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给老子低一些！老夫年纪大了，恐高。”卫易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地面，哪怕活了九十多岁，看尽世间百态，依然心跳加速。
“嘿嘿，老爷子。我没猜错，你就是那个剑神卫易吧？除了卫老爷子，我不知道凡人中哪个老头儿有这么厉害了。”
“老子就是卫易！快，降低高度，要不然老子劈了你！”
“好嘞！”
殷霸气开始滑翔，保持一个稳定的高度。
卫易这才好受许多，不由问道：“殷霸气，老夫这一趟需要用你几天，你给老夫当几天坐骑，如何？”
“老爷子，您是凡人，你哪怕再厉害也活不了多少年，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要是突破筑基期，我能活一千多岁。别说几天，哪怕我花个几年陪你，什么事也没有。”
“你倒是大方，不过你这小妖太狡猾，老夫不会信。我问你，你上一刻是那圣鸡大王的属下，下一刻腆着脸拍老夫马屁，心中可对那圣鸡大王有愧疚，可对老夫有憎恨？”
“哎呦喂！老爷子，我读过你们人族的几本圣贤书，我是读书人呀。小的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呀，昨晚儿那只老母鸡把我打得半死，您说，我能对老母鸡有感情么.......”
二人一边赶路一边聊。
殷霸气胆子虽小，却是个话痨，对于卫易的一生很感兴趣，叨叨问个不停。
卫易年纪大了，喜欢有人陪自己说话，正巧殷霸气问，他也不吝啬讲解当年的辉煌战绩。
一老一少，在半空中叽叽喳喳，倒是相得益彰，颇有点忘年交的味道。
再有十几里路便会到达枕头山。
对于黑翼火鹰来说，只是眨眼间的距离。
突然，一座高不可攀，威不可言，高达数百丈的白石悬崖拦住他们的去路。
悬崖如刀削的门板，横列在天地之间，风雪不侵，只有些许野草生长在峭壁之上。
顶部被云雾遮挡，看不到顶。
前路、左右的路全部被悬崖封锁，悬崖底部只有一处供一人通行的山洞。
除非飞远些，从两旁绕，但太浪费时间。
要是从悬崖顶部越过，殷霸气作为炼气期妖修倒是无所谓，对于卫易来说，只是肉体凡胎，哪怕手段再高明，根本无法抵挡极致的低温。
“老爷子，你能不能扛得住？扛得住我要跨过去了？”殷霸气侧着鹰头问。
卫易目光直视悬崖，忙不迭道：“赶紧给老夫停下，不能飞上去！老夫飞在上面会呼吸不过来，会把老夫冻死的！你敢往上飞老夫弄死你！”
“那咋办？要不我把你送到地面，你从那山洞里钻进去，我在外头接你？”殷霸气眼中灵光一闪，激动地问道。
“呵呵！”卫易抚须，狞笑道：“区区悬崖，如何能拦得住老夫？老夫一路走来，遇山开路，遇水造船，何曾怕过？你凑近一些，十丈之内。”
他这番话说得威武霸气，让殷霸气浑身胆颤，羽翼直竖，飞在十丈之内，忙道：“老爷子，你可别乱来。”
“咻！”
未等殷霸气多言，卫易手指并拢，指向悬崖中央，大喝一声，“开！”
青色剑气从卫易指尖冲破体表，化为最尖锐的剑芒，冲撞在悬崖中央区域。
殷霸气吓了一跳，飞开五丈远。
“䨻！”
“䨻䨻䨻！”
炸响声接二连三响起，悬崖中央出现数道窟窿，卫易无坚不摧的剑气并未把悬崖击碎。
武功到卫易此般地步，早已能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换做以往，拦路之崖，不足挂齿。
但卫易黄土盖到头顶，气血枯寂，加上长时间赶路，功力不足两三成，毁灭的剑意根本劈不开厚重成山的悬崖。
一击无法击碎。
再来几击，也是破不掉悬崖的。
此便是毁灭剑道的优劣点，优点是威力巨大，缺点是没有后劲。
