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密道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向内望去,唯有无尽的黑暗。
洛兰与汉特屏息凝神,沿着那被幻术遮掩的洞口,悄然滑入地下。
一股混合着霉烂、焦糊与某种更深邃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密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头顶洞口渗入的微弱天光,在落地瞬间便被黑暗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黑暗中隐隐传来阵阵低泣之声,似有若无,缥缈断续。
直接钻入脑海,搅动着人的心智,仿佛有无数的冤魂被囚禁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师…师父…”汉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跟在洛兰身后,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这地方……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好像有……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咱们……”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洛兰的道袍一角。
洛兰面色不变,只低声道:“跟紧了,莫离三步之外。”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流转,右手掐诀,口中诵念真言,声音清越而蕴含威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他右掌随之向前平推,轻声喝道:“……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霎时间,一团温暖而不刺目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涌现,如同旭日初升,顷刻间驱散了方圆数丈的黑暗与阴霾!
金光所至,那缭绕在耳边的幽魂哭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周遭那股粘稠的压迫感也为之一轻。
汉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哎呀妈呀,可算亮了!刚才吓死我了……”
洛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凝心静气,勿为外邪所扰。此乃残念执著,依附地脉阴气而生,金光正气正是其克星。”
借着金光咒的照明,两人得以看清这条密道的全貌。通道初段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两侧石壁上斧凿的痕迹尚且清晰,只是年月已久,覆盖上了一层厚厚滑腻的青苔,散发出潮湿的土壤味道。
脚下的路面凹凸不平,积着浅浅的污水。
洛兰并未放松警惕,他一边维持着金光咒,一边将灵觉最大限度地延伸出去,感知着通道内每一丝能量的细微变化与流向。这里的能量远比地表更加紊乱,充满了暴虐与死寂交织的矛盾感。
汉特跟在后面,好奇心渐渐压过了恐惧,他左右张望着:“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啊。谁会挖这么一条暗道通向娘娘庙的底下?”
“非是通向,而是源自。”洛兰纠正道,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石壁上的一道刻痕。那刻痕早已被青苔覆盖大半,但从残留的部分来看,风格古朴,甚至带有一些非英吉利的异域特征。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内前行了大约数十米,通道开始呈现向下的坡度,且前方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突然,脚下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约有寻常房间大小的拱形石厅出现在眼前。厅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摆设,只有支撑穹顶的几根粗壮石柱。厅堂的另一头,连接着另一条更加幽深、不知通往何方的甬道。
“小心……”洛兰出声警示,但他的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汉特一脚踩在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石板上,那石板却猛地向下沉陷了半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好!”洛兰瞳孔一缩。
刹那间,两侧石壁上几处原本毫不起眼的凹陷处,骤然亮起了刺目的赤红色符文!符文流转,能量瞬间被激发,化为数道婴儿手臂粗细、散发着高热与毁灭气息的射线,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不同角度交错射出,瞬间封死了两人前进和闪避的空间!
“哎哟!”汉特吓得魂飞魄散,眼看一道炽热射线直奔他面门而来,他却因惊吓而双脚如同生根,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洛兰身影一晃,已迅捷无比地侧身撞在汉特肩头,将他整个人推向一旁一根石柱后面。
与此同时,洛兰自己却已来不及完全闪躲。他面对交叉射来的致命光束,神色凛然,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印诀,体内金丹期的磅礴灵力汹涌而出!
“巽风,听吾号令!御!”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肉眼可见的、流转着淡青色光华的能量护盾凭空浮现,挡在他的身前!
“滋啦啦——!!!”
炽热的射线猛烈撞击在青色护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火星四溅!护盾光华剧颤,却稳稳地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高度浓缩的能量相互湮灭的结果。
射线持续了约莫两三秒的时间,才终于能量耗尽,黯淡消失。石壁上激活的符文也随之熄灭,大厅重回寂静,只有那残留的高温证明着刚才的危险。
汉特从石柱后探出头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老…老师…您没事吧?!”
洛兰散去护盾,看了一眼被射线灼烧得微微发黑的衣袖,摇了摇头。“无妨。”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扫视着大厅的地面和墙壁。“此处机关,并非古物。”
他走到那块下沉的石板旁,蹲下身仔细查看。“机关构件磨损轻微,符文镌刻手法也与通道初段的古老痕迹迥异。”
“有人……近期维护并重置了这里的防御。”洛兰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若非贫道反应及时,你我已成焦炭。”
汉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懊恼道:“都怪我!走路不长眼!差点害了老师!”
洛兰没有责备他,只是指了指前方那条更深的甬道,又指了指地面。“留心脚下,步步为营。前方之路,恐更凶险。”
他看着那幽深的洞口,仿佛能感受到从中散发出的、更加浓郁的不祥气息。
“走。”洛兰率先弯腰步入密道,汉特不敢怠忙,连忙跟上。
通道初段还算宽敞,但脚下坑洼不平,时有碎石。汉特走得磕磕绊绊,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着洛兰的背影,生怕跟丢了。
洛兰的步伐却稳健而均匀,他左手维持着金光咒印,右手虚按腰间——那里虽无长剑,却有数张以备不时之需的符箓。他的大部分心神并不在脚下的路上,而是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感知着这条密道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流动。
“老师,这地方……是干嘛用的?”汉特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祭祀之地,常有密道相通,或为应急,或行密仪。”洛兰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然此道……气息驳杂,新旧交织。”
他忽然停下脚步,金光也随之稳定照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捻,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有新近扰动之迹,”他沉吟道,“亦有……沉淀多年之腐淤。”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异味愈发明显,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类似血腥的铁锈味,还有一种极微弱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残留,与前方的幽魂哭泣格格不入。
汉特打了个寒噤。“我怎么感觉……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