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资金合并进度条停在63%。我手指还在桌面敲着，节奏没断。

　　就在这时，主控台左下角弹出一条红色警报。

　　“三代机货舱温控异常。”

　　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军方代表立刻站起身，盯着大屏上的数据流。程卫国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拎着检测仪，脸色发沉。

　　“制冷剂压力掉得太快。”他一边说一边把仪器接上接口，“R-134a浓度只剩三成，管路肯定漏了。”

　　我调出飞行日志。三代机正在执行空间站组件运输任务，货舱内搭载的是精密光学设备和生命维持模块，允许温度波动范围只有±5℃。现在内部温度已经升到27℃，还在往上走。

　　“是不是外部攻击？”军方代表问。

　　“不是。”我快速比对信号记录，“没有远程接入痕迹，也没有电磁干扰特征。查尔斯现在自顾不暇，腾不出手。”

　　程卫国抬头看了我一眼。“前期改装的时候，有一段焊接口用了旧工艺。我怀疑是热应力导致微裂纹扩大，制冷剂慢慢渗出来了。”

　　“能修吗？”

　　“不能返航修。自动返航程序一旦触发，三个月内的对接窗口就废了。”

　　军方代表盯着大屏，语气压得很低。“这次任务失败，上面不会只问责你一个人。”

　　我没说话，打开文明重启系统界面。

　　光标闪动，像老式终端的命令行。我输入关键词：“航天器主动热控材料”。

　　系统响应很快。

　　“可解锁‘智能变辐射率热控涂层’技术，需消耗建筑值80点。”

　　我扫了眼侧屏余额：137。

　　够了。

　　确认解锁。

　　参数包弹出来。基于铌锡复合物的相变材料，能在不同光照强度下自动调节红外发射率。施工要求三条：真空环境、三层喷涂、每层固化不少于9分钟。

　　我把方案传给三代机 onboard维修AI，同时指令机械臂准备外表面作业。

　　“涂层开始喷涂。”我说。

　　程卫国凑近热成像图。“第一层覆盖率62%，温度还没降。”

　　“等第二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室里没人说话。军方代表站在大屏前，一动不动。程卫国反复检查检测仪读数，嘴里念着数字。

　　“第二层完成，覆盖率89%。”

　　货舱外壁的热分布开始变化。阳光直射面的高温区域明显收缩，阴影区也不再持续降温。

　　“有效果。”程卫国说，“内部温度开始回落。”

　　“继续第三层。”

　　最后一层喷涂启动。机械臂移动缓慢，确保覆盖均匀。我盯着倒计时，9分钟后固化完成。

　　大屏数据显示，货舱内部温度稳定在18℃，误差±1℃。

　　“结构安全。”程卫国松了口气，“组件没问题。”

　　军方代表没放松。他转向我。

　　“这个涂层，参数里写了‘适用于高速再入体整流罩防护’。”

　　我点头。

　　“这项技术确实能用在返回舱上。”

　　“那它应该纳入国防优先管控名单。”他说，“我们现在就要启动评估流程。”

　　程卫国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等我说什么。

　　我转动腕上的机械表。表盘走得稳。

　　“这项技术最初是为了保护空间站的精密仪器。”我说，“不管它最后用在哪里，前提是这些仪器能正常工作。”

　　他皱眉。“但它的军事潜力很明显。”

　　“我们签的是民用航天协议。”我看着他，“所有衍生应用，必须经过联合评审。你可以记录，也可以上报，但决定权不在你一个人手上。”

　　他没再说话，拿出记录本开始写。

　　程卫国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后续轨道数据。“三代机还能继续任务，按原计划两小时后进入对接窗口。”

　　我点头。“保持实时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

　　他坐下，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起来。

　　军方代表合上本子，看了眼时间。“我需要向上级汇报技术细节，明天再来。”

　　他走后，指挥室安静下来。

　　我仍坐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轨道动态图上。三代机的小点平稳前行，穿过晨昏线，进入日照区。涂层工作正常，温度曲线平直。

　　系统右下角跳出提示：

　　“热控涂层技术落地，建筑值+60。”

　　数字跳到157。

　　我手指继续敲桌面，节奏没变。

　　程卫国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得对。”

　　我转头看他。

　　“技术不该被锁死。”他说，“它得往前走。”

　　我没回答。视线回到屏幕。

　　三代机正飞向预定轨道点，货舱密封状态良好，所有系统运行正常。

　　机械臂收回，进入待机模式。

　　下一阶段是姿态校准，准备对接。

　　我调出控制权限列表，把维修日志设为加密存档，仅限项目组核心成员访问。

　　程卫国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他们要是真想卡住我们，下次不会只盯着协议。”他说，“可能会从供应链下手。”

　　“我知道。”

　　“稀土材料那边，最近海关抽查变多了。”

　　“艾琳娜已经在处理。”

　　“她靠得住？”

　　“目前没有出过问题。”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打开另一块副屏，查看地面站通信状态。信号链路稳定，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

　　三代机发出一次例行心跳包。

　　数据正常。

　　轨道高度347公里，速度每秒7.8公里，航向角偏差小于0.3度。

　　对接程序预载完成，等待激活。

　　我看了眼时间。

　　还有87分钟。

　　程卫国突然坐直。

　　“等等。”

　　他指着热成像图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点不对。”

　　我放大画面。

　　货舱外壁右侧，有一小块区域的热辐射值略高于周围，颜色偏红。

　　“是涂层问题？”

　　“不像。”他调出施工记录，“那个位置是第三层最后喷涂的，时间最晚，理论上应该更稳定。”

　　我重新检查机械臂轨迹日志。

　　“喷涂路径没问题。覆盖率100%。”

　　“但热量散不出来。”他说，“像是下面有东西挡着。”

　　我切换到超声波扫描模式。

　　图像生成。

　　在金属外壳夹层中，出现一个不规则的块状回波。

　　“里面有异物。”我说。

　　程卫国盯着看了五秒。

　　“不是我们装的。”

　　“也不是出厂时有的。”我调出装配记录，“这一批舱体在酒泉封装，全程监控，不可能混进去东西。”

　　“那是谁放的？”

　　我没有回答。

　　手指停在桌面上。

　　三代机还在往前飞，距离对接点越来越近。

　　那块异常区域的温度在缓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