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接入的0.6秒结束后，主控台右下角的日志窗口还亮着。我盯着那行标记“B区通风井温感探头”的来源记录，手指在玻璃管上敲了一下。

　　“这不是误触。”我说，“他们想拿自修复算法。”

　　沈砚秋立刻调出权限访问树状图。她的钢笔在纸上划了几道线，把异常读取路径标红。“三次跳转，前两站是东南亚民用卫星中继点，伪装成气象数据上传流量。第三跳……”她顿了半秒，“接到了一颗废弃极轨气象卫星。”

　　裴听霜从通讯终端抬头：“那种老卫星早就没电了，怎么还能转发信号？”

　　“所以它只是个中继跳板。”我打开系统后台，调出握手包分析界面，“真正的终点不在轨道上，而在地面接收阵列。对方用死卫星掩护活基站，很典型的隐蔽通信手法。”

　　程卫国走过来，手里拿着焊枪和一块金属板。“你们说的这个基站，得有稳定供电才能维持高频频段回传。南极那种地方，没正规科考队支持，建不起这种设施。”

　　我点头。“那就查谁在用这类频率。医疗联盟早期项目档案里有过类似配置——深脑刺激远程调控网，代号‘冰针’。”

　　沈砚秋立即接入全球自动气象站数据库。她把合法注册站点逐一排除，剩下三个未登记信号源。其中一个位于毛德皇后地冰盖下方，坐标与“冰针”计划原始选址重合。

　　“电力来源未记录，但热红外扫描显示局部温度常年高于周边12度。”她把图像放大，“这不是科研设备，是藏在极夜里的黑客巢穴。”

　　屏幕上那一点红斑静静闪着。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敌方在南极建立了非法基站，专门用来渗透我们的系统。

　　“必须断掉它。”我说。

　　裴听霜问：“走外交渠道？”

　　“不行。”我摇头，“上报会暴露我们被入侵的事实。现在审批流程卡得紧，一旦安全部门介入调查，三代机测试就得停。”

　　“也不能派武装人员。”沈砚秋补充，“南极条约禁止军事行动，搞不好引发国际争端。”

　　程卫国放下工具：“可咱们又不能放任不管。”

　　我想了几秒。“那就用非军事手段解决。他们靠微波链路回传数据，我们可以伪造一个‘设备故障自检’指令，骗基站打开调试端口。”

　　裴听霜明白了：“然后反向注入程序，让它自己断联？”

　　“对。”我看向程卫国，“你改装的那台深空通信模拟器还能用吗？”

　　他咧嘴一笑：“雷达天线昨天刚加固完，功率够打到平流层。”

　　“好。”我下令，“启动模拟器，目标：废弃气象卫星下行频段。发送伪造心跳包，诱导基站响应。”

　　十分钟后，程卫国在锅炉房确认信号发射正常。天线阵列指向南天极，微波束穿过大气层，沿着原路径逆向追踪。

　　沈砚秋开始编写反制程序。她把代码分成三段：第一段伪装成系统补丁，第二段获取管理员权限，第三段植入永久断联指令，并同步备份三年内的攻击日志。

　　“如果对方发现异常，可能会立刻销毁硬盘。”她说。

　　“所以我们得快。”我盯着倒计时，“等他们意识到连接不稳，就已经晚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模拟器成功触发基站响应。屏幕弹出提示：【远程调试端口已开启】。

　　沈砚秋立刻上传程序。进度条走到83%时，网络延迟突然升高。

　　“他们在抵抗。”她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启用了动态防火墙，正在切换加密协议。”

　　“别让他们切完。”我说。

　　她改用底层指令注入，绕过图形界面直接操作寄存器。五秒后，进度跳到100%。

　　【反制程序部署完成】

　　【目标基站进入维护模式】

　　【数据回传通道建立】

　　大量日志文件开始下载。每一项都标注着时间、目标IP、攻击类型。其中一条记录显示，三天前的全息炸弹事件，正是由这个基站发出控制指令。

　　“证据齐了。”沈砚秋点击加密归档。

　　裴听霜拿起电话拨通保密线路。二十分钟后，她挂断通话。“中山站领队答应配合。他们有一支三人巡检小组，三天内能抵达坐标点。”

　　“让他们带锤子。”程卫国说，“还有喷灯。”

　　“不只是破坏。”我纠正，“要回收硬盘。这些数据将来有用。”

　　裴听霜补充：“我已经说明这是协助排除境外非法电磁干扰，属于科研应急维护，不违反南极条约。”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我们轮流值守。每次交接班，都会先看一眼信号监测屏。那个红色光点一直亮着，没有移动，也没有关闭。

　　第二天下午，信号强度下降了15%。推测是对方察觉异常，试图切断外部连接。

　　“他们想跑。”沈砚秋说。

　　“太迟了。”我看着已完成传输的日志总量，“程序已经锁死主控芯片，只要电源不断，断联指令就不会失效。”

　　第三天清晨六点二十三分，主控台收到一段加密视频流。

　　画面晃动，两名身穿极地防护服的科考队员站在冰雪覆盖的金属舱门前。身后是漆黑的冰洞入口，前方一台印有外文标识的服务器机柜正冒着白气。

　　一人举起铁锤，砸向机柜侧面散热口。金属变形的声音刺耳。第二锤落下时，内部电路爆出火花。

　　另一人从背包里取出一面折叠的旗帜，展开。鲜红底色上五颗黄星清晰可见。他把旗贴在残破的机箱上，对着镜头喊：“龙国技术，不可侵犯！”

　　视频末尾附带文字说明：已回收硬盘三块，全部密封移交国家安全部门。现场无人员伤亡，任务结束。

　　实验室里有人鼓掌。程卫国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低声说：“这比发奖金还提气。”

　　我盯着系统界面。几秒后，文明重启系统的提示框弹出：

　　【建筑值+80】

　　【意识防御系统升级】

　　沈砚秋将“南极基站攻击日志”归档加密，顺手把蓝黑色钢笔帽上的“破局”二字朝上摆正。

　　裴听霜收起ZIPPO打火机，嘴角微扬。

　　程卫国回到锅炉房，继续焊接尚未完工的屏蔽罩。焊枪重新点燃，火花溅在他袖口的毛边上。

　　我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轻敲玻璃管。里面的硅土依旧静止。

　　三代机测试排期表在屏幕上滚动。下一阶段实验将在八小时后开始。

　　我调出防御系统新界面。全球威胁地图上，那个曾闪烁的红点，已经熄灭。

　　监控屏角落的时间显示：07:48。

　　信号监测曲线平稳。

　　突然，最末端的数据流出现一次微小抖动。幅度不到0.1单位，持续时间0.4秒。

　　我停下敲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