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卫易和老张在铁甲门住下。
卫易把自己关在了阁楼里，谁叫也不搭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停喝酒。
八十岁时，他给自己打下很多标签。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但此刻，他深感无力。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
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
身体不再如初，老病死越来越近。
卫易大口把酒灌在嘴里，双眸缓缓闭合，两行老泪夺眶而出，内心千般不甘！
“老疯子！”
“剑神前辈......”
老张和韩天南在门外大喊。
卫易没有回应他们。
二人无奈地离去，回到隔壁的房间。
眼前支着个铁锅，里面烧着木炭取暖。
外面阴风阵阵，把木炭的火光吹得摇曳不止。
老张和韩天南被吓得面色惨白，汗毛倒竖。
“韩大侠，你是道士，道士多会医术，你觉得老疯子没事吧？”老张担心的询问。
韩天南摇着脑袋瞅向窗户，有气无力的说道：“剑神前辈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学，镇压人间近百年，想来应该没事。”
呼啦啦！
阁楼外面，妖风肆虐，草木掀飞，大雪飘洒，诡异的动静让人毛骨悚然。
韩天南六十来岁的人，吓得亡魂皆冒。
老张浑身僵硬，瞪大眼珠子看向韩天南，“韩大侠，大雪天，可没有这么大的风，是不是，那些妖怪又来了？”
“我，我也不清楚，要不一起去，看看？”韩天南冷汗直流，试探性地出声。
“嗯。”
老张轻轻点头。
两个人相互搀扶，踉踉跄跄走向窗边，对视一眼，哆嗦着用手指蘸口水，最后戳破眼前的窗户纸。
随即，眼睛贴在窗户边上，目光向院子外看去。
院子外是被大雪覆盖的丛林，雪反光，大地被反射的雪白。
顺眼看去，哪怕看不清晰路况和走兽，也能看清楚大概院子外什么东西。
“咯吱，咯吱！”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声音肉耳可闻。
奇形怪状，很多穿着衣服或者兽皮的类人生物不停在院子外晃荡，看样子已经将铁甲门团团包围。
他们有的头上长角，牛头人身。
有的拖着条长长的大尾巴，俨然是头猪身人脸的孽畜；有的全身上下布满豹纹，两只小耳朵很尖锐，那是头花豹；有的拖着蛇尾，赤身裸体，吊着两个......
恐怖的场景远不止如此，这些诡异的生物，抱着貌似从青牛镇拖来的人体血肉，疯狂进食！
“呕！”
“哇...”
老张和韩天南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几乎在刹那间捂住肚子，双腿发软倒在地上，脑子里触目惊心的场景让二人狂吐不止。
两个人加起来活了百十来岁，人活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传闻青牛镇有灵石矿，现如今青云镇人除了铁甲门的韩天南几人外，其余人全部身死。
妖怪去而复返，很可能又是因为那灵石矿。
可韩天南一介凡人，怎么知道灵石矿是什么东西？！
老张道：“韩大侠，妖怪包围铁甲门了，快出去打啊！等妖怪越聚越多，我要死，你要死，还有你那些弟子，全都会死！”
韩天南面如土色，“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吓都要把人吓死。这么多妖怪...完蛋了！剑神前辈，救命啊......”
隔壁房间，卫易一边喝酒，一边伏在书案上研磨。
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把他的白头发和白胡须吹得须发喷张，冷风中多了一些萧瑟。
“划——！”
他脑海中回顾一生经历，握住笔杆将笔锋在纸上轻轻往下一拉。
纸上，只有寥寥一撇，很直，像个倒着的“一。”
不，准确的来说都不是字。
那仅仅是一竖“丨”，非常直，若是定眼细看，这一竖，尾部带着剑尖，两旁带着剑锋。
怎么看，这一竖，也像把剑！
卫易双眸浑浊，脸上凄凉，左手高举葫芦喝酒，右手捏着纸随意一挥，那张纸切碎房间隔板，落在老张和韩天南跟前，平整的放稳。
看见卫易终于有所回应，老张和韩天南目光定格在纸上。
“这是什么玩意，有什么用？老疯子，你是想你死后，我为你立个像这样的坟吧？没办法了，没人能救我们，我们都会暴尸荒野。”
“不对，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拿着这张纸救命吧？老疯子，你怎么又疯了啊！”
老张哭丧着个脸。
韩天南则是捡起划上一竖“丨”的纸，眼睛定格在纸上。
他先是一愣，又是大惊，后眼睛睁大，随即大喜！
他于须臾之间在纸上看到一个剑客，从幼年到老年的问剑天下心路过程。
纸上，是一股毁灭一切的剑意！
在问剑的路上，那剑客一往无前，百战不殆，数十年如一日，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毁灭一切！
毁灭剑意之可怕，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前辈，我悟了！晚辈这就去斩妖！”观字间，韩天南的武功无形之间上升一个层次。
他眼睛里露出惊喜之色，不顾老张，激动地把纸折起来，冲下阁楼，叫上躲在地室的四个弟子。
韩天南走后，老张害怕极了，不管不顾，不敲门了，一头扎进旁边的阁楼大门，战战兢兢地道：“老疯子，救命呀！”
院子外，妖精齐聚。
妖是飞禽走兽靠着本能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生出灵智，幻化成人形，保留动物野性，常以害人、抢掠为生，本性凶残。
精是草木竹石等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滋养形成的生物。
精本无害，但和妖混在一起，就会成为妖精，烧杀抢掠，以人类为肉食，无恶不作！
此刻，接近五十只妖精团团把铁甲门包围。
为首的是名鸡脸人身，披着大红长袍，脸上从鼻子部分，连带后脑勺长着公鸡冠的妖怪。
修仙者需要灵石内精纯的灵气修炼，妖也需要灵石，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修仙道，都需要灵石。
此妖叫做红太子，是幽州老石洞的大妖后裔，红太子是炼气期二层的妖修，专为灵石矿而来。
身边所有妖精，皆听他号令。
眼看身边的喽啰越聚越多，红太子头也不回地向身边的豹子头妖怪询问，“豹子，旗下喽啰们都到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