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博物馆图?黑市女王的遗赠
清晨五点,海风还在吹。我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握着密封袋,里面是那半张烧焦的照片和KL-7的电路板残片。裴听霜已经回舱去整理设备,沈砚秋在调试终端,准备把残骸数据传回实验室。
就在这时,我的通讯器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请求,来源加密,但识别码显示是艾琳娜。
我没立刻接通。上一次她出现,是在瑞士银行的隧道里,运钞车升空那一刻,她说自己“是结局”。可现在她又来了。
我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她坐在一间暗红色调的房间里,背后挂着一幅画,看不清内容。她还是那副样子,红发挽成髻,旗袍开衩处露出腿上的条形码纹身。她手里拿着那支镶钻的鸦片烟枪,轻轻敲着桌面。
“陈昭,”她开口,“你手上那块电路板,只是开始。”
我没说话。
她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查尔斯留下的东西,从来不是为了被找到,而是为了引你们进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什么?”我问。
“证据。”她说,“查尔斯所有黑料的原始证据。从1975年到现在的,全部都在。包括他怎么买通官员、怎么转移实验体、怎么伪造死亡记录。还有KL-7项目的完整日志。”
我盯着她的眼睛。
太容易了。太完整了。
“你要什么?”
“空间技术。”她说,“我要你系统里的坐标生成模块。不是副本,是源代码权限。我可以把它交给中立方保管,确保不会滥用。”
我转头看向舱门。裴听霜正走出来,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
“她在钓鱼。”裴听霜低声说。
我点头,没关摄像头。
“我能给你使用权。”我说,“但源代码不行。”
艾琳娜摇头。“不够。我要的是控制权。没有这个,那些证据换不来安全通道。”
“那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有证据?”我问。
“凭这个。”她抬起左手,在镜头前展开掌心。上面贴着一张微型胶卷,边缘泛黄。
“这是1978年南极基地的出入记录,上面有查尔斯本人的签名,还有林振国的名字。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对吧?”
我呼吸一顿。
林振国。林雪薇的丈夫。那个在四维空间里留下公式的人。
“你可以验证。”她说,“胶卷编号是K-7308-A1。全球只有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查尔斯保险库,最后一份……已经被销毁了。”
我回头看了眼终端。沈砚秋已经接入系统,正在比对历史档案。几秒后,她点头,用笔在纸上写了个“真”字。
是真的。
但我还是不动。
艾琳娜看着我,忽然笑了。“你们啊,总以为我在设局。可这次,我是来帮你们收尾的。”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累了。”她说,“我不想再当黑市女王了。我想换个身份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而且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茶馆。”
我猛地抬头。
“什么茶馆?”
“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她说,“城南老街,听雨轩。证据不在这里,也不在任何银行。它一直就在那儿。”
我愣住。
裴听霜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终端。“你说什么?你耍我们?”
艾琳娜笑得更开了。“骗你们的。”她说,“密码根本不用换。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会不会真的交出技术。现在我知道了——你们不会。”
她靠回椅背,抬手把胶卷揭下来,放进嘴边的信封里。
“证据在听雨轩的青花瓷瓶里。第三层架子,靠左第二个。别打碎它,胶卷很脆。”
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按下某个按钮。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保险箱内部的画面。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纸条静静躺着。
她把镜头移过去。
纸上写着:骗你们的,证据在陈昭第一次见我的茶馆里。
裴听霜骂了一句。
我也笑了。
不是因为她骗了我们,而是因为她太懂我们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知道我们会怀疑一切远程交易,所以干脆不藏真东西,只留个空盒子给我们拆穿。
“她就爱玩这套。”裴听霜把终端丢给我,“每次都要多走一步。”
“但她没说谎。”我看向沈砚秋,“茶馆里确实有东西。我们第一次见她那天,她坐的位置正对着那个瓷瓶。她一直在看它。”
沈砚秋点头。“她当时转了三次钢笔,都是在看瓶子的方向。那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锁定目标就会这样。”
我摸了摸胸前的玻璃管。里面的硅土轻轻晃动。
第一次见她,是在三年前。我刚拿到第一笔融资,租下废弃厂房改建实验室。那天我去听雨轩谈合同,她坐在角落,穿着改短的旗袍,脚踩高跟鞋,手里拿着那个烟枪。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说可以帮我搞到被禁运的稀土材料。
现在想想,她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沈砚秋问。
“因为时机到了。”我说,“KL-7重启,维度裂缝出现,查尔斯开始反扑。她知道我们撑得住,也知道我们快找到真相了。所以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把最后一块拼图放出来。”
“她不是盟友。”裴听霜说,“也不是敌人。她是中间人,一直在等一个能打破平衡的人。”
我看向地图。
城南老街,听雨轩。
那个地方我已经很久没去了。自从实验室搬进新区,我就再也没回过老街区。可现在必须回去。
“我们得马上出发。”我说。
“等等。”裴听霜拦住我,“你怎么确定这不是另一个陷阱?她说证据在茶馆,但我们一进去,可能就有埋伏。查尔斯的人说不定早就守在那里了。”
“那就不是她给的线索。”我说,“是她故意泄露的假情报。但她刚才的眼神不对。她说‘累了’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那是真话。”
沈砚秋点头。“她说‘换个身份活着’时,手指松开了烟枪。那是放下戒备的动作。”
“而且。”我补充,“她没必要骗我们去送死。她知道我们死了,她也活不成。全球黑市已经盯上她了。她需要我们活着,才能给她庇护。”
裴听霜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
“行。但不能直接去。先派无人机扫一遍周边,确认没有信号干扰和热源聚集。我再调两辆伪装车,走不同路线汇合。”
“好。”我说。
我打开终端,调出城市地图,在听雨轩的位置打了个标记。系统自动规划了三条路径,避开主干道和监控密集区。
沈砚秋开始打包装备。她把便携扫描仪放进背包,又检查了信号屏蔽器的状态。
裴听霜拨了几个电话,安排外围支援。她一边说话一边转着戒指,动作利落。
我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还在回放艾琳娜最后的画面。她切断通讯前,举起烟枪,像举杯一样致意。然后一笑,消失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自保?
或者,她只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走吧。”裴听霜拍我肩膀,“别让那位女王等急了。”
我收起终端,最后看了一眼海面。
天已经亮了。远处港口传来汽笛声,一艘货轮正缓缓离岸。
我转身走进舱内。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摆着那张烧焦的照片,旁边是KL-7的电路板残片。我拿起玻璃管,在灯光下看了看。
硅土安静地沉在底部。
我把它塞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
“出发。”我说。
裴听霜合上笔记本电脑,把ZIPPO打火机放进裤兜。沈砚秋背上包,戴上耳机。
我们三人走出船舱,踏上码头。
车子已经在等了。
黑色SUV,无牌照,车窗贴膜。司机戴着帽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我坐进后排,手机自动连接车载系统。地图上,听雨轩的标记一闪一闪。
距离:12.7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28分钟。
车子启动,驶出港区。
街道渐渐清晰。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环卫工人推着车走过。城市醒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青花瓷瓶。
第三个架子,靠左第二个。
别打碎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