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有，菜有，热一下就能上桌，晚辈这就去。”
韩天南接过酒葫芦，笑着离开阁楼。
房间里，只剩下卫易和老张两个人。
“哈哈哈！”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看着就笑了。
“你个龟儿子，本以为你会贪生怕死，你真是让老子刮目相看。”卫易笑骂一声，多少恢复些气力，从床上起身，迈步走向窗边。
他双手背负身后，身躯站得笔直，目光通过打开的窗户向外看去。
大雪纷飞。
瑞雪兆丰年，来年大隋天下又是个丰收年。
老张蹑手蹑脚来到卫易身后站着，“老疯子，真没有办法让你活下来吗？听牛鼻子说，我瞧那些仙人也没有三头六臂，你肯定比他们厉害，为何不能长寿？”
“之前倒是有长寿的希望，现在没了。”卫易怅然若失的说道。
“为啥这么说？”老张追问。
“老夫寻灵石矿，正是为了成为仙人多活几年。但你也看到了，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灵石矿的下落，不想再找了。”
“你还能活很久呢，咱们满山找，不相信找不到。”
“算了，人老了，终究没有年轻人的少年胆量。与其在大山里捞针，白白浪费时间，不如放下，安静等死。”
“老疯子，你怕了，你不是我认识的老疯子了！”
“老夫没有怕，只是打了一辈子架，有些累，想享受几天清闲时光。”
“哼，那些妖怪问牛鼻子灵石矿的下落，仙人就没有问，我觉得十有八九仙人知道那灵石矿。要换我，我就追上去抢！什么仙人，我看也没有长八个脑袋六双手！”
“老夫同样有这个猜测，那灵石矿若真有，不是被妖物所得，就是被修仙者所得。”
“有这个想法太好了，那我们就去抢啊！”
“呵呵，抢？老夫个人武力虽过得去，但没有修仙者那种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知道他们洞府在哪儿，上哪儿去抢？再说了，几十块灵石对老夫身体也无用。”卫易苦笑。
“哎呀，好烦啊！难道真的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不成？！”
老张闻言急的抓耳挠腮。
“咯吱！”
韩天南刚好端着三个小炒菜和酒葫芦走上阁楼。
听到二人的话，不由问道：“剑神前辈？那个灵石矿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为何仙、妖都在找灵石矿？”
卫易随口道：“灵石矿什么模样真难倒了老夫。灵石通常是巴掌大小的棱形状石头，有多种颜色。最主要的特征是带在身上，冬暖夏凉，百邪不侵，不会......”
“哐当！”
话语未落，韩天南脸色僵硬，手中的餐盘落地，劈啪作响。
“你这个人，一把年纪，怎么搞的？端盘菜都端不稳，还是武夫呢！好端端的花生米和小炒肉全让你掉地上了。幸亏没把老疯子的酒葫芦摔破，要不然他要和你拼命。”
老张嫌弃地弯腰将酒葫芦捡起来，放在麻衣上擦干净。
卫易纳闷道：“韩掌门，你是否知道灵石矿的下落？”
韩天南快步来到卫易跟前，欣喜道：“剑神前辈，青云镇的确有这种石头，我们都叫它枕头石，石头雕成枕头，垫着睡觉冬暖夏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灵石？”
“当真，在何处，远不远？”卫易苍老的身子颤抖，激动地连串追问。
真有灵石矿的下落，他势必要去搏一搏。
哪怕灵石矿被修仙者和妖孽所获。
他也要虎口夺食！
细想起来，阿狸一个山野妖怪能拥有修仙必用资源灵石，太不寻常。
小妖身边都有大妖，阿狸有灵石，身边无大妖，很可能大妖在搬运灵石矿。
凭借小小妖孽的储物袋，又能装多少？
可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灵石矿要落在修仙大宗门手中，大事不好！
韩天南来到卫易跟前，指着窗外连绵的雪山，“往那个方向走大概八十里路，有片山脉，我们叫它枕头山，枕头石就是从枕头山里挖出来的。”
老张插话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你的枕头拿出来给老疯子，我们再去镇上找其他的枕头。”
“唉。”韩天南苦着脸道：“过冬前，有外地收山货的富商听说枕头上的妙用后花钱收，我们全买了。而且那玩意会被火融化，镇上哪怕能找到，那么大的火，早烧没了。”
“哎呀！”老张拍着脑袋，抓耳捞腮。
“八十里路...”卫易喃喃着，眉头皱起。
武夫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到时候还要与潜在的修仙者和妖孽争机缘。
此刻身患重疾，濒临老死，功力只剩下几成。
若是功力耗尽死在半路，亦或者精力不济，死在仙修神通之下......
被外人得知，他剑神卫易，会不会成为一个笑话？
“老疯子，我去牵牛。”老张见卫易迟疑，转身就要下楼。
“不必！”
生死大关之前，名誉算得上什么？
卫易已做好决定，回头从老张手中拿过酒葫芦掰开瓶塞，大口把酒灌入腹中。
下一刻，塞上瓶塞，抚须笑看向二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岁月不减壮志。九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老朽此去，若不回头，还请为老朽立处灵位，证明老朽没白来这天下走一遭。”
紧接着，他将酒葫芦挂在脖子上，佝偻的身子扶着护栏，很随意地走下楼梯。
这一刻，天地凝固，时间仿佛定格在卫易苍老的背影上。
老张想要跟上去，韩天南将他拉住，正色道：“剑神是要和那些仙人争机缘，你邋遢老汉，别去拖剑神前辈的后腿。”
“非也！妖魔要来复仇，横竖我们都是一死，一同前往如何？”老张伸手，没把韩天南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诚挚地发出邀请。
“老道不去，老道死也要死在铁甲门！”韩天南将手抽回，面色坚定，掷地有声。
“行！”
老张没有再劝，迈步走下阁楼。
等到老张牵着老黄牛从院子里经过，踩踏在积雪中发出吱吱的声音时，韩天南如梦初醒。
他连忙站在窗边，挥手大喊，“张老弟，别去了，剑神的轻功，真非你骑老牛所能追上！”
“我知道我追不上老疯子的速度，但五十岁亦是大丈夫。我答应为老疯子收尸，说话就要算话。我可不能让他孤苦伶仃死在山里，被野兽啃了拖着去。”老张头也不回，豪气干云的声音从下方远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