“老爷子，你刚才不是说，你有一剑，天下无敌么？你这怎么搞的，连这区区悬崖都破不开？你还说你一剑斩杀过筑基期修士？依我看，哈哈哈，别吹牛了，等我筑基期后，你不会是我对手。”
殷霸气旁若无人的嬉笑起来。
“先别着急取笑老夫。”卫易喝了一口酒，莞尔笑道：“老夫剑道不拘一格，还有一剑，生生不息。若此剑无用，老夫甘愿下山钻洞，你要走就走吧！”
“嘿嘿嘿，老爷子，算了。无论是人是妖，年纪大了都爱面子，我懂。我不会取笑你的。”殷霸气语气委婉，根本不信。
“老夫是有点好面子，但多少有自知之明。飞过去，接近悬崖十丈。”卫易淡然。
“好吧！”殷霸气只能照做，飞近一些。
卫易右手并拢，再次指向悬崖中央，脑海中回顾之前被病魔折磨，疼痛如同跗骨之蛆粘在自己体内，剥离不开的感受。
“不朽！！！”他张口，大吼一声。
“嗖！”
破空声自他指尖钻出，那是道暗紫色的剑气，犹如毒箭“噌”的一下从他手心挣脱，刺在悬崖中央。
剑气产生的光波，通常和修行的剑道有关。
毁灭剑道是雷，惊天一灭。
不朽剑道是毒，腐蚀生机。
“咚...”
剑气撞击在上面，产生的异响并不大，只有几块磨盘大小的碎石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哈哈哈，老爷子，你这一剑比刚才那一剑更弱啊！你就听小妖的吧！实在不行，咱们绕路吧！我不会瞧不起你的！”殷霸气阴阳怪气。
“不着急，让剑气飞一会儿。”卫易见剑气撞击在悬崖中央，丝毫不担忧，坐在殷霸气的背脊羽翼上，云淡风轻地喝着小酒。
“哈哈，老爷子，您真的...”
“咔嚓，噗呲~~~”
话语未落，殷霸气为之颤抖的一幕发生了。
悬崖中央，粉尘散去后，刚才卫易释放剑气的那个点，开始出现一条条手臂般大小的裂缝。
裂缝生根发芽，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霎那间，裂缝扩散至整块悬崖。
“轰隆隆......”
炸响声惊天动地。
悬崖从底部垮塌，山崩地裂。
十几息不到，天堑般的悬崖崩碎，落在深山上，山石炸裂，粉尘四散，遮天蔽日。
“不，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凡人，手段达到如此地步？天啦！”
殷霸气喃喃着，彻底惊呆，浑身颤抖。
卫易嘴角上扬，淡淡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老夫过去。”
“好，好好。”殷霸气再不敢大声说话，展翅从地面扬起的粉尘中穿梭过去。
他方才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逃。
毕竟，卫易个人武力虽厉害，却仅限于近战，更不会飞天遁地。
他要是运做得好，飞高一些。
卫易拿他有什么办法？
此时此刻，殷霸气不得不改变看法了。
这个老头儿，太猛！
可他们刚从漫天的粉尘中穿越出来，眼前的一幕没吓到卫易，却是把殷霸气吓得胆颤，心跳加速，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老...老爷子，修仙者！我不行了，他们看到我这个妖怪，肯定会杀了我的，我们往回撤吧！”殷霸气吐字不清地说完，甚至没有取得卫易的同意，准备掉头远遁。
前方的虚空中，三道白衣人影悬浮当空，仙气飘飘。
看路线，也是前往枕头山方向。
铁甲门院落外，三人曾出现在傅云浩和李沁身后的队伍中。
赫然是两片山的修仙者无疑！
卫易轻拍殷霸气的鹰脑袋，厉声道：“勿怕，老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