀意的寂静中,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清晰,带着一种旧日贵族特有的、经过严格训练的腔调,在这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
“你们好,来自泰拉的客人。我是吉迪恩·瓦尔,德尔斯瓦恩联邦联盟的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