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狼群
每一帧画面,每一声哀嚎,都像冰冷的毒针刺入在座高层的神经。
他们习惯了在实验室里操控生命,用数据和手术刀决定他人的命运,何曾如此直面过如此原始、如此高效、如此不加掩饰的屠杀?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他们。
“够了!看够了!”
一个戴着精密目镜的“高层”猛地拍桌站起,声音尖利得变形,“我们……我们投降吧!必须投降!
那个泰拉军阀……他的舰队就在我们头顶!他需要我们的知识,需要我们的技术!
我们活着才有价值!打仗……打仗不是我们该做的事!”
他的提议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恐慌。
“他说得对!我们只是学者!是科学家!为什么要和这些……这些从地狱来的屠夫拼命?”
“看看外面!天空被他们的钢铁巨舰遮蔽!月表上数千名改造战士在推进!
现在……现在连我们最后的庇护所,这地下圣所里,都有几百个这样的杀戮机器在游荡!
他们不是在进攻……是在狩猎!是在清除!”
“抵抗?拿什么抵抗?拿我们的数据板吗?”
“活着……对,活着!卑贱地呼吸,也比变成墙上挂着的……或者投影里播放着的……要好!”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发酵,最终压垮了所有虚妄的骄傲和侥幸。
在绝对的力量和刻意营造的恐怖面前,这些玩弄基因的“神甫”们终于低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生存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信条。
他们承认了——活着,哪怕是屈辱地活着,也比成为下一段恐怖广播的主角要好得多。
林克手中动力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精准地削掉了一个扑上来的基因改造体的头颅。亵渎的造物轰然倒地。
“塔拉西!弹药存量!”林克的声音在爆弹枪的间歇性点射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连长!爆弹还能支撑约一个标准时,手雷……彻底告罄了!”
塔拉西的回答迅速而清晰,击锤空击的咔哒声在他那边响起,印证着弹药短缺。
“节省爆弹!优先使用近战武器!”
林克的命令斩钉截铁。
链锯剑的咆哮和动力武器的嗡鸣瞬间在通道中变得更加密集。
这残酷高效的近身搏杀,落在基因密教惊恐的监视者眼中,却成了另一幅景象——那些泰拉的钢铁恶魔,是在故意放弃远程火力,用冰冷的刀锋和锯齿来折磨、虐杀!
他们在享受这场血肉盛宴!恐惧的想象在幸存者之间疯狂滋生。
林克正欲集结连队,扑向下一个预定的节点目标。
就在这时,连队通讯频道里,一个清晰、稳定、代表着更高层意志的声音强行切入,盖过了所有的战斗噪音:
“第六军团第二连全体战士,原地待命!任务完成。
基因密教残余已宣布无条件投降,接受帝国统治。重复,任务完成,立刻归队!”
“……什么?”林克头盔下的动作瞬间凝固,动力剑悬在半空。
一股巨大的错愕感冲击着他。这就……结束了?
基因密教那看似庞大的地下王国,就这么……垮了?
“我们打了多久,塔拉西?”
林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他甚至觉得那持续不断的厮杀、冲锋、钉死敌人、转换阵地的过程,漫长得像是在地狱里鏖战了一天一夜。
“报告连长!”塔拉西的声音立刻回应,精确无比,“从斯巴达坦克落地月表算起,至收到命令止,战斗持续时间为:标准时2.3小时。”
在帝国技术部门与仲裁官组成的接收小组抵达,正式开始冗长的投降仪式和技术资产清点流程之前,林克和他麾下的第二连战士们并未离开。
他们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像,伫立在投降区域的外围,动力装甲上沾染的鲜血和战斗留下的痕迹尚未清理,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每一个被押送经过的基因密教成员,无论是高级神甫还是底层技术奴工,只要目光触及到那群蓝灰色的巨人。
尤其是那个灰白发、眼神如冰、犬齿锋利的连长——无不本能地瑟缩一下,脸上血色尽褪,慌乱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那实质般的杀气灼伤。
林克的存在,就是他们刚刚经历的、由死亡和恐惧编织成的噩梦的具现化。
这种恐惧迅速转化成了最迫切的诉求。
基因密教的残余高层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帝国接收官员面前,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尖利颤抖:
“大人!伟大的接收官大人!我们……我们已无条件投降,献上我们所有的知识和技术!但求您……求您一件事!”
“说。”帝国官员的声音冰冷而公式化。
“请……请立刻!马上!把那些……那些‘狼群’撤走吧!让他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他们指着林克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他们在这里……我们……我们实在无法……无法安心配合啊!”
接收官的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投降者,又瞥了一眼远处沉默如山的第二连,心中了然。
这要求虽然透着懦弱,但也符合逻辑——留着这群刚把他们屠戮得心胆俱裂的煞星在旁边“监督”,确实不利于接收工作的“和谐”进行。
于是,命令很快下达。
林克和他的战士们收到了新的指令:任务结束,立即撤离该区域,返回风暴鸟集结地。
“?”林克头盔下的眉头微蹙,看着接收小组和那群明显松了口气的基因密教成员,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仗打完了,敌人投降了,守在这里不是以防万一吗?怎么突然就成碍眼的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第二连,收队!”林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没有一丝犹豫。
蓝灰色的钢铁巨人们毫不拖沓地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通道中,留下身后一群如释重负、几乎瘫软在地的基因密教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