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二楼的空气更为凝滞，灵尘在昏暗中如萤火般漂浮。林渊踏上木梯的瞬间，左眼的金色纹路仍在微微发烫——方才动用“归墟指”消耗的一年寿命，让他指尖泛起一丝冰凉的虚弱感。
“哥！”林小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哭腔。
“我没事。”林渊回头安抚道，声音压得极低，“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他转身走向二楼书架，指尖拂过一排玉简。《青云基础剑诀》《凝气诀详解》……都是外门常见功法。然而当他的左眼扫过书架最底层时，几枚蒙尘的玉简突然泛起微弱的金光。
【检测到残缺仙道真解碎片，是否解析？】守墓人的意念突兀响起。
林渊心跳一滞。他佯装整理书籍，蹲下身将玉简悄悄塞入袖中：【解析需要多少代价？】
【十年寿命。】
“……暂缓。”林渊咬牙拒绝。连续消耗寿命的虚弱感尚未消散，他不敢再冒险。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赵坤的惨叫显然惊动了旁人。
“赵师弟？怎么回事！”一名青袍执事快步走来，看到跪地呻吟的赵坤，脸色骤变：“谁干的？”
赵坤抬起满是冷汗的脸，指向二楼：“林……林渊！他用邪功伤我！”
青袍执事眼神一厉，纵身跃上二楼。他气息沉稳，竟是筑基境武者！
“小子，伤我青云宗弟子，该当何罪！”执事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直取林渊咽喉。
林渊瞳孔骤缩，后撤半步堪堪避过。掌风擦过耳际，将他发髻震散。
“执事大人！”他高声喝道，“赵坤私售功法、栽赃陷害，我有证据！”
“证据？”执事冷笑，“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他袖中突然飞出三枚铁蒺藜，呈品字形封死林渊退路。
【警告！暗器淬有‘软骨散’，接触即麻痹！】守墓人急促预警。
林渊左眼金光暴涨，瞬间看穿铁蒺藜的轨迹。他脚尖点地，身体如柳絮般飘然后撤，三枚暗器尽数钉入身后的书架。
“嗯？”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倒有几分本事！”
他正欲再攻，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负手立于楼梯口。她约莫二十岁上下，眉目如画，眸若寒星，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质。
“苏……苏师姐！”青袍执事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不知苏师姐驾到，有失远迎！”
女子正是青云宗内门首席弟子苏璃。她看也未看执事，目光径直落在林渊身上：“你就是林渊？”
林渊点头，心中警惕大起。
苏璃缓步上前，指尖轻点他方才触碰过的书架。那三枚淬毒铁蒺藜竟自行融化，化作一滩黑水。
“赵坤私售功法，证据确凿。”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执事张全，包庇弟子、滥用私刑，即刻起革去巡查之职，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苏师姐明鉴！”张全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苏璃不再理他，转向林渊：“跟我来。”
林渊犹豫片刻，终究跟了上去。苏璃推开藏经阁顶层的暗门，一股陈腐的冷风扑面而来。
七层阁楼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悬于墙前。镜面蒙尘，却隐约映出星河流转的虚影。
“这是‘归墟镜’。”苏璃忽然开口，“三百年前，青云宗开派祖师从归墟海带回的仙道遗物。”
林渊心头巨震。守墓人的意念在他脑海中炸响：【检测到高纯度归墟本源！坐标：镜面核心！】
“你体内的力量，源自归墟。”苏璃转身直视他，目光如刀，“我能帮你控制它，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月后的‘归墟海’现世，我要你带我进入核心区域。”苏璃的指尖划过镜面，一抹金光在她指间流转，“作为交换，我保你妹妹入内门，享核心弟子待遇。”
林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如何信你？”
苏璃轻笑一声，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简——正是林渊方才藏入袖中的那枚！
“此物，本是《归墟引》残篇，你既已触发其禁制，若无我相助，三日内必被反噬而亡。”
林渊脸色微变。他这才察觉，袖中玉简正在发烫，一股诡异的力量正顺着经脉游走。
“你只有两个选择。”苏璃将玉简抛还给他，“要么与我合作，要么死。”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下，照亮苏璃半边脸庞。她眸中映着镜面的星河，深邃如渊。
林渊握紧玉简，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聪明。”苏璃转身走向门口，“对了，赵坤是外门长老赵天雄之子，你伤了他，赵天雄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去后山‘洗剑池’修炼，那里是禁地，无人敢扰。”
门扉轻阖，只余林渊独对古镜。镜中星河忽然流转，竟浮现出一行金色古字：
“仙武同修者，当为纪元之主。”
林渊怔怔望着那行字，左眼的金光不受控制地与镜面共鸣。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意识被拽入一片混沌虚空。
【警告！归墟镜正在读取宿主记忆！】守墓人发出尖锐警报。
虚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守墓人……你竟选中了这样一个孩子？”
守墓人的意念瞬间紧绷：【你是谁？】
“我是谁？”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失败者。”
话音未落，一只由星光凝聚的手掌穿透虚空，直击林渊眉心！
“啊！”林渊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左眼鲜血长流，视野中满是破碎的金色符文。
【检测到高维意识入侵！启动紧急协议！】守墓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林渊挣扎着爬起，再看那面古镜，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抹去眼角血迹，踉跄着奔下楼。林小棠正被张全挟持，小脸吓得惨白。
“林渊！把玉简交出来，否则我杀了她！”张全狞笑着，刀架在林小棠颈间。
林渊眼神骤冷。他缓缓抬起手，左眼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抹刺目的红。
【是否燃烧五十年寿命，发动‘归墟之怒’？】守墓人发出最后警告。
林渊看着妹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燃烧。”
【寿命扣除中——】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张全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
“不……不要！”他惊恐地松开林小棠，转身欲逃。
林渊一步踏出，指尖轻点其背心。
“噗！”
张全的身体如瓷器般碎裂，化作漫天血雾。
林小棠吓得呆立原地。林渊踉跄着上前抱住她，声音沙哑：“别怕……哥在。”
他怀中的玉简忽然发烫，苏璃的传音符浮现一行字：
“洗剑池，速来。”
林渊抱起妹妹，踉跄着冲入雨幕。远处，洗剑池方向的山巅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仿佛已等候多时。