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把药喝完。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女子端来一盘饭菜放在莫云面前，收走空碗出去。

　　山药鸡汤和青菜粥。

　　女子出门前，莫云鼓起勇气：“请教姑娘芳名。”

　　“柳知娴。”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想必柳玉成取这个名字时一定很用心吧？

　　她也一定很喜欢。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莫云也能短暂出门了。

　　他身处的是一座荒原中的木屋，门前有一条小溪，屋后竹林环绕。

　　柳知娴每日清晨和傍晚会定时在门前练剑。

　　莫云这个时间会自觉避嫌，躲到屋内。

　　其余时候，他喜欢倚在门框上看外面风景。

　　有时候柳知娴会在小溪旁的青石上独坐。

　　不管她做什么，都不发出声音。

　　不知是不是心结打开，她穿的衣物逐渐从麻衣换成白娟长裙。

　　神情虽依旧疏离，但不是因为哀愁，而出自本身的清冷。

　　幽兰明尘散月影。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柳知娴时，莫云心中立刻出现这句话。

　　空谷幽兰，无疑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这天，莫云靠在门上看着斜阳，思考自己武学的事情。

　　老伯和易潜龙都说莫云比他们年轻时候强。

　　他们只能在技巧和部分武学理念上稍作指点。

　　随着经验的增长，莫云自然就会达到他们的境地，还会有所超出。

　　但是这不是莫云想要的，他想要改变自己的武学道路。

　　他现在就像《三少爷的剑》中的燕十三，毕生所学都只为杀人。

　　燕十三将一生都献祭给自己的剑道，最终从夺命十三剑中孵化出一条毒龙——第十五剑。

　　这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完全超越了人世的范畴。

　　没有任何人能驾驭这一剑。

　　燕十三也不能。

　　这一剑出，必须见血。若没有杀敌，就一定要弑主！

　　燕十三作为一代宗师，不愿这样的魔剑流毒世间，选择用这一剑杀死自己。

　　莫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剑本杀人器，伤人必伤己。

　　如果不做出改变，他也会步入燕十三的结局。

　　对此，老伯的建议是彻底放下剑。

　　等莫云放下，再拿起时，就再也不会为剑所困。

　　可是这样的感悟谈何容易？

　　而江湖中人放下手中兵刃，岂非就是放弃了自己生命？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博采众长，以深厚的武学积累，让莫云走上的这条路渐渐偏移。

　　这样的积累，老伯没有，易潜龙更没有。

　　莫云只能寄希望于新世界了。

　　莫云出神间，柳知娴开始日常的习练。

　　莫云一时忘了回避。

　　坦率来说，以柳知娴的年纪，剑法已经很不错了。

　　美人舞剑，更显震撼。

　　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只是。

　　我杀她不用三十招。

　　莫云下意识做出判断。

　　“呵。”莫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逗乐了。

　　刚笑出声，就看到柳知娴冷冷地看向自己。

　　“柳姑娘，我”莫云急待解释。

　　就听到柳知娴不容置疑地说：“明天，你离开。”

　　“是。”莫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第二日清晨，柳知娴走出房间，就看到前方挂着清洗干净的被褥。

　　打开莫云的房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留有一枚羊脂玉佩，另有字条曰：

　　“若有难事，请持此物往苏州寻孙玉伯或孙剑，无有不应。”

　　莫云重走来时路，远远看了一眼快活林，孙府，和孟星魂隐居的石屋。

　　最后长叹一声，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不知能否再见，高老大，叶大哥，老伯，孙剑，小孟。

　　还有柳姑娘。

　　莫云意识扎入令牌。

　　穿越，开始！

　　激活令牌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展开，摄住莫云，将他从所在空间粗暴地剥离。

　　那感觉并非撕裂，更像是整个空间在他周身骤然塌陷、扭曲，将他吸纳入一个光怪陆离、没有方向的漩涡。

　　莫云睁开眼，感受到全身上下传来阵阵剧痛。

　　心中苦笑：“我的伤是不能完全好了吗？。”

　　环望四周，是一片苍茫的高原草甸。

　　无垠的草场在凛冽的穿谷风中低伏摇曳。

　　青草大多只及脚踝，低矮处甚至贴着地皮，只有在水源附近或避风的山坳，才勉强能没至小腿肚，远望像一幅斑驳的绿褐色毡毯铺向天际。

　　风过时，稀疏的草茎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天地间一片空旷寂寥。

　　莫云第一次穿越前就憧憬过草原，可不管怎么想象，都不及此刻的壮阔苍凉。

　　他仔细观察周遭环境，找出大致是南边的方位，信步缓行。

　　此时的草甸生机勃勃。

　　鼠兔的洞穴随处可见，远方几只秃鹫在蓝得刺眼的空中盘旋，藏狐火红的身影若隐若现。

　　莫云跋涉五日，饿了就随手打一只顺眼的动物充饥。

　　他会辨认一些天然香料，配合起来倒也不难吃。

　　就是没办法烧水让人很是难受。

　　好在，他终于看到了远方几顶灰白的帐篷。

　　莫云加快脚步。

　　走到近前，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颇为混乱。

　　一位全身火红的美丽少女，骑在一匹火红的马上，用鞭子将几位大汉抽得满地打滚。

　　这些大汉非但不敢逃，不敢招架，竟连惨呼都不敢出声来，只能咬着牙硬挺。

　　旁边站着个俊美的白衣少年，莫云一眼就看出她本是女子。

　　再往旁看去，乖乖，这可不得了。

　　三个浑身是毛，长得比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还要丑的怪物虎视眈眈。

　　看到其中一个怪物嘴角的血迹，和一旁胸口淌血的尸体，莫云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中顿生厌恶。

　　暗中还躲了一个人，他的目光瞒不过莫云。

　　这个场景，倒像是《绝代双骄》中小鱼儿初次出恶人谷的时候。

　　那火红少女应当是小仙女张菁，白衣少女该是铁心兰，躲在暗处的就是小鱼儿了。

　　至于这三个怪物，就是所谓三根毛，吃人心的是他们老大毛毛虫了。

　　见到有人来，三根毛按耐住想动手的想法。

　　小仙女依旧旁若无人地抽打大汉。

　　铁心兰好心喊到：“哪里来的莽人，看不出这里是要命的地方吗？还不快走！”

　　莫云冲铁心兰笑笑：“多谢这位兄台，只是在场诸位想来是不会要我的命的。”

　　看着莫云越来越近。

　　铁心兰急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看这里有一个良善吗？”

　　“兄台说笑了，兄台好心提醒我，自然是大大的良善。”

　　莫云确实对铁心兰很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