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我正盯着主控台右下角的建筑值数字。1200点，刚好填满进度条最后一个格子。

　　【技术解锁成功：可控核聚变实验堆（初级）】

　　红色弹窗自动展开，下方紧接着跳出新的模拟推演框——

　　【危机预警：国际石油联盟将启动价格战】

　　【目标：压垮新能源投资信心】

　　【预计油价72小时内跌破18美元/桶，持续三个月】

　　我没有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后续数据加载。

　　图纸已经生成，结构参数、磁场约束方案、等离子体注入流程全在列表里。这是第一次，系统直接给出完整建设路径。代价是150建筑值，正好用完酒泉雷达站审批带来的30点，加上之前攒下的。

　　沈砚秋和裴听霜的通讯请求几乎同时进来。

　　“接通。”我说。

　　画面切到双屏模式。左边是沈砚秋，背景是她的办公桌，绿萝摆在角落。右边是裴听霜，身后文件堆得高，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能源市场周报。

　　“聚变堆的事你知道了？”我问。

　　“刚收到通知。”沈砚秋说，“系统把推演同步到了我的终端。”

　　裴听霜翻了一页报告，“这不是吓唬人。中东三家油企今天凌晨调整了期货持仓，全是加空。投行那边也开始调降新能源项目评级。”

　　我调出交易热力图。屏幕上，波斯湾区域的资金流动颜色正在变深。几条主要输油航线对应的金融合约，出现密集平仓动作。

　　“比系统预测快了48小时。”我说。

　　“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沈砚秋看着数据流，“一旦我们公布技术进展，他们就动手。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所有人不敢投我们。”

　　裴听霜合上文件，“现在油价还在32美元。如果真砸到18，国内那几家新能源基金就得清盘。我们的融资渠道也会被卡住。”

　　会议室灯光亮起。我起身走过去，把主控台画面投到大屏上。

　　“先不公开。”我说，“图纸锁在本地服务器，只开放给程卫国团队做可行性测算。”

　　“对。”沈砚秋点头，“现在露头就是靶子。舆论战一定会跟上来，说什么‘聚变技术远未成熟’‘实验室幻想’，甚至说我们骗补。”

　　“他们已经在说了。”裴听霜打开手机，“你看这个标题——《新能源泡沫即将破裂》，三小时前发的，作者是欧洲能源评论网的常驻撰稿人，背后有壳牌背景。”

　　我把那份文章拖进分析模块。关键词密度显示，“风险”“不可靠”“财政负担”出现频次异常高。

　　“不是自发报道。”我说，“是统一口径。”

　　“那就不能光防。”裴听霜转了下手里的笔，“得看他们的弱点在哪。”

　　我调出七家跨国油企的财报摘要。负债率普遍超过65%。页岩油公司更狠，有的接近80%。分红压力大，现金流紧张。

　　“低价战撑不了半年。”她说，“他们降价抢市场，收入减少，但开采成本下不来。债券利息照付。只要拖过三个季度，就会有人爆雷。”

　　“我们可以等。”沈砚秋说，“但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

　　“所以不能等。”我打开另一个窗口，调出全球教育机构数据库，“你刚才提到心理战切入点？”

　　她没说话，点了几个链接，跳出三名石油集团副总裁的家庭信息。子女就读学校分别是瑞士洛桑、英国剑桥和美国波士顿。

　　“这些学校的环保社团最近在组织气候抗议。”她说，“如果我们放出风声，说聚变技术将在五年内实现零碳排放，他们的孩子可能会在校园里被围攻。家长立场动摇，董事会决策就会受影响。”

　　“不是直接攻击。”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们内部产生裂痕。”

　　“对。”她敲下回车，“我已经拟好第一版干预方案，用匿名信方式发给相关学生组织，内容只提数据，不提来源。”

　　裴听霜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就去整理债务结构图。重点标出那些靠短期融资维持运营的公司。等他们开始降价，我们就盯着谁最先扛不住。”

　　“记住。”我说，“现在每一步都要藏住手。我们不出招，但要把所有反制路径铺好。”

　　两人退出通讯。

　　主控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重新调出系统界面。聚变堆图纸静静躺在资源库中，旁边是不断滚动的危机推演数据流。油价预测曲线一路向下，与新能源投资信心指数形成交叉点——就在第45天。

　　我放大中东某油企的交易记录。它刚刚减持了一笔五亿美元的美元期货仓位。动作隐蔽，但路径可追溯。资金转入两个开曼群岛账户，再通过新加坡中转，最终流向一家新成立的能源咨询公司。

　　名字叫“北光顾问”。

　　我没见过这家公司。

　　但它在过去两周内，频繁与多家投行交换加密邮件。内容无法破解，但传输频率异常。

　　我标记了它的IP集群，加入监控列表。

　　又调出国内几家合作电厂的用电合同。目前我们的数据中心还是靠火电支撑，虽然用了节能架构，但长期不可持续。聚变堆建起来之前，必须解决能源问题。

　　“不能再依赖传统电网。”我自言自语。

　　正要写备忘录，屏幕闪了一下。

　　一条新警报跳出来——

　　【监测到异常交易集群：迪拜、休斯顿、鹿特丹】

　　【共涉及12个离岸账户，总空头头寸达37亿美元】

　　【关联实体：北光顾问、环球能源策略组、太平洋资源协调会】

　　这三家公司都没有公开注册信息。

　　但它们的操作节奏一致：每隔六小时调整一次原油期货仓位，方向全是做空。

　　而且，每次调整前，都有一次短暂的数据延迟，像是在等待某个外部信号。

　　我立刻加密通讯，给裴听霜发消息：暂停原定下周的融资路演。

　　回复很快过来：收到。已通知投资人改期。

　　我又把这三个账户的活动时间线拉出来，和系统推演对比。实际行动比预测提前整整两天。

　　这意味着——围剿不是威胁，已经开始了。

　　我打开日志备注栏，输入一行字：

　　“敌方行动提前，价格压制启动信号确认。无窗口期，只有应战期。”

　　按下回车。

　　屏幕左侧是聚变堆的三维结构图，右侧是全球能源交易热力图。红点在三大港口城市接连亮起，像被点燃的引信。

　　我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像代码节拍。

　　心跳稳定。

　　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热力图上的第四个红点，正在南海方向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