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寂静的山洞中,在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中,少年极力压抑却仍不可避免泄出的抽气声,突兀地响起。
萧炎浑身赤裸,趴在铺在地面的草席上,身体微微抽搐着。
在一旁,药老一手拿着一个半透明的小玉瓶,正小心翼翼地往少年的背脊上倾倒一种如同鲜血般粘稠艳红的液体,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块温润的白玉刮片,将那些红色液体均匀地薄薄刮开,使其覆盖在对方的每一寸皮肤之上。
随着那粘稠液体的覆盖面积扩大,萧炎身体的颤抖越发剧烈,一条条青筋在皮肤下耸动凸起,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集的冷汗。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饶是如此,萧炎依旧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始终没有痛呼出声,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指节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泛白。
很快,萧炎的全身,都被这层鲜红粘稠的液体所覆盖。
液体粘附在他的皮肤表面,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温热气息,开始不断地从中散发出来,缭绕在其周身。
而萧炎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仿佛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这煎熬的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
直到那些鲜红色的液体一点点地渗透进皮肤,尽数被萧炎的身体吸收,他皮肤上那骇人的通红之色才开始缓缓消退,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此时的萧炎,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显然,刚才那短短十多分钟,对他而言,不亚于经历了一场酷刑。
“好了,别趴着装死了,快起来,”药老看着趴着的少年,开口催促道,“敷过‘焚血’之后,身体对能量的感应最为敏感,是修炼的最佳时机,一刻也耽搁不得。”
萧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又无奈的呻吟,有气无力地哀嚎道:“老师,你就不能让我再多歇一会吗?就一会……”
药老瞥了他一眼,眉头微挑,略一沉吟后,却是反常地松了口:“行吧,既然如此,那你就多歇一会儿好了。”
萧炎转过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一脸慈祥笑容的药老,心想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药老像是没看到萧炎眼中的疑惑,在空中虚坐下,话锋突然一转:“说起来,小炎子,你对墨墨那丫头有意思是吧。”
虽说是询问的句式,但药老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趴在草席上的萧炎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因为痛苦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他就是嘴硬着道:“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我和墨墨她……我们只是好……对,好朋友的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那结结巴巴的语气和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嘿嘿……”药老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怪笑,倒也没有继续拆穿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丫头啊,你别看她表面上一副温和、对什么都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可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点眼力的,她骨子里,骄傲着呢,内心比谁都更要强。”
他缓缓道:“如果你一直像现在这样,处于需要被她保护和照顾的地位……呵呵,那大概,一辈子也就只能是‘好朋友’了。”
萧炎趴着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依旧沉默着,没有回应,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抖动的睫毛,表明他并非无动于衷。
药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了些:“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取笑你,只是想告诉你,努力修炼,尽快变得强大起来,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三年之约,或许……也是为了将来某一天,能够真正平等地站在某些人身边。”
他顿了顿,有些明显地惆怅道:“不然,若是某天,你在意的人遇到了危险,而你却因为实力不够,只能无力地看着,甚至……与她永远分别,到那个时候,就算你悔青了肠子,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
山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萧炎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萧炎一言不发地用尚在微微发抖的手臂,缓缓支撑起沉重的身体。
他抓过一旁散落的衣衫,胡乱地套在身上后,便盘起双腿,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修炼的印结。
他闭上双眼,眉头因为身体残留的痛楚和内心的不平静而紧蹙着,但周身的气息却已经缓缓沉凝下来,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段时间以来,萧炎的生活,过得堪称机械而“充实”。
早晨,他便要在药老的指导下学习炼药,直至将体内斗气消耗得一干二净,精神濒临极限,然后立刻开始修炼。
正午,他需要找一处毫无遮挡的高地,赤裸着身体,在灼热的阳光下,敷上药老专门为他配置的“焚血”,借助烈日带来的火属性能量增幅,继续修炼。
下午,他则是随机挑选一只实力与自己相仿或稍强一些的“幸运”魔兽,背负着沉重的玄重尺,与之展开搏杀,战斗结束后,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疲惫,回到山洞中接着修炼。
夜幕降临后,他又要再次投入到炼药的学习中,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再次敷上那令人痛不欲生的“焚血”,继续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力,进行着仿佛永无止境的修炼。
这样的循环,日复一日,从不停歇。
然而,也正是得益于这种近乎自虐般的非人磨炼,萧炎的实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如今,他一路突破,已经达到了六星斗者的实力,并且隐约触及到了七星的层次。
抛开刚刚突破斗者时,因为厚积薄发而猛升的两星之外,可以说,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完全是凭借着自身的毅力与汗水,硬生生地提升了一大截的实力。
照这个恐怖的进度发展下去,萧炎自信,在一年后返回乌坦城参加成人仪式之前,自己突破到斗师级别,也绝对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在这紧密到几乎没有片刻喘息时间的修炼间隙,那个被他深藏在心底的身影,总会不悄悄地浮现在眼前,带来一丝短暂的恍惚与悸动。
而精明的药老,显然早已发现了自家弟子这份并不隐秘的心思。
于是,他便像刚刚那样,经常看似无意地提起狐墨墨,将她当作最有效的“饵”和鞭策,在萧炎最为疲惫和煎熬的时刻,驱动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打起精神,继续投入到那无休止的苦修之中。
这个办法虽然有些无耻,但奈何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篝火映照下,少年那虽然疲惫却依旧专注的侧脸,药老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欣慰与算计的满意笑容。
唉,为了这个弟子,自己可谓是操碎了心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